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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桐气得胸口发紧,胃也跟着起了反应,腹部一阵剧痛痉挛,疼得他呼吸骤然一紧,足足过了好半晌才少有缓解。 郁桐唇色惨白没有血色,身体颤抖着看着理直气壮的男人,失声痛骂,“陆丰年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那是我的房间,你就算进去也不能乱碰我的东西。你没有这个权利!你没有!!!” 陆丰年阴沉着脸用力拽着他的手,郁桐看着面前说话时五官狰狞丑陋的男人,拼了命的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你妈就是这么教你对老子这么说话的吗?我就知道你是个没教养的玩意儿。亏老子辛苦挣钱养你,就你这态度,以后也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你放开我!”郁桐胃骤然剧痛,“陆丰年你妈的逼,你放开我……” “我回来了。”柳江从外面提着菜回来,菜上的泥土还很新鲜。 在门口就能听见屋里两人的争吵声,她早就已经见怪了,很平静地走进来,看着站在堂屋中间脸色惨白的郁桐。 陆丰年还是躺在他那张常年离不开的躺椅上,表情不太好看的闭上眼睛没搭理女人。 柳江看着恼羞成怒的郁桐,“他喝了酒就这德性,你忍忍就过去的事,干嘛非得跟他吵。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一团糟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她说完低头看着满地的碎渣,视线落在郁桐手上,眼神微微愣住,要说的话哽在喉头,深深叹了口气,“不就是个玩具吗?你要是喜欢我重新给你买一个就是。” “那是他有病!”郁桐双眼赤红,失望地吼完这句话后,拿着脏兮兮的兔子回了房间,用力“砰”地一声甩上门。 他的身体瞬间脱力的靠在门上滑下去,把脸埋进脏兮兮已经坏掉的玩具里。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锥心的剧痛,他猛然倒抽一口冷气,捂住难受的位置连呼吸都屏住了。过度紧绷的情绪让他身体也越来越难受。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左右,他肚子的痛楚才慢慢平息下来。 郁桐开始重新适应呼吸的频率,松开紧抱住玩具的手,手背的血管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徘徊在灯影暗黑处的夜猫,发出凄厉的惨叫,黑咕隆咚的巷口拐角看不见半点光。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门外偶尔传来两声男人酒后无德的乱骂声。 他躺在床上,带上耳塞,完全阻隔了房间外的咒骂。 吃晚饭的时候,柳江在门外喊了他两声,见里面的人没动静,在门外自顾自地抱怨了好几句。 “你为什么就非得这么固执,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他好歹也是你爸啊。你忍忍就能过去的事,干什么非要和他拌嘴给自己找不快。” 郁桐把脸深深地埋进玩具里,没出声。 他有时也会讨厌女人,恨她的无能和处处将就容忍,事事都要顺了男人的意。即使男人嘲弄她皮肤黢黑和同龄人比起来很显老,又土又逊色,她都忍受着,从来不还嘴。 连给自己用的护肤品,好不容易肯花一次钱,买的还是些乱七八糟总之郁桐也叫不上名字的东西。 他冷静下来后细想了许久,自己讨厌的真的是女人吗?也不全是。他还厌恶自己这种低声下气的态度,时常感到恶心想呕。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像断了线的珍珠似地滴下来,打湿了他的脸颊,滑到另一边的脸,湿了他的鬓角,连枕芯也湿了一片。 他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坏掉的兔子,声音颤抖着,身体蜷缩在床上,“我带你去洗干净。洗干净再藏起来,坏人就再找不到你了。”
第24章流鼻血 陆鸣轩晚上七点才回来,他一直没见过郁桐,不过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足为奇。郁桐每次回家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的时间,两人几乎见不上面。 直到晚上八点一家人坐在饭桌前,桌上只坐了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迟迟不见郁桐的身影。陆丰年坐在桌前,闷头喝了两口烧酒后又隐隐有了要发牢骚的迹象,嘴里说个没完没了。 柳江脸色有点苍白,不太好看,眼神几次往那扇禁闭的房间看过去,最后也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没出声。 陆鸣轩要是连这都察觉不出来就奇怪了。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男人说话的嗓子很粗哑,中间停歇的几个鼻息,郁桐大概都能想到他在做什么。他突然觉得对方的呼吸很吵人,很讨厌,声音很刺耳。 陆鸣轩吃完饭刚要回房间,路过垃圾桶旁边不经意间地瞥到垃圾桶里散落的一些手机碎片。已经提起来正要迈出去的脚顿时凌空一僵,微微怔住,眉头紧跟着皱起来。 “他又和我爸吵架了?” 柳江刚从厨房走出来,听到他这话,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犹豫了下,才说:“鸣轩,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全怪你爸爸……” 陆鸣轩根本不想听她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毫无意义。他和陆丰年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比女人还要久,陆丰年是什么德性他难道还不清楚。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打断女人的话:“你就告诉我他们俩到底有没有吵架就行?” 