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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四年前我来过的。” 李书棠微怔。 时迁说:“那年你来发物资的时候,我就在对面。”他指了指福利院对面,补充,“看着你又捡回了一个Alpha,提醒我不再是唯一了。” 李书棠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小安。 李书棠觉得心似乎被揪了一把。 他伸手摸了摸时迁的耳垂,问:“害怕吗?” 像是跨越时空,在安慰四年前那个不知所措的、慌张的男生。 “哇,飘雪了。” 街头不知哪个小女孩惊呼,李书棠恍然抬眼,在时迁眼睫上捏下一点晶莹的雪花。 李书棠说:“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但你就是唯一的。” 唯一接回家照顾过的,唯一手把手教的,唯一开过家长会做过早餐,唯一送过饭...... 唯一亲吻,唯一爱的。 时迁攥了把他的手:“我知道。” 回望过去,时迁早就发现在无形之中他的哥哥给他了太多偏爱。 要是没有这些偏爱做支撑,时迁不敢想如何撑过这四年。 物资车比他们到得早,停在门口的广场上,院长两鬓斑白,还很有精气神地组织小朋友们排队。 雪越下越大,李书棠匆匆打个招呼,开始干活,将打包好的物资分给小朋友们。 今年天冷,李书棠特地给每人加了一件羽绒服。 “你喜欢什么颜色呢?”斯文男人蹲在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面前。 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像紫葡萄,她想了会说:“蓝色的可以吗?” “当然。” 李书棠挑出女孩的尺码,递给小姑娘怀里。小姑娘眼睛眨巴眨巴,从口袋掏出一片从药板上剪下来的含片,“书棠哥哥你吃这个,就不会咳嗽啦,我上次感冒就是吃了这个好的哦。” 李书棠眉眼柔和:“这么神奇啊,谢谢。” 说完,将含片珍重地放进口袋。 一路物资发完,李书棠收到五幅画,一副手套,甚至还有一条手织的围巾。 “孩子们都很热情。”李书棠依旧半蹲着,撑着脸莞尔。 时迁说:“像书棠哥哥这样温柔好看、还会带来很多玩具的,没人会不喜欢。”他顿了顿,“如果是我小时候的话,肯定也会给你送礼物。” 李书棠没否认,借着时迁的手站起来。 “你会给我送什么?” 刚落的雪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月色清冷,两人十指紧扣,在静谧的园子里并肩而行。 时迁思索几秒,认真地说:“会把我当时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 “这么好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聊边逛,偶尔会遇上跑动的小朋友,李书棠温声嘱咐他们小心。 “当初决定拆了重建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你在哪个角落玩过。”李书棠莞尔,“说不定你小时候我们见过。” 月色下男生琥珀色瞳仁透亮,他说:“见过的吧。” “我八岁的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老师们帮我减免学费和餐费,又给我奖学金后,我就搬回家了。” 时迁看向李书棠的眼神亮闪闪的,仿佛在期待什么。 李书棠夸赞:“那我们小时小时候一定又可爱又优秀。” 不知不觉走到院子里一棵最大的榕树下,树干高耸,盖上薄雪。 时迁说:“这棵树还在?” “你还记得?院长说这棵树自建院就在,所以当时着重保护了。” 时迁迟疑道:“我小时候在树下埋过东西。” “还记得在哪吗?要不要挖挖看。” 时迁缓慢地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这颗榕树的记忆,在最粗壮的气生根旁蹲下。 “记不太清了,应该在这里。” 李书棠对探寻幼崽时期的时迁相当感兴趣,随机叫来一个小朋友借来小铁锹。 李书棠坚持要亲自挖,他问:“里面放了什么?” 时迁说:“有一张照片,还有一些小时候的玩具。” 李书棠兴味更浓,铁锹一连往下挖了三十厘米,才终于碰到一点硬物。 黑发男人迫不及待地将土层扫去,拿出里面的铁盒。 “真的在。我开了?” 时迁点点头。 铁盒有些锈了,费了些力气才打开,里面果然如时迁所说,放着一些极富年代感的玩具,还有一套水彩笔。 盒子底下垫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张大合照,李书棠想他们家小时应该是最可爱的。 视线一排排扫去,在触及最中央的少年时候,李书棠讶异抬头:“怎么会有我?” 李书棠再次低头确认,发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串手工项链,以及合照最边边上一个白净的小男孩。 尘封的记忆被触碰到开关,水涌一般袭来。 李书棠想起在十四岁的他和李立京因为再婚的事大吵一架,选择了一家母亲生前去过的福利院做义工。 年龄小的孩子们充满童真,但恶意也是常有的事。 李书棠将带来的零食、玩具交给院长,去完厕所出来发现榕树下几个稍高的男孩围成一个圈。 “喂,把你那份给我。” “新来的不许吃零食!” “你是哑巴吗?还是被煤气毒傻了呀?给我。” “你们在干什么?” 