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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抽烟沉默的周父碾了烟,起身拎起了一根粗木棍,他铁了心要教训周良灯,带劲风的一下狠狠落在周良灯的膝窝,疼痛令他猛然屈膝跪在了地上。 正对面的人嗤笑,“早这样不就好了,周良灯,你以为你傲得过谁?” 周图星闻声赶了过来,拨开人群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几步上前握住周父手里的的棍子,“爸,够了。” “星星,你别管。”周母一看到自己身体 娇弱的小儿子,怕他不注意被误伤,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你们闹够了没有?” 秋逢甩下背包跑过去,沉着脸一把攥过那根又欲要挥下的棍子扔在一边,抓住周良灯的一侧胳膊,“周良灯,你起来。” 周良灯垂着眼眸,刚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手臂就被秋逢拉着圈住他的脖子,而后身子忽得一轻,竟是整个人被秋逢给背了起来。 周良灯显然愣了下,他转头看着秋逢的侧脸,“秋逢,我不用……” “你别说话,”秋逢打断了他,他转头看了身后一众面色各异的人,接着道:“魏朋,这笔账,以后还会继续清算。” 魏朋听了,脸色难看地还要咒骂什么,秋逢却已经扭头离开了。 到了医务室,医务人员给周良灯上了些药膏,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建议他们去医院拍个片仔细检查一下,秋逢点了头,刚要去扶周良灯,手却被他推开了。 秋逢一低头,看见他漆黑的眸子安静地盯着自己,沉默蔓延了片刻,只听他低声说:“你做的够多了,谢谢。” 秋逢在他旁边坐下,一脸气闷。 “秋逢,其实我是周家的养子。”所以那一对父母为什么会区别对待,只不过是因为血浓于水,这样简单粗暴的道理。 秋逢语气冰冷道:“就算不是亲的,他们收养了你,那就要尽到父母的责任,养子就活该被抛弃?狗屁道理。” 周良灯侧头安静地看了他半许,倏忽眉眼莞尔了下,秋逢瞪大眼睛,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怎么还笑得出来,我们现在应该想想,要怎么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 只是有一说一,周良灯这难得露出的一抹笑意,毫无缘由地化解了他原本满腔的怒火,周良灯绝对比他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好看,只是因为他平常习惯把自己遮掩起来,这才导致在别人的印象里,他就只是个阴沉孤僻的怪人。 秋逢伸手拢了下他额前的头发,“你这么优秀,不需要依靠谁活着,也不需要成为别人眼里的星星。” “……好。”周良灯低声道。 医务人员走过来,递过药袋,“这些药膏一天换三次,注意换药前要及时清洗伤口,晚上睡觉不要侧睡,容易影响恢复。” 秋逢接过,一一记下。 “走吧,”他转身向周良灯伸出手,“我扶你。” 周良灯盯着他的手掌看了片刻,倏忽抬手抓住,秋逢感受到手上的拉力,接着听见周良灯开口道:“秋逢,我想剪头发,你陪我好吗?” 秋逢一愣,随即笑,“当然,走吧。” … “好,咔。”导演喊道。 洪追明起身,去下鼻梁上的厚框眼镜,连忙和祝云潻握了握手,“辛苦祝老师了。” 祝云潻:“你也辛苦。” 剧情到周良灯剪头发是一个过渡,他逐渐开始在各方面崭露头角,不仅成绩拔尖,更是在省级射击比赛中拔得了头冠,赢得了一大笔奖金,带队的教练在谈及他时,感叹周良灯是个好苗子:“有天赋又愿意为之努力的人,他的未来将会大放异彩。” 只是周良灯在学校内名声渐起,却招致了一些人恶毒的报复嫉妒心理,直到复赛在即时,那把私人订制的□□被摔成了两半。 秋逢只知道是魏朋搞的鬼,但他特意抓着监控死角,拿不出证据,学校和警局那边也无法定罪,只能眼睁睁看着赛事临近却毫无办法。 秋逢的那场车祸就是在为周良灯寻求帮助的路途上发生的。 祝云潻撑着脑袋看剧本,在剧本围读时编剧就指出,秋逢的这场车祸必须惨烈,才能在周良灯心里留下足够的心理阴影,成为他后来决心放弃射击的根本原因。 车祸的戏份安排在明天,恰好赶得上洪屋镇的一场大雨,祝云潻夜里独自钻研了会儿剧本,前半夜因为一杯咖啡没有睡意,后半夜又被蚊虫扰得不得安宁,导致隔日起床后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宁锦跑了老远去买洪屋镇最有名的婶家汤汁笼包,顶着雨回来时,祝云潻已经在化妆间里一阵子了,乍一看见他,宁锦吓了一跳。 不怪他,原定好的车祸的妆容是有些吓人,剧组请的化妆师手法熟稔,眼角的一片淤紫,以及额头上露出白骨的伤痕,无一不逼真。 祝云潻脸上被上了粉底,瞧着惨白惨白的,偏偏他又靠着椅背精神不太好的模样,直接把宁锦心跳看漏了一拍。
