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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顾医生,你不管我我早死一百次了。”李书棠说,“我不是故意瞒着,只是‘亲生祖母、父亲甚至整个家族联合谋杀亲母’这种狗血戏码,又不算什么好事。” 他说得淡然,顾玫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流淌得更凶。但责怪的话却是说不出口了,她了解李书棠的性格。 他肯定自己一个人消化过无数遍,痛苦都变成麻木。 顾玫哭完了半包纸,忽然想起来问:“你上交的证据够充分吗?会不会给他们翻身的机会,老夫人....那个女人会不会又丧心病狂对你下手?” “证据充分,可以直接证明当年她和司机的买卖关系。”李书棠笑了下,“我爷爷当初留给她的人藏得隐蔽,我查了好几年,只查到当初对我下手的那几个。” 还有更多的人躲在背后。 顾玫抹了把眼泪:“那你这段时间哪都别去。”说着她又直接电话顾氏安保,调了很多人来。 “对了......时迁呢。你不会也没和他说吧?” 李书棠:“他回京市了。” “......”顾玫更不可置信睁大眼,“你们不是说开了在一起了吗?” “四年前害他失去听力的那枚子弹本来目标是我。我养了他三年多,我了解他。” 时迁从十五岁到十八岁成年,李书棠教会他所有处事手段,也洞察他所有好与阴暗。 李书棠轻轻勾唇,笃定道:“为了我搭上命这种事,在他眼里是理所当然。” 没人会不为这种不顾一切的感情动容。 可巧的是,他对时迁也是如此。 李书棠敛神:“我和霍严山打过招呼,他不会放时迁现在回来。” 正说着,放在李书棠膝上的手机轻振,时迁的名字闪烁在屏幕上。 顾玫生出一点幸灾乐祸的心思,直到电话铃响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我看到时候你有的哄。” 李书棠扬了下眉,依旧是淡淡从容的模样。 网络舆论依旧不停在发酵,一段李老夫人被带走调查的视频传了又传,可她被捕的缘由却无人知晓,只有小道消息传是李书棠亲手举报。 “估计又是豪门斗争,李书棠也真是狠人一个,自己亲祖母都能下得了手。” “冷知识,京唐内部大部分李家人在过去四年要么被抓要么提前退休,猜猜看是谁的手笔。” “医者,善心为重。这种人带领的企业真的能生产出好药吗?” “......” 京唐股票一路下跌,几乎所有订单都被暂停或是取消,市值以惊人的速度在蒸发。 陈东看得着急,一连交了三套公关方案给李书棠。可李书棠只是淡声道:“不用管,大家辛苦工作一年也都累了,趁着这个机会放假修整一段时间。” 李书棠的生活除了定时遛狗,就是懒散地躺在沙发上,像是提前步入退休生活。 难得的晴朗天气,Alpha蹲在后院陪小棕玩飞盘游戏,一身浅绒高领白毛衣衬得人更加矜贵温和。 顾玫不放心他,这几天也一直住在小别墅,“时迁这几天都没联系你?” “嗯。” “啧,你也不主动打电话给他解释一下?” 李书棠逗着狗,说:“霍严山都知道,他会和时迁说明白的。” 顾玫一阵无语,狠狠摸了一把叼着飞盘跑回来的小狗,阴阳怪气道:“还是小棕乖。可别像有些人,使劲端着,嘴比什么都硬,等人真跑了就老实了。” 李书棠赶她:“别教坏小狗。” 顾玫冷哼一声,施然回屋。 院子里黑发男人蹲下来,嘉奖似地狂摸小棕狗头,自言自语道:“可不是因为端着,你说是吧小棕?” 小狗歪头,小狗什么也不知道,也看不出主人如今的笑并非发自真心。 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李书棠也没和小狗说。 在调查第三天,警局忽然来电表示李老夫人想见李书棠。 探监室墙壁整片灰白,记忆中从容贵气的老太太换上普通的囚服,两鬓花白颜色明显。 “短短几天您老了许多。” 李老夫人倒没有愤懑的情绪,如话家常般道:“总比不得在家。”她并不委婉,开门见山,“你给京唐准备的公关方案是什么?” 监狱每天早上会放早间新闻,李老夫人知道如今京唐动荡,一连等了几天,却不见京唐有任何措施。 李书棠往后一靠:“没有方案。” 李老夫人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裂缝:“什么意思?” “我不准备公关。” 对面的老妇人噌一下站起来,手腕上的锁链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她身后的警员立马严肃警告。 李书棠说:“您心狠,说不准哪天就让人动手,我不想忙活一阵为别人做嫁衣,不如及时行乐。” 自四年前时迁受伤后,两人正式撕破脸,李大伯和三伯家的同辈都不成气,李老夫人便从旁支挑人养在身边。 几年下来,李书棠动作狠辣,整个家族堪称凋零,老夫人挑的孩子也换了又换。 她坐下来,别到耳后、一丝不苟的白发掉下一缕:“没人比得过你。” “小时候你就天分足,你爷爷牙疼时你还会自己到院子里摘草药让他吃。”妇人苍老的声线饱含阅历,年纪上来后很容易陷入对从前的怀念。 她想起李书棠刚出生那几年,老爷子还在,京唐集团那会还叫京唐药业,一家住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门口老爷子亲手栽种一圃药田。 