柳江被他这么一问,微张开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见她这反应,陆鸣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也是个大傻逼,这么蠢的问题就算不用问也该能想到了。 陆鸣轩眼神能察觉的逐渐冷下来,脸上表情严肃冷淡,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 柳江看着眼前甩上的门,欲言又止,随即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紧闭没有动静的房间。短暂的时间内,女人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陆鸣轩房间的门毫无征兆地从里面打开,堂屋里已经没人了,隔壁还能听见陆丰年用力在咳痰的声音。 他走到郁桐房间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间的门,冲里面喊:“郁桐,开门!我知道你在房间里。” 他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陆鸣轩不甘心,再次抬手,这次加重了力道重重地敲了两下门,大声喊道:“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我就走,这话我一定要当面跟你讲清楚!” 他说完里面还是没动静。 陆鸣轩一咬牙,刚要再敲,里面的人一脸困倦地打开门。他看起来很疲倦,没什么精神地抬头冷眼看着他,眼眶红肿得厉害。 “你来干嘛?” 陆鸣轩反应迟缓了几秒,“你已经睡了?” “嗯。” 陆鸣轩一听,眉头微皱,“头发湿的怎么睡觉?这样容易头疼。” “明早睡醒就干了。”郁桐不耐烦地抓了两把头发,泰然自若地轻声开口。 看他没说到正点上,也没了耐心,刚要甩上门,陆鸣轩手快一把拽住他白皙又细的手腕就往外走。 郁桐用力挣扎了两次都没成功,也是没了耐心,“陆鸣轩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陆鸣轩没搭理他,直到把人带到自己房间,才松开他,走到墙角略显破旧的柜子前,在柜子里翻出一个老旧的吹风机,走到郁桐面前,“先吹头发,吹干再睡。” 郁桐没接,满眼烦躁,“有什么话直说,我没空陪你废话。” 陆鸣轩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把吹风机塞给他,一边接着说,“你跟我爸又吵架了。” 郁桐冷笑一声,突然觉得好搞笑。 “你们一家人可真会演,唱完白脸又来唱红脸。他有病,你有时间最好带他去治治脑子,别放出来祸害人。” 郁桐用力想要甩开陆鸣轩的手,失败后,怒喝道:“放手!别逼我讨厌你。” 陆鸣轩反应很奇怪,以前家里发生这种事,他向来不会为任何人说话。该说不说,还挺公平,纵使陆丰年是他父亲,就算这是他装的,是演的,都无所谓了。 就算郁桐说话态度不好,陆鸣轩也没有因为郁桐的态度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我只是想说,你没必要让着他。就算他是我爸我也一视同仁。他有些事情确实做的过分。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郁桐眼神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陆鸣轩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久久没有说话。随后默默放下手里被人强塞的吹风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陆鸣轩的房间。 陆鸣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郁桐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郁桐不知道该怎么说,让他把气全撒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他不爱做这种蠢事。他甚至没法理解,一个人的生活到底得多糟糕,多不顺意,脾气才会这么差劲。 夜晚的星星很明亮,皎洁的月光散发着清冷的光辉从窗台洒进来,地板上横着留了一块白。床上的人轻轻翻了个身,抬头就能看见漫天闪烁着微弱之光的星辰。 天马行空的大脑里,此刻却什么也装不下。 这个点,许绥在做什么? 在看星星,说不定也许已经睡着了。 毕竟那人晚上一向不爱学习,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在学校就是这样。不过他倒发现某人的考试成绩进步很快,每次都在进步,他看上去懒散,却比想象中的还要认真。 他在想,要是许绥给自己发消息却没收到回复,会不会误以为是自己不想搭理对方。 不过很快他又否定了这种想法,这个点他肯定以为自己已经睡了吧。郁桐自顾自地在心里偷着想,怅然若失地躲在房间里,迷惘地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月亮。 第二天吃过午饭,柳江还在厨房洗碗,郁桐走过去,停在厨房门口。原本已经下定决心的事,却还是犹豫了很久,才对女人说,“我去店里看了部二手手机,只要两百块。” 柳江手上洗碗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郁桐能听到清脆碰撞的声音跟着变得小声许多。她却没出声,也没转过头来。 郁桐刚想说话,就听陆丰年的声音从外面堂屋里毫无阻隔地清晰传进他耳朵里,“有钱你买什么都可以,反正老子没钱。之前还跟老子顶嘴,现在想要钱,没门。有本事你就去偷,去找人资助你啊。你在学校吃饭不是都不花钱的嘛,你去找学校啊,让他们这次也发善心可怜可怜你。给你点钱花。” 柳江这才转身,看向郁桐的眼神有点复杂,“阿桐啊,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郁桐也知道。 他垂着眼皮,表情出奇的比平日里还要平静,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他转身出了门,心里堵的难受,不过好在也不是第一次了。有点缓冲的余地总好过突如其来的剧痛,悲伤什么的,慢慢叠加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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