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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尝出来的?”池柘端起他右手边的第一盏碗,抿了口放下,又端起第二碗,他也开始一盏接一盏地尝起来。 “拿这么好的酒出来,都是学生,没啥酒量,也唱不出个好坏,浪费啊。”陈瞿西的另一边挨着坐的是路老师。 “喝!” “全干了,别赖!我们可都看着呢。” 他话音刚落,这群学生仿佛就为了打他的脸,桌子另一头的一群人不知道玩了个什么游戏,一个喝得比一个猛,酒下的很快。 “你们少喝点啊。”路老师只好伸头嘱咐道,“喝多了胃会难受的,而且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呢。” “年轻真好啊。”说罢,他自己酌上一口,眼底尽是怀恋,接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牛皮克笔记本,只有巴掌大小,平常揣在口袋里,拿放的时候格外方便。 他对待这个笔记本就像是珍宝一般,在陈瞿西的面前轻轻翻开一页,是用钢笔画的一个简笔地图,上面标着A B C…的字母,代表一个区域位置。 纸张泛黄,上面蓝色、黑色的钢笔字迹稍稍晕开,能看出来这是个又些年头的物件了。 “我大学的时候就专门用这个本子记录内蒙的草了。” “这么久都还没有用完吗?”陈瞿西意外。 “草原上的草就那么多种,记一种不就少一种,又不是无穷无尽,而随着气候的变化,品种也在减少。跟二十多年前的草原比,其实品种都少了有一大半。” “全球变暖,天气回温,不是更适合植物的生长 “这个草叫什么名字?” 池柘凑过来,他身上的酒气掠过陈瞿西的鼻尖,他大半个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酒劲逐渐上来,陈瞿西呼吸停滞,热血一股冲上脑门,觉得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池柘手指的那一页,同样是钢笔简笔画,是一株小草,图案和池柘那天给男学生画的那个模样相似,似乎是一个品种。 “沙芦草,又叫蒙古冰草。” “科尔沁有一部分地区也就是沙地,这种草很适合在这里生长。 “噢。”池柘的尾音拖的有些长,然后从陈瞿西的身上起来。 “来,明天我就就走了,相逢即是缘,我敬你们两一杯。” “山水有相逢。”陈瞿西和池柘同时端起碗。 “有缘就会再见,要不是你们车子抛锚,我们现在不会坐在这里一块喝酒,哈哈哈哈。”路老师爽朗地笑上两声,“缘分真是说不好的,就像你跟小池,不也是因为旅游结缘的,能玩到一块,能一起走就是不可多得缘分。” 陈瞿西之前没有跟他说自己和池柘因为录制节目认识的,只说在一个旅游团里,旅游团散了后他两意犹未尽,所以继续上路。 “你们两家还在一个地方,以后还可以一块约着出去玩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要不是机缘巧合,他们这辈子都不会产生瓜葛。 路老师他们是如此,池柘同样如此。 如果他没有参加春光迸溅那档综艺,陈瞿西根本不可能会认识池柘。 其实有时候,因为人生的每一秒都是充满未知的。 路老师到底是年纪大了,明天还要早起出发,虽然心理年轻,但是身体不年轻,便离席回去睡觉, 这群学生压根没将他们老师的话挺进耳朵里,越玩越嗨,一时间没有要结束的念头。 陈瞿西和池柘肩挨着肩,吃一口羊肉便喝上一口,饱腹感十足。 “有尝出什么不一样吗?”陈瞿西问他。 他先前面前的五盏碗都移到了池柘的桌前。 池柘咂摸了两下,酒液给他的唇部踱了一层亮光,唇形要比往常看起来还要饱满一点。 酒喝多了另一个后遗症,口干舌燥,但现在桌子上除了酒就没其他液体,陈瞿西只能继续喝酒解渴。 他摇摇头,“感觉差不多。过两天回深圳,你什么时候走?” 一段旅途,大家都是来来去去,不回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 之前路老师问过他两要不要搭他们的顺风车一块去市里,但他两想多待两天便拒绝了这个提议。 还有路老师说错了一点,如果他和池泽就此从内蒙别过,他这辈子恐怕和池柘都不会有联系。 “陈瞿西,我们算是朋友吗?”池柘问道。 陈瞿西也说不上来,他过去二十多年,狐朋狗友一大堆,但向池柘这样的朋友绝无仅有。 “我当时可以直接从山西直接回深圳,这个草原也不是非去不可,不过来了这趟不虚此行。” 只要陈瞿西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其中的言外之意,池柘明明白白告诉他就是因为陈瞿西这个人才又来的内蒙古。 陈瞿西不觉得自己是吸引同性的类型,毕竟在池柘之前没有男的对他有意思过。更何况对方还是池柘,眼光应该要比天高,自己到底哪吸引到他陈瞿西本人并不清楚。 “为什么是我?” 池柘何许聪明,虽然他的问题没头没尾,但知晓他的意思,思考了几秒回答道:“有时候需要那么多为什么吗?就像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有些事情本身就是无解的。” “啪。”陈瞿西一手拍在自己的胳膊上。 