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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呢。” “怎么会……”鉴于应蔚闻善于敷衍的前科,贺宇航下意识否定他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真的会有人连自己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都不知道吗。 “但我爸是。”应蔚闻收起他那副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朝他看去,“你说这玩意会遗传吗?” 贺宇航被震惊在原地。 应蔚闻那个从他四岁后就没见过的爸爸,是同性恋?是这个意思吗?那怎么还会跟他妈生下他呢? “我,我不知道……”贺宇航对这方面的见识浅薄得可怜。 杨启帆说性向更多是一种选择,选择也会遗传吗,可他也说过这种事跟基因有关,“应该会吧。” “你觉得会?”应蔚闻笑了笑,点头,“那看来我真的是了。”
第51章 面【P】 那天之后贺宇航再没去找过应蔚闻, 也不再期待应蔚闻能来找自己,他开始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贺珣在他考试的这几天里,迅速敲定了一套还不错的小两居, 前一任租客刚好住到年底,腾房后稍微打扫一下, 开学就能搬进去。 贺宇航过了个还算平静的年。 要说他在这短短半年时间里收获的全是痛苦也不准确, 至少有一点是他没预料到的,固执如郝卉月,在经历这一场变故后,一改往常限制他跟人来往的态度,开始主动催着他出去。 贺宇航那几天不是找杨启帆, 就是找以前的各色朋友, 十天里有八天都在外面跟人约饭。 等到开学,贺珣再次送他过去,陪他置办了一些日常用品, 给他打扫房子做饭,贺宇航坐不住了,哪有人都上大学了, 还带个家长陪读的啊。 贺珣让他换个角度想, 老父亲退休在家无所事事, 儿子利用课余时间尽力陪伴, 是不是听起来不那么幼稚, 还挺孝顺感人。 贺宇航差点被他说服了,不过贺珣没待多久,周末贺宇航陪他逛了几个景点后,他就坐车回去了。 这一学期分了专业,贺宇航选了机械动力类方向, 跟原先班级同学见面的机会少了,加上不住宿,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把欺凌他人的标签藏在独来独往的身影背后。 且自从那天过后,整整一个学期,他没跟应蔚闻有任何交集,连最基本的偶遇都没有。 他都怀疑应蔚闻是不是已经不住在学校里了,直到有一次贺宇航从实验楼出来,远远看见了他,两人隔着条马路,各自往不同的方向。 原来还在的,贺宇航想,只是重新成为陌生人的他们,已经遇不上了。 这一年暑假,贺珣给贺宇航报了个驾校,先不去秦淑勤那了,而杨启帆自从彻底解放后,每天都在喊着无聊,好不容易等贺宇航考完把他盼回来了,立刻就商量起一块出去玩的事。 那两天他考试,贺宇航还说回去送送的,杨启帆让他少折腾,不在乎那点仪式感,而且他对成绩看得也不是很重,当初能考上实验中他爸妈都磕头烧高香了,剩下的人各有命。 贺宇航有段时间挺羡慕他,也许在郝卉月的从严管束下,压抑失真是他本性,那些不谙世事的洒脱,才是彻头彻尾的叛逆。 “我妈刚偷偷问我什么你知道吗?”杨启帆端着两盘切好的水果进了房间,递给贺宇航。 “什么?”贺宇航在看攻略,闻言从电脑上抬起头。 “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大学比高中还要苦啊。” 贺宇航笑,“你怎么说的?” “我又不知道你过的什么日子。”杨启帆点快捷键保存,替他把电脑合上了,“有的人吧,上个大学多了不起,学会装深沉了,还我怎么说,我也得知道才能说啊。” “天热没胃口嘛,瘦点正常。”贺宇航直了直腰,倒在懒人沙发上,随手拿了块西瓜。 “你管这叫正常?天不热的时候呢,你有好哪去吗,说话前先照照镜子。”杨启帆都懒得跟他争了,他看了看他,“攻略找得怎么样了,要我说就去你学校逛两圈得了。” “那多没意思。”贺宇航想不通好好的旅游机会,杨启帆怎么会想要浪费在那种地方,“半个小时就走完了。” “那你说去哪?” 贺宇航上半身最大程度地瘫着,半长不短的头发垂到沙发边缘,“我在想。” 说是说在想,然而透过他的表情就知道,脑子是一点没动的。 就这半年多时间,杨启帆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一次见面,除了感觉他比以前更瘦之外,剩下的便是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心不在焉,又一成不变,仿佛装着无数心事。 偏偏贺宇航不是个太能藏得住的人,以往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聊天中跟他抖落干净,而如今那么多次情绪不对都没跟他挑明,是真的难以启齿,还是觉得他不可信任? 杨启帆不想承认,自己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在这些事情上的无能为力,让他有很大的挫败感。 晚上贺宇航没回去,郝卉月这下是彻底不管他了,隔三差五就要去慈云寺小住几天,看着像当初把贺宇航领上山不是为了要净化他的心灵,而是给她自己挑了块宝地。 “季廷前两天联系我,问你有没有空,我们三一块吃个饭。”睡前贺宇航突然想起这事。 “他联系你?”