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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洗多久,洗干净迈出浴缸时,腿还在发软。 林驯扶墙站稳,四下打量浴室内的摆设,双台洗手盆上摆放的洗漱用品都是一套。 他赤脚走出浴室,经过一个偌大的步入式衣帽间,探头看了看,衣服分类分区整齐挂着,中间岛台放着摇表器和配饰台,似乎也没有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 “在做安全检查吗?” 身后冷不丁响起的一声调侃,吓得林驯一激灵。 他回头,霍霆霄把一条毛巾罩在林驯头上,随手揉了两下,然后他绕过林驯走进衣帽间,拉开一扇玻璃门,挑了身短袖短裤的家居服给林驯穿。 码数大了一号,尤其是上衣,领口松松垮垮的,林驯一抬手,另一边肩膀就能露出半个。 霍霆霄笑着说:“先凑合穿吧,明天让人送合适的码数过来。” 林驯摆摆手,临时穿一下而已,用不着麻烦别人。 霍霆霄不跟他理论这些,衣帽间外就是主卧,床上被单薄毯还是凌乱的,床边橘色调的落地灯光将那里迟迟不散的暧昧氛围渲染得愈发浓郁。 林驯远远站在一边,顶着毛巾,不太敢直视那张大床。 不换床单吗?要换的吧,但霍霆霄这种大少爷肯定不会亲自动手,那他要主动问问换洗的床单放在哪里吗? 手机在哪呢?是不是在裤子兜里?裤子呢? …… 脑子一秒钟闪过无数念头,林驯四下找自己裤子的时候,霍霆霄对他说:“来这边。” 林驯跟在霍霆霄身后,走出主卧,经过一个类似起居室的空间,再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另一间卧室的门口。 霍霆霄打开门,对林驯说:“今晚先睡这吧。” 林驯很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他的房间就在楼下,不一定非要留在这,但眼下手机没找到,他说不出这么长的话,就干脆放弃了。 霍霆霄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林驯迈进房内,转身对霍霆霄点了下头,就想关门。 一只大手按在门板上。 林驯抬头,短时间内第二次看见霍霆霄脸上露出那种带着点无奈的冷笑。 “你不让我进去,我睡哪呢林驯?”霍霆霄叹气。 林驯茫然地眨眨眼,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霍霆霄垂眸凝视着他,不怀好意地说:“那张床都被你弄湿了。” 林驯脸唰地红了,连忙让到一边,霍霆霄低笑着进了门。 这间客卧只有沈霏来住过一次,平时有人定时打扫清洗,床上用品都是新的。 林驯借口吹头发躲进浴室,恨不能再冲个冷水澡让自己冷静一下。 但霍霆霄不给他独处的时间,过了一会儿就来敲浴室的门,问他:“还好吗?” 林驯打开门,眼神游移闪躲,始终没有直视霍霆霄的眼睛。 霍霆霄看了他一会儿,说:“睡觉吧。” 林驯点点头,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林驯胆子很大,遇到危险眼都不会多眨一下,有时胆子又很小,和霍霆霄上完床,只敢蜷在床边,不敢离霍霆霄太近。 因为担心霍霆霄不喜欢太黏人的。 房间黑下来,林驯听见窸窣的摩擦声,然后床垫动了几下,霍霆霄躺在了他身边。 林驯背对着霍霆霄,抓紧枕头一角,把自己蜷得更紧。 他竖起耳朵,身后的人很安静,呼吸平稳,像是已经入睡。 林驯闭上眼,在心中默默数数,打算数到一百就悄悄翻个身。 数到十的时候,霍霆霄一手伸到前面,握住林驯的脖子,让他翻身变成平躺的姿势。 林驯呼吸微滞。 他侧过头,扬起下巴看了眼霍霆霄,霍霆霄侧身躺在他身边,闭着眼睛,握着他脖子的手偶尔摩挲一下他的项圈,指尖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林驯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霍霆霄的下巴。 霍霆霄似乎笑了一声。 懒懒的,在黑暗中十分蛊动人。 于是林驯又去亲他,像小狗蹭主人撒娇似的,不时用额头蹭一蹭霍霆霄的脸颊。 霍霆霄闭着眼任由他亲,那只握着林驯脖子的手,始终没松开。 林驯越靠越近,最后整个人陷入男人温暖结实的怀里。 “林驯。”霍霆霄突然叫了他一声。 林驯安静等待他的下文。 霍霆霄却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叫他的名字,又一连低低叫了几遍。 林驯极轻地嗯了一声,抱紧霍霆霄的腰,重新把脸埋进霍霆霄的胸口。过了很久,久到林驯意识昏沉,快要睡着时,他感觉霍霆霄摸了摸他的脸。 “你不愿意说的事,就不用再去想了,我也不会再问,”霍霆霄说,“自由地做林驯就好。” 林驯迷蒙地抬起眼,不明白霍霆霄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不想再和他交换秘密。 霍霆霄用一记绵长的吻让他停止思考,然后拍了拍他的脸,说:“睡觉。” 林驯精力已撑到极限,没法再分神探究原因,很快他就在霍霆霄怀里睡了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六年前和霍霆霄分别的那片森林。 