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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学生看向池柘还有陈瞿西二人的目光充满好奇。 那位老师倒是继续和陈瞿西他们攀谈,陈瞿西看出这位老师恐怕是对他们还有不放心,回答地格外诚恳。 至于池柘这个利己主义者,成功上了车之后他就不在开口,全然交给陈瞿西去社交。 “那你们感情还挺好。” 陈瞿西只是说完池柘在他家住了一段时间两人在结伴出游的事,没成想这位中年男老师感叹了一声。 “还行,就那样。”陈瞿西敷衍了两句。 这种长途路程最能让人疲惫,约莫开出去半个小时,车厢渐渐安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这群人没要在扎赉特旗停,穿过绰尔河后继续直行,打算今晚直接到科尔沁右翼中旗,然后明天直接进草原。 中午时停靠在服务区,稍作休整,下午继续上路,,后半程陈瞿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而后是被车厢里的惊呼声吵醒的。 “怎么了?” “应该是快到了。”池柘靠坐在车窗的位置,他将蓝色的车帘撩开一半。 陈瞿西揉眼睛的动作停下,微微愣住,车窗外是无法言说的草原。 那些杂乱的、虚幻的、无聊的、琐细的、复杂的东西全然不见,向远处眺望,除了草还是草 上是天,下是地,一条没有边际的地平线,天与地之间是一条明确的分界线,湛蓝的天空笼盖四野。 陈瞿西想,或许跟着池柘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科尔沁右翼中旗正好就在霍林河旁,晚间,带着湖风拂面。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总是活力无限,但其中不包括陈瞿西和池柘,拒绝他们一同吃晚饭的邀请,窝在宾馆里点了一份外卖打发过去,至于池柘在隔壁房间,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陈瞿西了解到这群学生内蒙古本地人很少,都是从全国五湖四海考来的,壮丽的草原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个稀罕物。 第二日早晨,两人继续蹭着他们的车往草原腹地走,开鲁是他们这群学生此次的目的地,中午抵达,他们老师下午就急不可待地领着学生往草原里走。 至于这两位全然没做攻略的人想着去哪都是去,不如就跟着他们后面晃悠,一路上都在听那位老师同学生讨论不同种类的草,偶尔会在地上揪下两根做示范。 那些草在陈瞿西的眼里并无差异,他是区分不出有何不同,就当是蹭了一个免费选修课。 不知道讲了多久,这位老师终于觉得口渴,不在继续,让大家原地休息,他自己跑到一棵大树底下乘阴。 “感觉像是蹭了一个导游。”池柘摸着下巴略微思索道。 “你声音小点。”陈瞿西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池柘不在意地耸耸肩膀。 他们往前继续走,看到这个班其中的一个男学生正盘腿坐在草地上写实践报告记录本,他的膝盖处放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株草的图片。 陈瞿西和池柘两个门外汉对并不认识这种草,但并不妨碍他们好奇,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 实验报告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能写的他几乎都写完了,只留最上面两个空白的方块。 男学生对着手机上的图片,一手握着笔,画了两笔又用橡皮擦掉,来来回回对照几遍,最终发现自己画实在是惨不忍睹,还是全部擦掉了。 “我来吧。”池柘突然开口。 “啊?”男学生迷茫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二人。 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就静静地盯着自己的作业,有一种下一秒会把自己作业抢走占为己有的恶霸,至于另一个,像是在笑,双眼微弯,但却是皮笑肉不笑,笑意不及眼底,被他看着颇为慎得慌,刚刚说话的就是他。 男学生从昨天开始就听到班上女生不少讨论他们两,其中最关键的就要属二人的颜值,大意要是主动出击一下,两个都属于“艳遇”类型。 现在近距离接触,男学生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两个都不是啥好人。 “我帮你把这个草图画了。” 此草图乃物理意义上的“草”图。 “谢谢。”他大概是被这草图折磨的不清,没有多想就把东西递给池柘。 反正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大学生的作业难不成还能在摆烂一点? 池柘接过笔和橡皮,在旁边的绿地上坐下,顺带吩咐陈瞿西让他蹲下来举着手机。 “我来吧……”男学生怪不好意思的。 “不用,他来就行。” 陈瞿西翻了个白眼在他面前蹲下,手里举着手机。 “低点。” “……” 池柘一只手托着下巴,将实验报告垫在自己的大腿上,右手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勾勒线条,纸被男学生不知擦了不少遍,有些起毛,于他而言并不碍事。 他的状态十分轻松,只是寥寥几笔,就神似照片上的那株草。 池柘展现出了他作为一个艺术生的功底,稍稍几笔的图案栩栩如生。 在男学生笔下折磨人的玩意儿,在池柘这不到三分钟。 “还有么?”池柘将最后一笔勾完。 “后面还有一张,是画在旁边的那个格子里。” 陈瞿西依言手指屏幕上滑动一下。 “对,就这个。” 陈瞿西的手举的有些酸,目光逐渐从实践报告往上移,最后停留在他的鼻尖,他的鼻尖上有一颗暗红色的痣,很小,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卧槽,哥,你真牛逼。” 男学生突然惊呼,陈瞿西回过神,不自在地别过脸。 他接过自己的实验报告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他错了,这怎么不会是好人呢?这就是天大的好人啊。 “谢谢。” “没事。” 池柘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至于那位男学生拿着他的实践报告飞奔到自己班同学的身边,开始炫耀起来。 “牛逼不?” 陈瞿西听到池柘的问题,他刚要说话,就被池柘口袋里传出的急促铃声终止。 池柘在看到来电人时不禁皱眉,“喂,还有什么事情?” 陈瞿西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在不停地说话,但具体在说什么是一个字都听不清。 至于池柘的表情是越来越不耐烦,冷笑两声,反问道:“所以呢?”
