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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洛宸呵斥:“那你赢了吗?” “我……” “你不仅没赢,你还欠了一屁股债!” 柳国庆抽了抽鼻子:“要不是根哥使坏…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样啊……” “是啊。也是李木艮告诉你。隔壁镇的人在搭骨尸?”纪洛宸一点没给他留情面,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给这个家伙招呼过去。 “什……什么?”柳国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连这件事都被查了出来。 “比起抬棺,卖一个媳妇给他们,能拿更多钱吧。”纪洛宸又说。 “你怎么......你们怎么知道!”柳国庆一时间已经顾不上嚎哭了,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你们是不是和根哥一伙的,是不是他指使你们来问我的?” “你把家里所有的瓶子里都换成了白酒,还擦掉了所有的指纹,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甚至还在白酒倒入可乐瓶后,留下了可乐瓶上的指纹。”周淮屿在柳国庆震惊的目光中,把他那些肮脏的秘密直接说了出来。 “我没有……那边都没有我的指纹,怎么会是我放的农药!”柳国庆哽住,似乎觉得只要死不承认就没有关系,“我怎么会害阿芬呢!你们去查根哥,肯定是他倒的!是他做的!” “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你处处都是漏洞。”周淮屿看着柳国庆的目光冷冽而坚毅,这个人在他们面前所有的动作都像是在作秀,即使到了证据确凿的现在,他还在不断地推脱。 “12月17日当晚你回过家,并不是一直都待在棋牌室,”周淮屿肯定地说,没有给柳国庆辩驳的机会,“让我想想……谢淑芬喝过的那个杯子你应该是藏在了棋牌室,然后你抓着她的手握了另一个瓶子,造成她是酒醉的假象。” 柳国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想要反驳,绞尽脑汁却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没又……我很爱阿芬的,我没有这么做!” “李木艮顺走了你家的白酒,被送去医院洗胃了,你还不知道吧,”纪洛宸接着说,“如果他是为了杀人,怎么会在明知瓶子里的东西被替换了,还做出这种几乎是自杀的行为。”
第17章 “是你,柳国庆,做出这样行为的是你。” “你妄图把谢淑芬卖给人家‘搭骨尸’来换钱,真是煞费苦心啊!”纪洛宸把最后一句话点名。 柳国庆身上的悲怆已经明显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尽数是些慌张和恐惧。 他所有龌龊的秘密被抽丝剥茧展露在这间密闭的审讯室里,他不想再待下去,他想离开。 可是审讯椅上将他牢牢地束缚在了原地,他没有办法动弹,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逃跑。 “我……”柳国庆深呼吸,实在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说,“是我又怎么样……阿芬这么好,一定不会怪我的!阿芬每天每天地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都要靠我照顾……她活得多痛苦啊! 我也痛苦啊!我把她卖给搭骨尸的……帮了她也帮了我,这不是两全的事情吗?” “你们凭什么说我不爱她!”柳国庆嘶吼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烧开了的热水壶,“我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着想啊,我也是为了生活啊!” “你不是为了生活,你只是为了你自己。”纪洛宸打断他。 “我有什么办法啊!阿芬让晴晴不要回家,晴晴不回家谁帮我还债啊!我没办法了啊…” “我真的很爱阿芬,我明明很爱她的…” “你不爱她,你只是在编造谎言,编造一场蜃楼,告诉所有人你很爱你的妻子,”周淮屿皱了皱眉,眼看着柳国庆又要陷入自我感动的戏码,“但你爱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你的谎言编得太美好了,美好到连自己都被感动了。” “感动到,你以为‘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就能脱罪。” “可是你杀了她,你是在犯罪。” 柳国庆被连番的话语轰炸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冰凉的手铐扣在柳国庆的手上,他才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 直到他被从审讯椅中释放出来,终于能够站起来了,柳国庆突然冒出一句话:“小伙子。我要是关进去了……是不是就不用还债了?” 没有人回答他。 柳国庆被押出审讯室,整个人都昏沉沉的,似乎还无法消化自己即将入狱的事实。他依旧不明白,或者说他还在装不明白。他设想的未来分明就是赌赢了一票就能离开这个破村子。 怎么就落得家破人亡了呢。 可是他赌输了。 满盘皆输。纪洛宸收拾文件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跑出审讯室拉住柳国庆的胳膊。 “谢淑芬后槽牙的那颗牙是不是你拔的?” 柳国庆显然好像已经忘记这个事情了,愣了片刻想起来点头。 “是,搭骨尸的来人说要一颗后槽牙随着尸骨一同埋入坟冢才行,虽然我也不了解这其中原由,只要有钱领随了他们怎样都是可以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这.....”柳国庆迟疑了半晌“白白净净,个子挺高人好像挺帅,不过只能看清下巴,剩下的看不清。” “我喊你一声爸,你怎么这么恶毒啊!”柳云晴从休息室里出来,疲惫的脸上挂满了泪水,看到迎面走来的戴着手铐的柳国庆,几乎是嘶吼着扑上去。