第十五章 祝云潻拿过他手里的纸盒,打开夹起一块吃一口,半开玩笑道:“再给我身上泼盆道具血,就可以直接开拍了。” 宁锦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他,“哥,我给你拍几张发朋友圈。” 祝云潻不觉得这样的妆造有发朋友圈的意义,他蹙眉抬手遮了下,“少来,万一吓到小朋友,我的微信要被人举报了。” 宁锦:“那我给你打个马赛克?” “你找揍?” 宁锦遗憾地放下手机。 开拍前,场布和道具老师来找了一趟,导演拍着祝云潻的肩膀,对他的妆造表示了满意,“小祝,车辆我们为了减重,拆掉了里面一些装置,一会儿你是要被压在下面,不过道具老师会控制好角度,不会真压到你,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马上喊停。” 祝云潻点头,“好。” 裴近和洪追明也在讨论着这场戏,裴近一看见祝云潻立即嘶了一声,搓搓手臂避开目光,“这化妆师给力啊。” 洪追明在旁边道:“祝老师加油。” 祝云潻脱去外衣,步入雨中。 … 秋逢只记得眼前有刺眼的白光闪过,耳边一阵巨大的轰鸣,接着持续的耳鸣让他再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恍惚地感受到自己似乎被抛了起来,狠狠撞到了轿车的上壁,有骨头断裂的声音,剧痛一瞬间席卷了他。 不知过去多久,等到意识一点回聚时,秋逢微弱地掀了掀眼皮,他没看到,却能感受到自己右腿伤得很重,骨肉撕扯的感觉始终盘绕着,他侧脸贴着地,耳尖是麻的,脸边一滩血,皮肤却感受不到湿意。 十几分钟后外面似乎响起了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但秋逢却顾及不到,他强忍剧痛转了头,看向不远处的那把被断裂的副驾位压住一半的长盒,食指屈了屈,一点点朝那边挪动着。 “伤者在这底下,快来人!” 外头的嘈杂声不断,秋逢咬咬牙,喉头一股血腥气上涌,他费力地把长盒勾到了身边,只是这一点动作,却让他嘴里涌出一口鲜红,顺着下巴向脑后滑落,没入后领的衣服里,再缓缓淌出。 等到撞毁的车辆终于被拖开一半,秋逢被医护人员搬上担架时,他手里仍然抓着黑色的长盒,在感受到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做紧急止血措施时他还不觉,直到听到几声对话,秋逢才惶然地挪了脑袋朝自己腿部看去。 原来……他的腿已经断了。 下半截空荡荡的,正不断往外喷涌着鲜血,而缺失的那半截还被压在车底下。 就好像周良灯那把摔成两半的□□。 秋逢手掌紧紧抓着担架冰冷的边缘,骨节发白,指间颤抖,他眼眶通红,终是呜咽出声,嘴里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因为失血惨白的唇瓣无助地张了张,含糊地不知念了什么。 … 导演不打算拍太多血腥的画面,很快喊了咔。 组里不少演员在后头看愣了眼。 裴近打心底佩服,祝云潻不愧是拿过圈内很多演员奖的人,演起戏来这么有感染力,只是演秋逢这一个配角倒是有些可惜了。 祝云潻刚刚情绪控制起伏太大,被从担架上扶起来时,整个人眩晕了下,差点没站稳,宁锦抱着他的外衣立刻冲了过去,紧张地询问:“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祝云潻撑下了脑袋,心想年纪大了这夜真是熬不起。 导演也跑过来看人,“小祝,要紧吗?”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祝云潻道。 “那你快去吧,换身干衣服,别生病了,明后天都没有你的戏份了,好好休息两天。” 宁锦给祝云潻披上宽大的干毛巾,怕一条不够,还多披了两条,祝云潻身上沾着太多的道具血浆,把白色毛巾都渐渐染了红。 祝云潻当晚 夜里才觉得,他们时常传刘导说话准,是有道理的,因为他在熬夜和淋雨的双重打压下,真的感冒了。 他捂着被子头重脚轻,宁锦马不停蹄地跑去拿来了出门前沈观给准备的药箱,里面排列整齐可观,一眼就能看到感冒发烧类的药物放在哪里,宁锦挑了些给祝云潻就着热水吞下。 “还是给沈医生打个电话吧。”宁锦越看越不放心。 “别打。”祝云潻冷声制止他,他咳了几声,嗓子有些发哑,“捂一觉就好了,他知道了也没用,徒增担心而已。” 只是话音刚落,床边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祝云潻拿起一看,好巧不巧正是沈观打来的电话。 “……” 祝云潻把手机递给宁锦,“就说我在车上,睡着了。” 宁锦叹口气,接过来:“喂,沈医生,我是小宁,我们在回酒店的路上,哥他拍戏累了,正睡着。”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宁锦几时应下,“嗯嗯,好,沈医生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宁锦道:“沈医生想让你醒了之后给他回个电话。” 祝云潻捏了捏眉心。 因为喉咙疼加上鼻塞头晕,不出所料一整夜都没睡好。凌晨时宁锦又给祝云潻量了次体温,还发着低烧,嗓子则是更哑了。 刘导把祝云潻过两天的戏份往推了推,发信息让他好好修养。 祝云潻给沈观打了电话。 “我感冒了。”反正瞒不过,电话一接通干脆单刀直入地说。 电话那头先是安静了两秒,接着沈观低声问他:“发烧了吗?” 祝云潻吸了吸鼻子,嗯一声。 “小宝,去医院。” 沈观对他生病有心理阴影,说这话其实在意料之中,其原因在于祝云潻当年刚感染上肺炎那会儿,起初也一直觉得只是普通感冒,直到症状越发严重,在医院里连发了好几天的烧,病好了后人瘦掉了整整一大圈。 “不用,就是因为淋了点雨,已经吃了退烧药了。”祝云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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