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霆霄笑了笑,伸出手,拨开林驯眼睛附近的碎发,再抚过林驯被咬破了的嘴唇。 这下呼吸频率也乱掉。 霍霆霄非但没拆穿,还配合地放轻声音,像是怕惊动梦中的人,低叹:“嘴唇这么软,嘴巴倒是很硬。” 林驯彻底屏住了呼吸。 在他把自己憋死之前,霍霆霄站起身,回到了卧室。 卧室门没关,竖耳听到门内传来衣物的窸窣声,过了一会儿灯光暗下去,林驯才吁出一口气。 林驯脑子很乱,用力想了很多事,但都想不透彻。既不愿面对,也不想离开,纠结来去,做了个混乱沉重的梦。 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到最后口鼻里都是咸腥的味道,像鲸液,也像混着血的眼泪。 他睁开眼,海风携着清晨的第一缕霞光扑面而来。 露台的门开着,白色纱帘随风飘扬,林驯坐起来,穿着衬衫、西裤的霍霆霄站在栏杆边,回头冲他笑了笑:“早安。” 林驯呆呆看着他,好像还没睡醒。 霍霆霄招手说:“过来看日出。” 林驯走到他身边,和霍霆霄一起远眺。 远处靛青色的水天交接处已被染成绚丽的橙红色,朝阳在渐渐浮出水面。 林驯看着看着,视线就偏移到霍霆霄身上。 霍霆霄应该也才起床,身上那股慵懒劲儿还没消散干净,衬衫只系了中间两颗扣子,海风一吹,鼓荡的衣摆下胸腹肌若隐若现,凭栏一站,英俊倜傥,是他从未见过的、野性自由的霍霆霄。 林驯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假模假样地拍了两张日出,然后再将身边的人框入镜头。 偷拍没两张,霍霆霄突然转过身,横过手臂搭在林驯的肩上,将人带到自己身侧。 “再拍一张。” 林驯抿着嘴,赶紧将镜头调换方向,慌里慌张地拍下了他人生中和霍霆霄的第一张合影。 检查成片时,霍霆霄自然地凑过来,问他:“好看吗?” 林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颜,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的音节。 霍霆霄侧头看向他,晨光将他向来漆黑的眼瞳染成了漂亮温柔的琥珀色。 “再说一遍。” 林驯舔了舔嘴唇,很紧张地张了张嘴巴,霍霆霄耐心地等着,林驯于是又努力地“嗯”了一声。 和之前干哑模糊的发音相比,这一次已经能清楚地听得出来他说的是个什么字。 即使这个字对于牙牙学语的小孩子来说,也根本毫无难度。 但霍霆霄还是贴在林驯唇边吻了一下,真诚地夸他很棒。
第34章 “要做吗,林驯?” 看过日出,吃过早饭,距离游轮靠岸还有两个小时。 何良特邀霍霆霄到驾驶舱参观,参观完毕后,又邀他一起喝茶。 入座时,霍霆霄托了林驯的腰,让他先坐。 混生意场的人最懂察言观色,有些事心照不宣,自然会懂。何良在席间对林驯的态度算得上亲切,还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问他昨晚睡眠如何。 林驯明白霍霆霄这次带他上船就是为了消解何家对他的敌意,所以他打起精神,客气地回应了何良的善意。 何良一看有谱,从品茶种茶说到自己的家乡,从白手起家再聊到企业经营,绕了一个大弯,最后提起霍家在联盟的几个投资项目。 说来说去,就是想问霍家能不能给个机会,让他何良也能插一脚。 等霍霆霄表态时,何坤推开了茶室的门。 林驯立刻摸向枪带,往何坤身后看,没别人,何坤一个人来的。 “快靠岸了。” 何坤同霍霆霄握手问候,客气道:“霍总昨晚一个人贡献了全部善款的一半,太感谢了。” 他并没有久留的意思,似乎只是想表达一下感谢就走,霍霆霄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说:“听小何总对云鼎那边的项目很感兴趣,不知道何坤总什么意见。” 何坤笑了笑:“我和阿良从不干涉彼此的业务,你们投资的事我也不太懂,哪里谈得上意见。” 霍霆霄收回手,坐回林驯身边,很随意地问:“那何坤总现在在做什么?林驯不懂事,给您的厂子炸成那样,我很过意不去。” “霍总言重了,”何坤说,“化工厂的事,我事后也了解过了,蝎子把工厂当幌子倒卖违禁品,这摆明是在坑我!” 他笑得不太自然,讪讪道:“还好厂子炸了,钱虽然损失了点,但我人还好好的,不至于去坐牢是不是。” 霍霆霄淡淡一笑,眼神、气场却处处透着威压。 何良适时插话道:“我哥也是交友不慎,让人骗了,以后投资办厂还是得跟霍总这样的打交道才安心。” 