少年时期的李书棠远没有如今温和,反而戾气很重,看着就不太好惹,几个男生一哄而散。 李书棠这才看到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孩,瘦瘦小小的,漂亮精致的五官在巴掌大的脸上分布,露在外面的手笔还有大片的淤青。 “这是他们打的?” 男生怯怯地看着这个陌生哥哥:“不是。” 是爸爸打的。但妈妈不准他出去说。于是男生在心里默默补充。 李书棠又问:“他们抢你零食,你不会和院长说?” 男孩吞咽了一下口水:“没关系的,我不喜欢吃。”小时候他对小卖铺里的玩具或者小零食露出渴望眼神时,妈妈都会哭着说对不起宝宝,妈妈没有能力。 但只要他这样一说,妈妈就不会再哭了。 男孩下意识以为这样说这个哥哥也会开心。 没想到哥哥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奶糖,在他眼前左右晃动。 “不喜欢吃吗?” “嗯....不喜欢。” 李书棠剥掉外包装纸,奶香味裹着糖果飘出,男孩眨着眼睛,李书棠慢条斯理:“真不喜欢?” 男孩渴望地看着,依旧摇头:“不喜欢。” 李书棠坏心眼地挑眉,将奶糖丢进嘴里:“好吧,不喜欢我就吃了。” 男孩点头,坚持:“嗯嗯,我不爱吃的。”眼泪却从圆溜溜的眼眶里留下。 他哭得不像别的小孩那样烦人,只是很安静地流泪,还会自己擦掉泪水,并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 李书棠瞬时僵住。 “没关系没关系,不是,你道歉干什么,应该道歉的是我吧。”才十四岁的男生焦头烂额,“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别哭了,我还有呢。” 他从兜里又拿出一块奶糖,去掉包装纸塞进男孩嘴里,“别哭别哭,不就是糖,我多的是。” 漂亮的男孩吃着奶糖,还抽抽噎噎的,看着格外惹人怜爱,李书棠突然起了点愧疚心里,说:“还想吃别的吗?我带你去拿好不好?都是我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喜欢吃的也可以试试。” “真的吗?” “当然。还有,以后有人抢你东西,你要会反抗知不知道?不许说不喜欢就让给别人了,喜欢就是喜欢,不要口是心非,喜欢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知道吗?唉,我和你一个小孩说什么。” 男孩拉住李书棠的手,认真道:“我记住了的,哥哥。” 那天的义工活动是教小朋友写数字,李书棠耐住性子,挨个教导,到熟悉的男孩时,李书棠偷偷地递给男孩一块奶糖,别人都没有的。 “哥哥,你能教我写你的名字吗?” 李书棠想汉字对于小豆丁而言还是太超过了些,他想起秦窈喜欢海棠,所以连带着他名字里也有棠,于是把住小豆丁的手,画了一朵简笔的花。 “这是我名字里的一个字,你先学这个。” 还没上学的小男孩乖巧点头,模仿着李书棠在纸上留下的笔迹,画到了自己手腕上。 黄昏洒下淡金色的光,在那一天的末尾,小豆丁追上李书棠回去的步伐,认真地将一串手工项链戴到李书棠脖子上。 “谢谢哥哥。” “不用谢。”少年笑起来,眉眼温柔,他说,“好好长大。” ...... 从回忆中抽离,李书棠不可置信:“这串项链是你送我的?” 时迁亦是讶然:“我以为你不会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回去,我第一次分化,陷入无意识的狂暴,如果不是这串项链挡了一下,也许我当时就自己把自己腺体挖了,变成残疾人。” 命运的齿轮兜兜转转在这一刻闭合,李书棠说:“我后面有回来找过这个小男孩,但是我没有问名字,大家也都说没有见过谁有这串项链,想来那时候你已经不在福利院了。”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见过面,宿命一样的奇遇让李书棠心跳加快,他问:“你一直记得我,是不是?” 时迁迟疑点头:“在酒吧被关在地下室时,我听到你的名字才闯出来的。”于是就有了李书棠印象里的他们在酒吧小巷第一次会面。 后来在角斗场,也是笃定李书棠内心的柔软,才会向李书棠开口求助。 “原来你八岁就见过我。”李书棠掩面轻啧,摸了把时迁的脸,懊悔。 “应该那时候就把你带回家当童养媳,得少走多少年弯路。” 时迁补充:“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分化成Omega,然后去找你。” 李书棠莞尔,亲了一口时迁脖侧的腺体:“Alpha更好。”
第56章 休想逃 年关将至,永城气温骤降,京唐元气恢复,李书棠也愈发忙碌。 “京唐和韦氏合作多年,他们小儿子和皇室结婚,我总是不好缺席的。等我回来陪你跨年,好不好?”李书棠上身衬衣整齐,衬衣下却与上身的工整全然相反。 他跨坐在时迁身上,相贴处湿热黏腻,不妨碍音调缱绻,仿佛在念什么动人的童话故事。 哪怕说出的话都不成调,李书棠依旧笑容温和,唇落在时迁紧皱的眉间,直到它彻底舒展。 “别不开心嘛,宝宝......” 时迁声音闷闷的,也很沙哑:“我陪你去。” “你会很累的。”李书棠不同意,时迁要兼顾学业和管理MS,不比他轻松。 一贯很淡的栀子花香信息素被逐渐攀升的室温熏得淫.靡,“五天后我就回来了,你乖乖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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