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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延收了刀,他将门敞开,门口一群人见他出来了,纷纷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一声不敢吭。 宿延出了门见里面的人没动静,又逼仄地朝父母看了眼。 宿戎立马上前踹了其中的保镖一脚:“还不快去!” 两个保镖应声跟上,和宿延保持着距离,跟着他下楼。 同一时间,宿戎对全集团下令,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小时内不准在集团内部走动。 他和林漫歌现在状态极差,已经无法冷静地待在公司,需要回到宿家休整好后从长计议。 确认宿延离开后,两人才在秘书和助理的陪同下下楼,驱车回宿家宅子。 另一边,那两个保镖很快带着宿延到了当时关沈掠星的酒店,那天参与绑架的手下也都被调了过来。 总经理毕恭毕敬领着宿延前往房间,那套房早已打扫干净,没有一点曾经关押虐待过人的痕迹。 总经理知道宿延是来找东西的,已经让客房经理把房间里所有收拾到的东西拿过来。 客房经理提着一个篮子,房间里收拾出来的东西都在里面。 和焕然一新的房间相比,那些留下的东西没有人动过,深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仿佛天生就长在那些肮脏破烂的东西上。 透过它们,可以看到当时现场有多惨烈不堪。 一把老式钥匙,用南墨校卡的挂脖绳扣住,扣子上还挂着一个很小的橄榄球宝宝。 沈掠星定制的那个明明被宿延带走了,这只一模一样的大约是他后来又重新买的。 橄榄球宝宝身上很脏,已经看不出原本红白的配色,而南墨原本深蓝色的挂脖绳被血液洇成了黑色。 宿延眼睫颤了下,他咬着牙拨开橄榄球宝宝,拿出那块被压在最下面已经碎得四分五裂的手表。 宿延将手表攥在手中,抬眸,望向已经抵达的七八个保镖模样的人,同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到楼下了,找个人来带。”檀景时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宿延朝总经理抬了抬下巴:“下去接檀少爷。” 总经理立马应声下楼,不敢有一点忤逆。 宿延拎过那一整篮东西,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眸色发寒,像在看一群因为闯入村庄、而即将被烧死的狼群。 “宿铠让你们怎么折磨沈掠星的,说来听听。” 宿延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他注视着他们,似乎正与他们闲聊。 但从集团跟过来的两个保镖知道宿延压根不是这样,他们看其他保镖一声不吭,立刻上前回答:“大少爷说...只要不死。” 宿延挑眉,他点了点头:“嗯,你们所有人都动手了吗?” 所有人额头冷汗直冒,满脸心虚,只有站在最边上的保镖连连摇头:“我只是负责开车,没上楼。” 宿延凝了他一眼,冲他“嗯”了声:“那你出去。” 那保镖心脏提到嗓子眼,得到宿延的应允后立马快步出了房间。 他们圈子里已经传遍了,上次动了手的这次被带过来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谁都不敢得罪宿家、更不敢不来。 幸好,他只是负责开车,逃过一劫。 这保镖刚到电梯口,三台电梯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有个和宿少爷年龄相仿的男生站在中间电梯最前排,个子很高,长相看起来比宿少爷要斯文些,但浑身上下透着股高高在上的骄矜和清冽。 这男生身后和另外两台电梯里,是个子比他还要高的、黑压压的一群保镖...或者准确的说,看起来更像专业打手。 这保镖立马退到一边,那为首的男生冷冷瞥了他一眼便踏出电梯,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地走向那间套房。 保镖腿软着按了电梯下行键,几乎逃也似地下了楼。 檀景时来得还算快,宿延来酒店的路上给他发的消息,他这会儿就带着人过来了。 两人见面后没多寒暄,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宿延从沙发上站起来,望向那几个参与了虐待沈掠星的保镖,淡声道:“别担心,抢救费我给你们出。” 说着,宿延看向檀景时带过来的那群人,启唇:“留口气就行。” 檀景时扭头看向那群打手:“听见了吗?” 为首的打手点头:“明白。” 檀景时见事儿说明白了便也不打算多留,朝宿延偏了偏头:“撤?” 宿延提着篮子迈步,和檀景时一同离开这个装了十几二十人的套间,在里面发出哀嚎声的第一秒替他们关上了门。 宿延上了檀景时的车,让檀景时先送他去研究院,沈掠星的手表需要维修。 “你看起来挺冷静的。”车上,檀景时客观评价。 宿延抬眸从反光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研究手表。 这手表已经完全不能用,只希望里面的记忆卡可以读取,这样就能换个壳。 “还是说伤心过度情绪调动不起来了?”檀景时又问。 “不知道。”宿延收起手表,神色平淡地望向前方:“我刚去集团总部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檀景时耸肩:“你家里倒是下令保密了,一般人不会知道的。” “你知道?”