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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安走到白猫那边，撕开猫条挤进吃干净的罐头里，一边摸猫一边小声和猫说话。 “小家伙，你是不是听了我的话，来陪嘉树的？” 白猫被摸得打呼噜，嘴巴还不停的舔食猫条。 “我按照约定给你带了零食，之后你也要继续陪着祝嘉树，好吗？” 白猫吃完猫条，伸了个懒腰后围着陆子安转。 侯宁昊在陆子安离开时就蹲下来说：“嘉树，子安一直逃避你的死亡，他嘴上说什么接受、走出来，但我是你们的朋友，我能清楚看见他平静下地悲伤。” “我会让他知道，死亡不代表永远失去，遗忘才是。” 侯宁昊从收到沙发的时候就知道了，陆子安想要刻意忘记祝嘉树，但遗忘一个重要的人哪是容易的事，忘又忘不掉，时不时因为突然冒出来的记忆受折磨。 装得再平静，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还容易憋出问题。 等把心里话说出来，侯宁昊走过去换陆子安过来。 “你要去那说说话吗？” “……”陆子安脸上笑容淡去，点点站起来。 站在墓前，千言万语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蹲下，伸手抚摸墓碑上的名字，曾经有着体温的人，如今变成冰冷的石头。 “嘉树……”他无声地念着祝嘉树的名字。 接着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一个人的时候能将脆弱暴露出来，但侯宁昊在身后，他不想当着侯宁昊的面哭。 否则又要被说什么没走出来。 临近中午，温度开始上升，侯宁昊站的地方有棵树，所以他还没觉得多热，但陆子安却整个人在太阳底下，忍了忍，他还是走过去。 “天热起来了，我们走吧。” “……嗯。”陆子安站起来，蹲的时间有点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头晕。 “你头晕？”侯宁昊注意到陆子安撑着额头，还有些站不稳，连忙问道。 “有点。”陆子安推开侯宁昊想扶住他的手，走到白猫面前。 地上放着新打开后还没吃完的猫罐头，白猫坐得端正，见陆子安过来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小家伙，就麻烦你多关照一下嘉树了。” 陆子安和侯宁昊离开了北山公墓。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林惊雨。 林惊雨在被通知7号休息后，就打算来给奶奶扫墓。 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带着祭品过来。 虽然他在这里生活，但平时没多少时间来看望老人家。 周一到周五在咖啡店上班，周六周日没有休息，而是去做小时工。 有时候是发传单，有时候是穿着厚重的玩偶服在游乐园里逗小孩。 除了休息，他的空闲时间都被利用起来赚钱。 所以当知道7号咖啡店要休息，他暂时放弃了忙碌地兼职生活，选择来看望一下奶奶。 刚开始林惊雨并没有发现陆子安和侯宁昊，他比他们来得早，等陆子安他们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准备要走了。 但他想离开时，就看见陆子安和侯宁昊提着东西上来。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而且看他们那样子，也是同他一样来扫墓的。 林惊雨想直接离开，可是如果要走，就会与他们二人碰面，见面了怎么说，说：“哟，好巧，你们也来扫墓啊？” 怎么说呢？ 感觉挺傻逼的。 他最后还是决定等陆子安他们走了再跟着离开。 但这又有一个问题，他走又走不了，该和奶奶说的话也都说了，整个人无聊地看向陆子安那边。 那个去世的人应该对子安哥和宁昊哥很重要，即使隔得远，他也能感受到那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 特别是子安哥。 林惊雨先是看见侯宁昊一个人站在墓前，好像是说了些什么，离得远听不见，但表情很坚定，应该是做了很重要的决定。 接着是陆子安，林惊雨能很清楚地看见他表情变化，从隐忍到悲伤，又变为平静。 但当他看见陆子安的手抚摸上那块墓碑时，他愣住了。 眼泪莫名其妙地救出来。 “咦？为什么？” 林惊雨触碰脸颊，手指感受到一片湿润，他为什么会哭出来。 “奇怪，怎么回事？” 他想擦掉眼泪，却发现泪水根本止不住，他好像被陆子安的情绪给影响了。 一直等陆子安他们离开，林惊雨才不再流泪。 虽然很冒昧，但他想看一下那个墓碑上的人是谁。 他走过去，站在祝嘉树墓前。 “25岁，好年轻……” 林惊雨算出祝嘉树去世的年纪，才25岁就离开人世，为什么？ 是生病了吗？ 还是其它原因？ 他以为去世的会是位年长者，却没想到是个才25岁的年轻人。 也难怪陆子安和侯宁昊会如此伤心，朋友这么年轻就去世了，肯定很伤心惋惜。 只是陆子安的状态有点不对，那副模样不像是对待普通朋友的态度。 看来是很要好的朋友。 林惊雨在祝嘉树的墓前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束百合花，他将花与陆子安他们送的花并排放在一起。 “中午去我家吃饭，顺便给你这小电驴充会儿电。”