杨启帆都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整个上下两学期,季廷跟消失了一样,“你俩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问问近况,他说他之前一直忙着适应什么的,没抽出空来,想着索性等你考完了再聚。” “……”杨启帆斜了他一眼,“你不会信了吧。” “没什么信不信的,他说这话的意思也不是为了叫我信,这我还是听得出来的。”贺宇航淡淡笑了声,“怎么样,去吗?” “不去。”杨启帆很干脆,“你要去我不拦着,但我还是不建议,没必要。” “嗯。”贺宇航扯了条薄被来盖着,“那就不去。” 季廷主动来找他,贺宇航是觉得见不见都无所谓,既然杨启帆不同意,那就不去了吧,承认他们再难回到以前的关系,对一年前的贺宇航来说也许是天大的事,但现在,沦落到靠几句生疏的客套话互相打发,确实是没什么必要了。 贺宇航这天晚上少见地又做起了梦,葛飞刚出事的那两天晚上,他住在应蔚闻宿舍里,几乎整晚睡不着觉,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情况好转了许多。 在山里待着的那几天,是他最平静的时候,当一切变得慢无可慢,那些滔天的无解的噩梦也随之被驱赶在光阴之外。 贺宇航听到杨启帆在叫他,声音穿过嘈杂,由远及近,他睁开眼睛,刹那间,那些围绕着他的,说他是霸凌者是同谋是杀人犯的窃窃私语,如潮水般从他耳边飞速退去。 寂静无人的深夜,唯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你做噩梦了?”杨启帆说。 “没事。”贺宇航坐起来。 “梦到什么了?脸都吓白了。” 贺宇航不说话,只吸了吸鼻子,露出来的额头上满是汗,他面孔苍白,看着有几分可怜,杨启帆沉默片刻,问道:“应蔚闻,是你那个学长吗?” “你怎么会……”贺宇航朝他看去,他提应蔚闻不多,一开始就是说的学长,所以后来一直以学长代称,贺宇航不记得什么时候跟杨启帆提过应蔚闻的全名。 “你刚才喊他的名字了。” 贺宇航心下一震,有些不敢置信。 “他对你做过什么吗?”杨启帆追问道:“我记得你说你们已经不联系了。” “没有。”贺宇航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立马反驳道:“是不联系了,他……以前帮过我,仅此而已。” “帮过你什么?” 贺宇航话到嘴边,迟疑了片刻,说:“很多。” 杨启帆点点头,下床去给他倒了杯水,他看着贺宇航喝完,关了床头的灯,背转过身躺下了。 贺宇航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也躺了下去。 应蔚闻的事,他自己都理不清,他能跟杨启帆说什么呢。 贺宇航睡不着了,杨启帆没理由骗他,所以他真的叫了应蔚闻的名字,为什么? 是因为在葛飞的事情上,应蔚闻是唯一陪在他身边的人,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当面对恐惧,他下意识条件反射? 还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见到应蔚闻了,在他以为他们再难遇上的时候。 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贺宇航从图书馆出来,不期然地跟应蔚闻在门口台阶上打了个照面。 应蔚闻和岳锦白走在一起,这一下两人都略微停下脚步,但很快,应蔚闻平静地调转开目光,从贺宇航身边走了过去。 而岳锦白回了下头,和台阶下的贺宇航对视,微弱的光线不够看清彼此,短暂的交集过后,两人各自收回目光。 他们在一起了? 贺宇航不可抑制地想,都接过吻了,不在一起说不过去吧。 那是在应蔚闻对他说出那些话之前还是之后? 贺宇航握了握拳,那一刻特别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应蔚闻到底什么意思,二选一?不是他就是岳锦白,他没同意,这个机会就落到岳锦白头上了。 退而求其次,那谁是那个次? 强忍着翻来覆去的冲动,外面天刚有点亮,贺宇航便轻手轻脚地起床,推门出去了。 骑车回去的路上,经过顺意面馆,他停下来,没想到这个点店就开了,有一两桌上坐了人,贺宇航不敢看得太直接,怕应蔚闻从里面走出来。 应蔚闻回来了吗?应该回来了吧,去年就是,暑假的时候在店里帮忙。 贺宇航有些饿了,装作路过进去点碗面会怎么样?应蔚闻会把他赶出来吗。 他在门口犹豫着,走近了,透过玻璃却没看到应蔚闻的身影,只有之前和他在店里一起出现过的那个中年男人此刻正在柜台后坐着。 贺宇航以为是他爸,后来知道了那是他继父,愣神的功夫,继父也看到了他,“你是,蔚闻的同学吧?” “您认得我?” “认得认得。”他边笑边从里面走出来,“上次是你吧,来店里找过他。” “是我,叔叔您记性可真好。”贺宇航笑了笑,“应蔚……学长他在吗?” “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 他说话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贺宇航听他又说了一遍,才反应过来应蔚闻不是还没回来,是不回来了,“学校里忙工作呢说是,这孩子有出息。” “哦。”贺宇航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继父喊他进去吃碗面,贺宇航抵不住热情,把车停好后,跟着他走了进去,应蔚闻说过他是个不错的人,眼前人一张和蔼的笑脸似乎也在印证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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