宿延看他。 “能在宿氏总裁办楼层开会的不是你家企业高层、也得是人家企业高层,少爷大闹集团总部,这八卦谁能忍住不说?” 檀景时笑了下:“所以现在什么情况?他们不管了?” 宿延垂眸,忽然又没了声音。 檀景时觉得不大对劲,宿延好歹和自己一起长大,从小到大再怎么受打击也不是那种一蹶不振的人,这会儿却看着灰扑扑的,尽管平静地坐在那,却让人觉得好像失魂落魄。 “沈掠星的爸妈。”宿延这次开口有些吃力,他脸色发灰,喘了口气才继续说:“我家里人杀的。” 檀景时一时没了声音,只剩满眼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紧盯宿延毫无光彩的瞳孔,终于明白他这股灭顶的绝望来自哪里。 “确、确定吗?”檀景时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宿延能这样说,一定是百分百确定的。 “他知道吗?”檀景时冷静下来,重新问。 宿延点头。 就是因为沈掠星知道,可当他见到自己的时候,对这件事只字未提。 心中酸麻难耐,宿延这一生中从未如此慌不择路,他无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无耻地面对沈掠星了。 这天手表修到晚上八点,沈掠星发消息给宿延,说自己已经吃了晚饭,告诉宿延医院餐厅八点半关门,如果他在八点半之后回来的话就要点外卖了。 “好,我很快回去。”宿延回答沈掠星,又告诉他,手表的记忆卡还能用,只是要把外壳和表带全部换掉,问沈掠星想要什么颜色和材质。 沈掠星问有什么颜色和材质。 宿延便一个个拍照给他看,给他解释每种材质上手之后感受的不同。 最后沈掠星选了银灰色的外壳,以及同色系的、最不易断裂的表带材质。 晚上九点,宿延抵达医院,他握着手表在医院楼下大厅逗留了很久。 沈掠星住的是一家公立医院,宿延在角落站了许久,他看到深夜为高烧的孩子奔走的年轻父母、看到打架斗殴受伤来急诊的高中生、看到一个人来挂水还带着电脑办公的上班族...... 他不敢上去,直到现在他依旧手忙脚乱,他不知道要怎么不慌张地和沈掠星对视,要如何不颤抖地和他对话。 十点,医院大厅也安静下来,宿延终于朝后面的住院楼走去,白天他听护士提过,沈掠星现在作息很规律,十点前就睡觉了。 他应该已经睡了,宿延想。 于是他轻手轻脚上楼,想趁沈掠星睡着的时间,短暂地待在他身旁。 他崩溃、也贪婪,他用这一点偷来的时间,满足自己迫切想要靠近的欲望。 病房走廊上的灯还亮着,但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房门底部没有光透出来,黑黢黢的。 宿延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缓缓探进去半个身位,却发现病房里有很暗的光源。 “你回来了!”沈掠星压低的欢呼声响起,宿延猛地怔在原地。 他看到沈掠星坐在床上,桌板上放着一盏小台灯,他握着笔和纸,似乎正在解题。 宿延进来的瞬间沈掠星立刻朝门口看去,眼底透亮地望着他,伤口斑驳的脸上是热烈专注的笑意。 宿延喉间一时哽住,他整个人站在暗处,沈掠星无法很快捕捉到他的表情,他将眼底肆虐溢出的泪意狠狠压下,勾唇,朝沈掠星走去:“嗯,怎么还不睡啊?” “在等你。”沈掠星朝他眨眨眼,又指了指面前的试卷:“我姐帮我打印了数学卷,打发时间做一做。” 沈掠星顿了下,他忍不住盯住宿延,声音更轻了:“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宿延摁着头,神色纠杂难陈,他不敢看沈掠星,更不愿意开口撒谎。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沈掠星察觉到宿延情绪和状态都不对,抬起手,去抓住宿延垂在一边的手。 沈掠星的手不算温热,但细长柔软,他探进宿延五指中,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好像不知道,只懵懂柔和地对他说:“没事的。”
第70章 那么喜欢宿延吗 姜黄色的灯光下,宿延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决堤溃败,颊上攀着热意、像一张紧紧收拢的网,让他极度无地自容。 “看看我的手表。”沈掠星轻描淡写掠过某个本该提起的话题,笑吟吟地说。 “哦、好。” 宿延手忙脚乱翻动自己的口袋,把手表和表盒先后拿出来攥在手上,依旧垂着头:“要试试吗?” “嗯。”沈掠星抬起自己的手腕,让宿延给他戴。 成人表盘和表带比沈掠星原先的要大一圈,宿延扣到最里面那个孔还是松松垮垮的。 沈掠星在男生中不算矮,只是现在太瘦了,这手表看起来就尤其大。 “多加了几个功能,比手机更好用。” 宿延闷声给他解释:“现在系统识别到意外关机也会有报警。” “什么叫意外关机?” “电量充足、撞击、掉落状态下突然关机。”宿延道:“还是和我的手机绑定在一起,可以吗?” “可以,那以前的聊天记录还在吗?”沈掠星开始鼓捣起了新的手表。 “在的,同一个APP里。”宿延道。 沈掠星简单熟悉了一下手表后,发现宿延还是像罚站一样站在自己床边,他有点想笑,问他:“你要这样站一晚上吗?” “也不是不行。”宿延自认为耐力挺不错的。 “但影响我休息,很吓人。” 沈掠星指了指病床旁的陪护床:“可能有点小,不够睡的话可以问护士再租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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