“我妈到死都相信你!”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你怎么不去死啊!” 柳云晴被边上的工作人员迅速拉开,防止她对柳国庆做出什么过度伤害的行为。 也因着柳云晴的动作打断了纪洛宸要问下去的话。 现在柳国庆已经认罪。 等待他的会有法律的审判,这个女孩已经够苦了,没有人希望她再因为对柳国庆打击报复而背上什么罪名。 “柳国庆!你真不是个东西!” 柳云晴的声音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听得每个人的心里都肝肠寸断。 母亲用仅剩的能力庇佑着她的孩子不受到伤害,或许谢淑芬早就看穿了柳国庆的谎言,可是她无能为力。 她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家庭,只能让自己的孩子离开,离得远远的,离开无计可施的母亲,离开嗜赌成性的父亲,离开糟糕透顶的家庭。 这是她,竭尽全力能为孩子做的一切了。 这个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周淮屿感慨地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虽然他的左手在作画方面完全没问题,但收拾起东西来还是没有右手利落,只得一张一张的把桌面上的速写纸都摞到一起。 办公室门大敞着,纪洛宸一走一过就看见周淮屿瘸着手收拾办公桌。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好像很随意一般的走了进去。 “这是收拾办公室呢……”周淮屿将那些摊得乱七八糟的速写纸边对边角对角放到一起,纪洛宸好奇的拿起一张肖像画时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谢淑芬?” “什么?”周淮屿凑过来看,那是他前几天重新帮柳国庆画的谢淑芬肖像。 周淮屿突然觉得荒谬,这个人分明虚伪又懦弱,却偏偏要伪装成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先骗过所有人,再骗过自己,然后以为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他是真想躲到他的幻想里去,用弥天大谎做一个美梦。” 周淮屿拿过画像,画上的谢淑芬没有旗袍,没有玫瑰,没有任何繁文缛节的束缚,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留着那个时期流行的麻花辫,二十出头的面庞温暖而幸福。 “逃不掉的,”纪洛宸叹了口气,“再多的谎言也掩盖不了真相,他的谎言搭建得再完美也只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会散。” 每一次呼吸都会留下印记。就像每一个谎言都是现实的衍生,用虚幻的地基来撰写一幢虚幻的楼,等到拨云见日的那天。罪恶只会无处可藏。 事情过去已有一段时间了,纪洛宸闲时就手里拿着报告一遍遍的看着就好似那报告里能看出什么东西一样,连沈知黎何时进的门都不知道。 沈知黎屈指再人桌面敲了敲。“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连我来了都没注意到。” 纪洛宸回神看着沈知黎“这个牙真是只是一个意外跟他们没有关系吗?” 沈知黎深知这人是又掉进那个旋涡里去了,劈手将报告夺了过来。 “意外也好,真有关也罢,这事现在也不是你应该想的,谈局给你找了一个活计需要你跟小周去一下。” “什么活计”纪洛宸明显一蒙,有什么活还需要他这个处长出手。 “谈局说了,整个局里就你这么一个闲人,看你太舒服了给你找点活干。废话别这么多,小周已经在门口等你了快去。” 正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树梢洒在鹅卵石小路上,留下一片随风摇曳的斑驳光影。树上的梅花花瓣被风吹下落了一地,被草坪温柔接住,混入高低错落的三色堇花丛;鸟雀站在高高的树顶独享最甜蜜的午餐,时而探头瞄一眼树下风景;也有些落雪沉甸甸垂下枝头,被身量不高的小朋友一把拍下。 “小、小屿哥哥,这个给你!” 皮肤微黑的小男孩紧张地捧着手里用奶白皮包裹的奶糖,走路都快顺拐了。脸蛋还红扑扑看着面前手拿画笔的人。 “嗯?是大白兔奶糖呀,谢谢我们小金,哥哥很喜欢。” 小男孩欢呼着转身跑远了,周淮屿笑着目送他,小心地把奶糖揣入挎包中。而后继续拿起铅笔在纸上描绘起来。 偏下垂的眼角,鼻头圆润,山根不高——咚咚。 画笔停顿了一下,继续描绘:因长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脸上已满是皱纹和晒斑,眉毛粗旷——哐啷。 周淮屿无奈停笔,侧头问道:“纪洛宸,你只是修一个秋千,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 小朋友的欢笑声立时传遍了小院,纪洛宸郁闷地揉了把鼻子,悻悻道:“好好好,我下手轻一点。”见周淮屿又转过去认真作画,他这才嘟囔着说完下半句:“拜托,我在这边辛辛苦苦修了半天的东西,竟然一块奶糖都没有,现在的小鬼也是颜控……” 已而日头渐落,夕阳在山,清透的红色云霞染遍天际。周淮屿揉着酸痛的肩胛骨,把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收入画夹。 纪洛宸适时地上前半步,替他捏了捏泛酸的筋骨道:“一天又画不完这么些人,你略微慢点也没什么。” “可他们等不及,望眼欲穿盼着孩子回家的父母更等不及。”周淮屿拍拍他的手,轻声说:“我想趁着这些孩子被拐时间尚不算久,试着多画出一些他们爸妈的样子。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真的很感谢两位探长愿意拨冗来我们临南福利院做这么有意义的工作。” 说话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周淮屿根据孩子们的描述一点点画出数张还原度极高的画作,他脸上的皱纹都高兴得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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