侯宁昊坐在车后，从墓园离开后陆子安就沉默不语。 “……” “走吧走吧，我们去买点菜，吃火锅怎么样？”侯宁昊继续问。 他是知道的，陆子安今天回去一定会自闭，如果现在不带人吃点东西，肯定又会胃痛。 “吃点吧，吃点吧，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火锅了，而且我家客厅刚打扫过，还没放恭喜出来，你肯定不会打喷嚏。” “……知道了。”陆子安最终还是同意和侯宁昊一起吃午餐。 他拐了个弯，车往侯宁昊家走。 到侯宁昊家楼下的商场时，陆子安将车停在路边。 “你家还有哪些菜？” “没有了，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结账。” “……” 陆子安没想吃的东西，他随便买了些烫火锅的蔬菜和肉，倒是侯宁昊买了一大袋零食和饮料。 回到侯明昊家，陆子安提着菜进厨房，侯宁昊很少做饭，因为他的手艺实在不算好，做出来的菜就和陆子安的饼干一样。 能吃，但不好吃。 呛鼻的气味很快从厨房飘出，侯宁昊只是闻味道就已经疯狂分泌口水。 等陆子安端着火锅出来，侯宁昊已经坐着等他了。 桌上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饮料，正好搭配辣味十足的火锅。
第10章 烧烤 陆子安回到家中，整个人摔进沙发里，刚刚热闹吃饭的场景仿佛是场幻想，巨大的疲惫感包裹他全身。 除了身体累，更累的是心。 他身上沾了火锅味，没躺多久便起来换衣服。 家中衣柜很大，以前装他和祝嘉树的衣服刚好，但祝嘉树死后，另一边就空了出来。 陆子安盯着放在衣柜里的两个纸箱，重重关上柜门。 短暂见过光的旧物又重回黑暗。 从浴室里出来，陆子安准备补觉，本来就没睡好，大早上还被侯宁昊叫起来，他有理由怀疑侯宁昊是故意折腾他，不让他胡思乱想。 陆子安又一次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拿起手机，发现到了晚上8点。 透过门上监控，他看见又是侯宁昊在敲门。 “真是够了。” 陆子安扯上被子盖住头，他现在不想被人打扰。 但门外输入密码的声音响起，随着“滴”的一声，他听见门开了。 “你又来干嘛？”陆子安早没脾气了。 “哟，睡觉呢。”侯宁昊无视陆子安的疲惫，直接上手掀他被子，“之前的烧烤没吃完，再去吃一顿？” “不去！”陆子安翻身，将被子卷在身上。 侯宁昊见扯不动，绕到另一边与陆子安面对面，“吃点，我还没吃饭呢，还是我请客。” “不去，不饿，不吃。”陆子安拒绝三连。 “嘿嘿，哥们完美预判你会拒绝，已经打包好带过来了，起来直接吃。” 侯宁昊之前的计划是带陆子安去吃，但路过烧烤店的时候，想到反正都是吃，哪吃都一样，不如直接烤好打包一起带来。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烦？”陆子安不想说这么伤人的话，他知道侯宁昊是为他好，但是他忍不住，刚说完便又翻身背对侯宁昊。 “对不起，我没长脑子，等下就去把头剁了给你赔罪。” “神经病，有你这样道歉的？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别说你觉得烦了，我都觉得自己很烦。” 侯宁昊很有自知之明，谁会每天像准点打卡一样发消息。 早上好、晚上好、吃了吗、睡了吗、晚安哟。 但凡他不是发消息的人，他都以为陆子安遇到变态骚扰了。 “起来起来，我还买了酒和雪碧，边吃边喝。” “唉，你先出去，我马上来。” 陆子安等侯宁昊关门出去，才从床上起来。 他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用皮筋扎紧，推开门出去时，侯宁昊正打开餐盒，电视还放着动画片。 要死，还是寻梦环游记。 “快来，我饿死了。”侯宁昊见陆子安出来，招招手让他过去。 陆子安没理会，径直走到浴室，洗了把脸才出来。 电影里米格已经进入亡者的世界。 “你看什么不好，看这部电影。” 陆子安说完，看向茶几上的食物，他并没有在桌上看见侯宁昊买的酒，反而只有一大瓶汽水。 “来，我特意买的冰饮料。”侯宁昊说。 陆子安接过塑料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杯中的饮料确实是普通碳酸饮料，刚倒入杯中气泡都还没消。 “快喝快喝！” 侯宁昊催促他，他撇撇嘴，浅尝一口。 “你哪里买的饮料？味道怎么有点怪？” 陆子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嘴巴出了问题，他好像在饮料里尝到了酒的味道。 侯宁昊“嘿嘿”一笑，从桌下拿出一瓶红星二锅头。 “我给你那杯掺了点酒。” “？” 陆子安还以为是味觉出问题，没想到饮料里还真有酒。 “烧烤不配酒，滋味就没有！” “要喝你自己喝，我不喝。” 陆子安拒绝，他不喜欢酒味，虽然能喝却很少喝，祝嘉树死后更是滴酒不沾。 侯宁昊把酒瓶放到一边，不喝就不喝，他自己喝，喝醉了直接留宿在这里，反正这里还有空房间。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烧烤，家里只有电视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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