依旧是昏昧不清的凌晨,他在这片森林里和霍霆霄野∩。 他被霍霆霄按在一棵树下,粗粝的树皮将他的后背磨得一片火辣辣的疼。 强烈的痛感裹挟着难以言喻的快意,席卷林驯的全身。 他高仰起脖子,晃动的视野中是参天的硬木,树冠很大,树干也粗,有着难以撼动的、极其野蛮的生命力。 但疾风骤雨来临时,还是会有雨水落下来,打湿林驯潮红的脸庞。 林驯依旧仰望着,从遮天蔽日的枝叶裂隙中,窥见月亮的盈缺。 林驯很少会做这样的梦。 因为知道遥不可及,所以连潜意识都拒绝帮助他亲近一次月光。 但今晚不同。 林驯做梦做到自己浑身发热,不得不强行从梦中抽离,睁开眼睛。 霍霆霄安静的睡颜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林驯一下连呼吸都忘了。 他眨了几下眼,慢慢恢复清醒,盯着霍霆霄近在咫尺的脸庞,似乎更热了点。 但他一动也没动。 因为一条腿被霍霆霄的双腿锁着,他稍微动一下,估计霍霆霄就会醒来。 林驯希望他能多睡一会儿,这样自己能也多看一会儿。 安静地注视霍霆霄,这是林驯最擅长的事。 然而他只看了不到五分钟,霍霆霄就勾起了嘴角,问他:“你还打算看多久?” 霍霆霄眼睛仍然闭着,声音带着起床时特有的沙哑。 林驯抿了抿唇,想翻身坐起来,但手脚都被霍霆霄锁抱着,他一动,霍霆霄便收紧力气,他只好伸出一根手指,讨饶地戳了戳男人的锁骨。 霍霆霄睁开眼。 林驯眼神闪躲了很久,终于抬眼对上霍霆霄的视线,他努力从嘶哑的喉咙里找到一点声音:“早。” 霍霆霄笑了笑,回他一句“早安”。 林驯说不出别的,脸越来越热,耳廓更是通红。 霍霆霄抬手摸了下林驯的额头,问他:“你洗干净了没有?” 林驯张着嘴巴, 一脸茫然。 “发烧了,怪不得这么呆。”霍霆霄捏起他的下巴,直白道:“以后还是要戴套才行。” 霍霆霄让林驯躺着别动,自己下楼去找退烧药。 林驯躺在床上,一手摸了摸身边床单上的余温,呆呆地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以后。] 他在心里默念。 【作者有话说】 烦死了,一直卡审核
第37章 铁树开花,哑巴说话 霍霆霄把退烧药连同早餐一起送上楼。 林驯很不习惯、也不好意思被这样照顾,更何况他没有发烧带来的任何不适症状。 他找到掉在床下的手机,很有自信地打字给霍霆霄看。 [我现在能一拳打十个霍旭,真的。] 为了增加这话的可信度,林驯特意睁大眼睛,极为认真地看着霍霆霄眼睛。 霍霆霄似笑非笑:“是么。” 林驯用力点头。 霍霆霄说:“你这么生龙活虎的,看来我昨晚没做到位。” 完全没预料到男人会突然提起这个,林驯耳朵唰一下烧起来,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出蒸汽。 他低下头,一字一字很慢地写给霍霆霄。 [很到位的。] 霍霆霄也没预料到他会接话,戏谑地挑了下眉:“哦。”他托起腮,问林驯:“有多到位?” 林驯答不出,脑袋快要垂到胸口。 霍霆霄不逗他了,笑:“谢谢夸奖,如果你下次能在床上多说点话,我也会更努力的。” 霍霆霄的话比退烧药管用,寥寥几句就让林驯热得出了一身汗,烧很快就退了。 但霍霆霄不许林驯出门,让他在家好好休息,自己去了公司。 林驯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就下床,走路确实有点别扭,两条腿微微打颤,不像自己的。 他在楼上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只好穿着霍霆霄的衣服,光着脚下楼。 结果正撞见在一楼大厅守着半米高的花瓶做插花的纪叔和陈姨,六目相对,林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纪叔温和一笑,说:“醒了呀,霍先生叫人送来了很多衣服,我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去叫你,等会儿试试。” 林驯僵硬地点了点头。 陈姨给林驯拿了双拖鞋,让他穿上,嘴里不停唠叨着林驯不要仗着年轻就光脚乱晃,不然等到了她这个年纪肯定要后悔。 两人对他和平时无异的态度,让林驯暗暗松了口气。 他帮忙一起把插花搞定,放在玄关的花台上摆好,又帮忙打扫完卫生,就闲下来,坐在小花园里晒太阳发呆。 阳光很好,风也惬意,时不时能听见纪叔和陈姨聊的几句家常。 明明是很平凡的一天,林驯却鼻尖泛酸。 从林驯记事起,他很少有如此温暖的体验。 小时候,妈妈要挣钱养家,总把他锁在家里,他一个人无聊地摆弄几块掉了漆的积木,不时望一眼门锁。好不容易盼到妈妈回来,他想撒娇、想把憋了一天的话都说出来,但妈妈辛苦一天,留给他的耐心有限。 母子关系在日复一日的孤独中走进僵局。 后来林驯长大了,懂事了,妈妈却没了。 他被闻东浩领回闻家,那个整天把钱权利益挂在嘴边的男人,和他之间更不会有任何温情可言。 幸福是什么,被爱的滋味又如何。 昨晚被霍霆霄抱住的时候,似乎是林驯最接近答案的时刻,但也仅仅只是接近。 和霍霆霄上.床,并不会抵消他对霍霆霄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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