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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来看,陈牧成什么都知道了。这是杨乘泯被何欢送到杨东家的时候,他留的也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她。 这张照片能被陈牧成找到大概已经是被杨乘泯遗忘了,但陈牧成却从这张被杨乘泯遗忘掉的照片中窥到了那个杨乘泯没有给他的答案。 他把她当年的事在这么多年里记那么清楚,他把有她存在的照片一留留这么多年,他肯定是爱她的吧。 在夹缝中,默默无声的爱。 这才是陈牧成最接受不了的,最不能接受杨乘泯这么爱她,而她一点也不爱他。 陈牧成起身了,像往常一样对着镜子洗漱,看着电视吃早饭。 吃完,收拾完,他换衣服,套了一件外套出门了。 晴初霜旦,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陈牧成这次没有打车,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走去杨苍家的这条路。 杨苍这个人总是自在逍遥,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今天是工作日,陈牧成敲门的时候,他也才刚刚醒,姿态惺忪,没有一点要着急赶着上班的架势。 穿着睡衣,嘴里塞着牙刷。因为罗清去世这件事,开门看见是陈牧成的时候,倒是很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陈牧成干什么,陈牧成一脚从门缝里挤进去。 他和他相对着堵在门后,不跟杨苍绕来绕去的兜圈子,反而面色平静,长话短说:“我要你之前拍的照片。” “你给我妈看的。”陈牧成说:“给我一份。” 杨苍差点以为他听错了,毕竟这可不是什么能摆在台面上见人的体面,正常人避都还来不及避,干什么也不可能上赶着来凑。 但他吐了嘴里的牙膏沫出来,陈牧成还站在门后那个位置,没动过一点没挪过一步,整个人肃然着看他,浑身上下,有种杨苍说不上来的冷静与坚执。 “我知道你有备份。”杨苍那只猫认出陈牧成,在陈牧成脚下喵喵叫地撒娇,陈牧成依旧神色不改意志不动摇地重复道:“给我一份。” “你要我就给?”因为这种趋近命令的语式,让杨苍格外不爽。第一时间没有顺势去发问他要那些照片干什么,而是不紧不慢地在吧台冲了杯咖啡,扯出个冷笑,“派头不小,谁给你的胆子来使唤我?” 陈牧成还要更要紧的事要做,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瞎掰扯。他走过去,停在杨苍身侧,眼神不知道盯在哪个点上,有点空茫,有点恍惚,有点失神。最后他聚集过来,视线定在杨苍脸上:“你把我妈害死了,你解恨了吗?要是没有,我帮你。” 杨苍觉得陈牧成奇怪。就像陈牧成说的,他确实是因为罗清的死如同抵消了什么一样没再去刻意找过杨乘泯的麻烦。 按理说他不再去为难杨乘泯他和杨乘泯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这应该是陈牧成最想要的,但现在他又来找他提这些是什么意思。他说什么?说他帮他?他帮他什么?帮他解他对杨乘泯的那点怨恨? 他这副模样比上次他来找他问怎么样才能让杨乘泯跟他女朋友分手时更扭曲,杨苍在这个瞬间才发现,他是真的,就没看透没看明白过他。 “你怎么帮我?” 陈牧成还是那句话:“你把照片给我。” “我给你你就能帮我了?”杨苍问他:“你要干什么?” “你不就是因为你妈才恨杨乘泯的吗?”陈牧成早已经把前前后后所有的关联都盘究捋清,“杨乘泯的妈妈认回杨乘泯了,我帮你,让杨乘泯跟你一样没有妈妈。” 捕捉到关键词,杨苍的脸色意料之中的难看。 “什么时候的事?”他冲起来,恼怒,疑惑,人躁得像一头看见红色就失控的牛,“我怎么不知道?” 陈牧成心想她又不是来认杨东的你当然不可能知道。 “这跟你没关系。”陈牧成还是那句,“你把照片给我,我帮你让杨乘泯跟你一样。” 在逻辑链清晰了的情况下再听一听这两句话,杨苍先是笑了一下,随后自上而下打量陈牧成。一眼一眼,意味深长的。 他问:“我把照片给你,你要干什么? “跟你没关系。” 警戒感有点强,杨苍倒也不生气,再次开口,反而是极有耐心地撬他:“你要给他妈看你们俩那些照片?像我给你妈看的那样?” 陈牧成点了下头。 “不是。”杨苍真是见了鬼了,“你现在不是跟杨乘泯在谈恋爱,你图什么?” 陈牧成图什么?陈牧成只图杨乘泯。他怕杨乘泯在她身边受到伤害,他怕杨乘泯在她身边接受不了她一点也不爱他,他怕杨乘泯在她身边因为她的不爱而一而再再而三献祭式付出自己。 她认回杨乘泯,想带杨乘泯走,想带杨乘泯去一个新的地方,都是掺杂欲念熏心的不纯粹。只有陈牧成是最纯粹的,最为杨乘泯考虑,最为杨乘泯出发,最为杨乘泯着想,最对杨乘泯成分单一,不含杂质的纯粹。 长痛不如短痛。 “我想让她离开杨乘泯。”陈牧成说。 杨乘泯那么爱她,陈牧成是没办法像扭转杨乘泯对杨东的感情那样去扭转杨乘泯对她的感情的。陈牧成只能在何欢身上下手。 让她离开杨乘泯,让她为了自己离开杨乘泯,就像她为了自己认回杨乘泯一样。