第30章 男儿三艺 这次池柘没耐心听对方接着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那报警吧。” 之后行云流水般的将电话掐断。 听到报警的字眼陈瞿西有些好奇,“怎么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挂完电话后的池柘神情淡定。 “租的那辆越野今天被拖回去了,然后车行的人说车上的毛病是我弄的,现在打算不退租金。”他简明扼要叙述。 摆明是要讹上池柘,昨天联系的时候明明说好会退还租金和押金,隔了一天后,话锋突变,翻脸不认人,势必要将拿笔钱给吞了。 “你租车的那天到底干什么了?”陈瞿西好奇池柘当初是怎么跟人交涉的,以及他还干了什么漏财的事,让人觉得这是一个能宰大肥羊。 池柘听到他的话转过脸,眼波流转,在陈瞿西脸上来回打量,满是倨傲,“应该我问你吧,你昨天车到底怎么怎么开的,给它开出一身毛病。” 他倒打一耙能力令人感叹。“……” “你打算怎么办?真报警?” “怎么会?这种事闹到派出所顶多也就一个私了,而且还必须我本人到场,浪费我时间。” 陈瞿西松口气,池柘到没他想象的一点常识都没有,但这件事只能当作花钱买个教训,有苦说不出。 但下一秒——“起诉吧。” “你认真的?”陈瞿西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想在池柘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可惜对方是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嗯。我只需要要花一笔钱,就可以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陈瞿西洗耳恭听。 “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而且扎兰屯应该没个像样的律师吧?” “应该是没有律师……” “有也没事。” 池柘此人睚眦必报的性格早已显现端倪。 陈瞿西知道池柘不在乎那点钱,他想要怎倒腾自己管不着,随他去了。 这群植物系专业的学生今晚回直接在草原上驻扎帐篷,但是陈瞿西和池柘两人根本没有准备帐篷。 他们二人到不好意思再继续蹭这群学生的帐篷了,现下有没有车,还不好回市里。幸而那位带队的老手是一个热心肠的,主动告诉他们附近一带有少数民族居住,距离不远,步行能够过去。 后面搜索,地图上显示这个所谓的“不远”,步行过去要一个小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天黑是眨眼间的事情,他们两没在磨叽,朝着地图指示的方向走去。 陈瞿西嘴里叼一根不知名的草,鼻息间的是新鲜的空气,腿边是葱花花海。 池柘走在他的前面,嘴里哼着小调。 红日西坠,万道霞光。 前面这人的身上踱了一层金光,像是一位虔诚的朝圣者。 “池柘。” 陈瞿西情不自禁喊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 他转过来,背光,脸上是暗淡的阴影,他深邃的五官也被氲开看不清。 这一刻,陈瞿西无法从容,他知道自己呼吸微微滞住,指尖发麻。 “嗯?”池柘的声调上扬。 陈瞿西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天边晚风吹不动的橘红色雾霭,风淡云轻道:“真美啊。” 夜幕降临时,他们终于看到百米开外的蒙古包群,灯火萦绕在周边,人间烟火气。 “陈瞿西,你还记得当初在火车上的念的那首诗么?” “嗯。” “在读一遍呗?你不觉得和今天晚上特别搭吗?” 他们不在继续往前走,停下,仰头,天地之间的距离好像伸出手就能碰到。 陈瞿西依着池柘的想法,慢慢道:“清淡的月亮像雪花的星星,就在我们头上飞跑。” 池柘低笑,似乎是有在压制,心情不错的模样。 本就是明媚的一天,陈瞿西像是被他感染一般,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瞿西,问你个问题。” “问。” 两人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 “你的夜晚,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狂想?” 陈瞿西应该说永远不会有这个时候。但是他心跳如擂鼓,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熟读阿赫玛托娃的诗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一句告白。 有人曾经问过她爱情是什么? 她答——“我的夜晚,是对你的狂想。” 一个男人在一个月前吻他,陈瞿西可以一拳回去。 一个男人在一个月后表白,陈瞿西什么都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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