草原上的蚊虫本就多,而且天气回温,和之前录节目时的反差极大,那时侯裹着大棉袄坐在室外半条命都快要被冻没半条命,现在陈瞿西脱下卫衣外套,里面就是一件短袖夏装,两只胳膊都裸露在空气外面,掌心拂过皮肤表面,小包疙瘩的触感,还痒,都是今晚被蚊子咬的。 无解的问题得不到一个答案。 昨夜陈瞿西几天睡的最好的一晚,原因是池柘可能良心发现,将床还给他,主动打地铺。 陈瞿西肯定不跟他客气。 精神彻底恢复清明后陈瞿西拿起自己的洗漱杯往蒙古包外面走,几秒后,他又退了回来。 站定,低下头,池柘的行李箱不见了。 ? 陈瞿西的记忆里,池柘的行李箱就是挨着他一起放的,但现在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行李箱。 路老师他们是今天上午出发,昨天夜里池柘表现要走的意思,有可能临时起意跟着他们的顺风车。 他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陈瞿西昨天晚上喝多了,睡的太死,池柘收拾东西的动静他一点都没听见。 他站在门口,仿佛入了定,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起了?” 陈瞿西抬头,池柘从不远处走来。 “现煮的奶茶喝吗?” 他手里多出一个保温杯,拿着晃了晃。 “你干什么去了?”陈瞿西没察觉到自己的音量有些大,其中有一丝怒气。 “送爱心。” “你的行李箱呢?” “那是爱心。有一个高中生没有行李箱,寄宿,平常装东西都是用蛇皮袋装去学校的。” “那你衣服呢?” “有一件换洗的塞在你行李箱了,剩下的都给他了。” “你什么时候那么心善了?” 这种事不像是池柘干的。 “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些东西打包小包带着多麻烦,能不要哭不要,而且他爸说送儿子上学的时候能搭顺风车。” 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噢,到时候一起走。” “嗯。” 等隔日见到池柘嘴里的高中生,陈瞿西怎么也没想到池柘送爱心的对象就是那天和他比赛射箭的少年,他在镇上读高中,一个月放一次假,今年高二,现在五月底他又要回镇上继续读书了。虽然只有十几岁,但是个头不小,只比池柘矮一点,衣服肯定合身。 是少年的爸爸送他们去镇上,驾驶一辆微型的蓝皮送货货车。此类型的小货车能坐的位置加上驾驶位只有两个,他们一共有四个人。 这种货车后面是运货的陈瞿西和池柘带上他们的行李箱爬了上去,乐观点想,这就是一辆敞篷车,阳光、微风、尘埃……什么都有。 今日要比之前任何的一天都要热,他们两光爬上车厢,就有汗意,外套顺手就脱了,已经是只穿单衣的季节。 “你不是看那个小孩不爽吗?怎么还把箱子送给他了?”他们在驾驶舱外,背靠着车皮,陈瞿西没顾忌,开口问池柘。 “我什么时候看他不爽了?只是他看我不爽。这不是知道附近只有他爸有车吗?” “嗯,这样啊。” 太阳刺眼,陈瞿西侧过身子,伸手将池柘的墨镜摘下来。 池柘莫名其妙,也转过身想看他想搞出个什么名堂。 陈瞿西的手绕过池柘的后脑勺,手在他的下颌停下,掌心还盖住了他的半只耳朵,稍微借点力,池柘的脑袋就挨了过来。 “闭眼。” 这一刻,不管男女,陈瞿西只是想吻这个人。 池柘回过神,睁开眼又闭上,将舌头伸入陈瞿西湿热的口腔,轻添他的上颚,陈瞿西想要制止,但他胡搅蛮缠,不愿浅尝辄止。 车子一个颠簸,陈瞿西咬在了池柘舌头上。 “嘶。” 两人分开,呼吸急促。 陈瞿西的手下移,拇指擦去池柘嘴角处的口水。 “池柘,我们试试吧。” 北方的春天总算结束了,一年中的夏日再临。 作者有话说: (ì _ í)
第32章 红色锦旗 “我回来了。” 陈瞿西的指纹还能打开大门,说明贺桂桂应该还不算生气,他回来顶多被唠叨几句。 下午三点,又不是周末,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家里没人。 他摊在沙发上,总觉客厅里的布局又些改变,但一时察觉不出的。 “见、义、勇、为?”陈瞿西坐直身子,一顿一字将每个字念出来。他终于发现客厅与他走之前有什么不同了,一面红色锦旗挂在餐桌前的那面墙上。 大部分锦旗的内容都大差不差,但是——这面锦旗的被赠予者是陈瞿西。 陈瞿西走近,眯着眼睛盯着这面锦旗,赠予者的姓名他不认识,但是上面的时间他有印象,是在海拉尔那几天。稍微寻思下,陈瞿西想应该是他当初救那个溺水小姑娘的时候。 可为什么这满锦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姑姑家里?他本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面锦旗。 现实颇为魔幻。 陈瞿西先是内蒙到北京,再是从北京飞回来的。昨夜里的火车,上午的飞机,他现下挺困,盯了锦旗一会儿,转头回房间倒头就睡。 “你还知道回来啊。打你电话不接,给你发信息不回,怎么?多大人了,搞离家出走这一套。”贺桂桂女士下班回到家看到客厅多出的一个行李箱便知道是自己的侄子回来了,她做好晚饭后不客气地将人从床上揪起来。 “考试失败,主打一个散心,当然要屏蔽外界的一切纷扰。”陈瞿西耍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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