只有她彻彻底底离开杨乘泯,消失在杨乘泯的世界,才是最好的,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杨苍倒是没问他原因,他从卧室出来,那沓照片晃着拍在上手,“你就这样。” 他措了个恰当的词:“逼她?” “不是逼。”陈牧成很清楚自己的行径,“是威胁。” “威胁?”大概是能让杨乘泯不顺心,这个不顺心还不用他出手,杨苍乐哈哈地翘起一条腿,一沓照片往桌面一丢,颇有几分不确信地问:“就用这些照片?” “你不懂。”亲眼目睹她过得不好的是陈牧成,亲眼直观明白她想要什么为了什么的也是陈牧成。 人踢弱处,和蛇打七寸的道理是一样的。 陈牧成一张一张把照片整理好,放在自己的外套口袋里:“她要脸面的,她不想被别人指点的。” 这下杨苍倒知道他想干什么了,轻笑着啧了两声:“不够吧?” “什么意思”陈牧成听不出来他的话里有话。 “不够保险吧?”杨苍拿出他的一面之词,引导,引诱,蛊惑陈牧成,“不确定因素可多得很啊,你能保证你这几张照片就能威胁到” 他笑笑,两条胳膊叠在一起,吊人胃口地说:“我有个更保险的主意。” 陈牧成果然被吸引住了,要走的步子为那更保险三个字折回来:“什么主意?” “我先说好了。”杨苍把他自己在里面撇得一干二净,“这可跟我没关系。” “这可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可不是我主动找杨乘泯麻烦的,这都是你俩的事,跟我可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陈牧成明白他的意思,确实是他自己要做这件事的,他拎得清的,“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那就行。”杨苍转着椅子换了个动作,翘着的腿收下来支地。他正面朝向陈牧成,隔着几步距离,让陈牧成过来,又还是笑,又还是说:“我教你啊。” ---- 明天也更,这周应该会把回忆发完,如果没发完,那就是我没写完...
第54章 嗜血的爱 夜空旷,幽深,黑沉,不见底。而月是圆满的,晶亮,盈黄,晕出来的光细腻,融进夜里,像一层纤纤薄纱。 陈牧成站在窗前走神,杨乘泯从背后抱上他,下巴放在他的肩上,问:“看什么?” 陈牧成动了一下,指着天说:“看月亮。” “好看吗?” “好看的。”陈牧成转过来脸,视线定在杨乘泯肩头那块儿的潮湿,大概是洗完澡出来没有擦干净。 他摸了一下,抻出胳膊,一颗一颗解他家居服的扣子。 解完了,从脖颈到腰际,人敞出一抹裸露的白。 陈牧成牵着杨乘泯往床上去,他把他的衣服上下脱干净扔在一旁的架子上,却不脱自己的。而是人坐在床边,一条腿搭在他身上,一条腿挂在床下,捧着他的脸亲他。 他现在在接吻这件事上还是不够熟练,每次主动来进行一个深吻时都是莽撞又生涩地啃咬,需要杨乘泯来带他。 杨乘泯极有耐心地任他冲撞,他一只手钻进他的睡衣里,掐着他的腰施力把人往怀里收。 好大一会儿陈牧成有点像被自己的吻闷到,他抽出脸去苟新鲜空气,刚呼吸上一口,被杨乘泯捏着下巴又扳了回来。 那只钻在衣服里的手也退出来,去抓陈牧成挂在床边的腿,圈他的脚踝,擒着把人往自己身上摁。 不断攫取,不断掠夺,不断攻克。舌尖撬开牙齿,勾缠又勾缠,把陈牧成亲得几近窒息。 到最后陈牧成也是有点受不了了,一头栽进他怀里,一边匀气,一边分出余光看杨乘泯拨掉他的睡衣睡裤,然后把他放平,倾身往他身上来凑,脸陷下去。 陈牧成在难捱的呼吸中吞了口唾沫,两条胳膊温顺地圈上他的脖子,脚尖忘情地绷紧。 感受温度,感受力度,感受放飞和落地,最后感受杨乘泯。 他亲亲他的眼睛,把他翻过来,拉开抽屉拿东西。陈牧成也自觉,他迎合他,前半身低低塌下去,后半身高高屈起来。 “哥。”撕包装袋的声音窸窣跃进耳里,陈牧成盯着墙上那抹被夜灯投射出来的身影,说:“我爱你。” “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爱你。” “嗯。”声音很哑,像人失控前,象征失控的红眼眶。 杨乘泯压过来了。 一点一点,一厘一厘,一寸一寸。十分之一,五分之一,一分之一。 杨乘泯今天的兴致似乎很好,结束了,看陈牧成不抖了,人缓过来了,能再来一次,他又换了个姿势地把他正过来。 人不动,玩着陈牧成的手说:“坐上来。” 陈牧成听他的话,他迎上去,闻着那股橘香的沐浴露,看他在不够亮的光下看他。 他总喜欢看他,在这种事上,从后面看,从前面看,自上而下,柔情地打量,不觉羞耻,没有羞耻。 半晌,他看着他启声:“什么时候走” 什么意思。是问他什么时候去国外读书吗。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陈明宏没再找过他,是还是找到杨乘泯这里说让他走的事了吗。 陈牧成手撑着床往下陷了点,旁敲侧击地开口:“问我这个干什么?” 杨乘泯注视着他静了很久,两张脸面面相对,他伸出手摸他的脸:“主任跟我说,有一个去北京学习的名额,回来以后有提拔的机会,他引荐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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