因着李书棠是最小的孩子,天分、灵气都最足,老爷子常抱着他在药田玩,老夫人和秦窈就在边上坐着话家常。 微风徐拂,日光柔暖。 只可惜星移斗转,人都会变。微缩型抑制贴的上市使得京唐发展迅猛,他们从小院子搬到了典雅、豪华似欧洲老贵族宫殿的桐府,老爷子也撒手人寰。 李老夫人双眼浑浊,长叹一口气:“我生的三个儿子都是混账,当年......我支持你母亲离婚,但她要带走你,还要分走京唐。” “京唐,是不可能给外人的。” “外人?”李书棠忽而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下。 秦窈逝世后,他被父亲遗忘,四处寄养,各路亲戚挖苦针对,他从未委屈。 他记着的,秦窈教过他,都是很好的家人。 即便他掌管京唐后,不少人出来作妖、为难,他也从来都是小惩大诫。 ——到头来,把他们真心当家人爱护、细心教导自己孩子也如此的秦窈,是外人。 “要是没有她,京唐早就倒闭了吧?她要分走的一半,是她自己挣的,她应得的。” 老夫人抬起眼,浑浊的双眼凝起一点光,定定重复:“京唐必须好好的,这是你爷爷的夙愿。” 李书棠笑了声,牢房里空气不流通,笑着笑着咳起来,咳得甚至撑着桌子弯下腰,撕心裂肺。 咳了几分钟才勉强停下,李书棠脸上笑意不减,他说:“您不是想让京唐好好的吗?可以。” “我要你公开认罪,向我母亲,秦窈道歉。” “可以。” 听到李老夫人毫不犹豫的回答,李书棠的讽刺感愈发强烈,他点点头径直往门外走。 李老夫人在他身后站起来,锁链响动,“你父亲当时没有参与。” 年轻Alpha头也不回,不知道听到没有。 警局外阴云密布,层层乌云压将下来,看起来要下雨。 李书棠刚出警局门,记者们架着话筒蜂拥而上,对准他的镜头黑黝黝的。 “请问小李总,您祖母是因为什么罪名被捕?” “是您举报的吗?您会不会觉得对不起养育您长大的亲生祖母?” “......” 矜冷的Alpha被堵在中间,显得单薄,几乎无法往前挪动,却并不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偶尔会掩唇,细微地咳嗽。 ——一手摁住金丝线的手帕掩在唇上,缓缓地、闷声地咳。 时迁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高大Alpha大步冲破人群,手臂横揽过男人肩膀,护着他往前,他身后的安保很快将成堆的记者隔开。 “李总,你打算一直保持沉默吗?!”长筒镜头突破安保人墙,直冲着李书棠脸上怼去。 即便不能得到李书棠回应,拍下他脆弱的表情也足够有料了,记者侥幸想。 然而下一秒,宽大的手掌盖住他伸出的镜头,带着极大的力气,掼到地上。 记者立马怒了,抬头却被一道阴郁冷漠的视线定在原地,满口的怒骂说不出口。 直到车尾远去,记者都讷讷地后怕。 一摸后背全湿了。 车内气压极低,即便司机感受不到信息素,也被Alpha极强的威压迫得下意识正襟危坐。 男生面无表情地拿过保温杯,拧开递给李书棠。 李书棠微怔,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梨水,喝下去暖融融的。 “什么时候到的?” 没有得到回应。 李书棠暗道一声糟糕,往时迁那边靠:“生气了吗?” 时迁别开脸,下颌精致漂亮,看不到表情也不说话。 他当然是生气的,气到所有阴暗想法都争先恐后冒出。 想把他同四年前一样锁起来,用最精致的手铐,最柔然的鹅绒床垫。 李书棠哪里都不可以去。 李书棠只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琥珀色虹膜下无尽的疯狂涌动,这时,车中间的隔板被拉下,他腿上落下重量。 ——他想关起来的那人横坐到了他腿上。 细框眼镜下的一双眼都染上水雾,好似外面没下起来的雨下到了这里,李书棠商量似的说:“别生我气了,行吗?宝宝。” 车顶不高,李书棠不得不攀着时迁的肩膀,一低头鼻尖相错。 唇边印上一点柔软,李书棠嗓音温和:“还给我熬了梨水过来的,怎么这么好。” “刚刚也得多亏你来了。” “......你出门不知道带人?”时迁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李书棠从善如流:“嗯,我错了。” “你别哄我。”时迁别开眼,咬牙切齿,“李书棠,你在我这没有可信度了。” 李书棠听到自己全名,挑了下眉。 “那怎么办?” 时迁算账的话堵在嘴边,坐他怀里的他哥自己说:“要不你把我关起来,可以吗?” 问得真心实意,时迁怔愣住,喉结上下滚动。 李书棠与他抵住额头:“用手铐关起来?会让你再信任我吗?如果实在不得已要外出,就找一根衣服能盖住的锁链,把我和你铐在一起,我只和你呆在一起,好不好宝宝?” 时迁呼吸一窒,铺天盖地的亲吻落下,强势、不容置喙,堵住了李书棠那张惯会花言巧语的、很会骗人的、该死的......带着淡淡梨香和木质香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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