何坤一连说了三声“是”。 霍霆霄不再多问,只是给了何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 游轮靠岸,霍霆霄和林驯首先下船。 林驯回头看了眼站在船舷上冲他们挥手的何良以及站他身边的何坤,一个逢迎讨好,一个心事重重。 对比相当强烈。 林驯没在下船的宾客中找到闻泰的身影,兴许还躲在船上的某个角落,迟迟不敢露面。 丁俊开车到码头接人,霍霆霄一上车,就把闻泰和何坤认识的事告诉了丁俊,让他去查他们的经济往来。 丁俊很惊讶,因为回联盟前的背调中,何坤的社会关系里没有反映出有闻泰这号人。 林驯虽然还不清楚霍霆霄一直追查Epsilon药剂的原因,但他明白这件事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于是他拿出手机,用语音软件很肯定地说:就是闻泰,我不会认错。 于是丁俊更纳闷了。 “查查有没有用化名。”霍霆霄靠在座椅里,余光中林驯收起手机,僵硬地转头看向车外。 丁俊瞄了一眼后视镜,低声说:“好的。” 霍霆霄让丁俊送他回别墅,进了门,他对林驯说:“今天休息,哪都不去,下午陪我打场球。” 林驯点点头,目送霍霆霄带着丁俊上楼,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才强行压下胸口的酸意。回房间一个人待着,越待越难受,林驯便换了身衣服,去前花园帮忙修剪草坪。 二楼书房可以看到前院的景观,丁俊站在窗边看了眼在草坪干活的林驯,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地向霍霆霄求证:“闻泰的事,真是他亲眼看到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丁俊作为霍霆霄的特别助理,是知道林驯的真实姓名的。也很清楚六年前霍霆霄遭绑架的那件事,闻东浩和闻泰这对堂兄弟都有参与,且可以说是主力。 所以丁俊对林驯有所顾虑也在情理之中。 他担心霍霆霄被私人情感所影响,识人不清,掉进陷阱。 霍霆霄走到窗前,看见楼下林驯接了条水管,站在花坛前认真地浇水。由于水压过高,水管接口处没多久被冲断了,林驯被淋了一身水。 林驯应该在走神,迟钝了几秒才躲开,在阳光下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 这样温吞乖驯的一个人,却会在危急关头屡次冲到前面,把他牢牢护在身后,会替他出气,会因他流泪。这时再对林驯的用心有丝毫的质疑,霍霆霄都感觉是一种过分的残忍。 “他没有撒谎的必要。” 霍霆霄拉上纱帘,说回正事:“总之先查闻泰和何坤、蝎子这些人的来往,鲨鱼很可能是借着给何良的面粉厂跑车的名义,帮何坤运货。” “好的,”丁俊认真记下,又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离E药的源头越来越近了。” 霍霆霄不置可否。 他坐到书桌后,打开电脑监控软件,从病房传回的实时画面一如往常,他的父亲霍正杰像图片一样静止不动。 丁俊沉声说:“医生在讨论新的治疗方案,但醒来的概率还是不太乐观。” 霍霆霄看了一会儿屏幕,抬起头,说:“帮我申请闻东浩的探视,越快越好。” 丁俊愣了下:“怎么突然要去看他?” 丁俊说:“监狱那种地方,还是我去吧,他现在疯疯癫癫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不用,”霍霆霄很坚决,“我有话要亲自问他。” 霍霆霄想知道林驯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失去声音,为什么见到闻家人会应激到举起手枪。本想哄着林驯主动坦诚,但霍霆霄不喜欢陷入被动,他要亲自问问另一个可能的知情者。 丁俊说:“那我这就去安排。” 探监安排在周末,还有两三天的时间。 这两三天,林驯晨跑提不起劲,饭也吃得很少,到了公司坐在工位上,不是盯着电脑发呆,就是趴在桌上埋头苦思。 连花都不再有新的送来。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霍霆霄合理猜测林驯在交换秘密前逃跑的可能性更大,于是更加坚定了他去见闻东浩一面的决心。 周末一早,丁俊便来开车接霍霆霄,林驯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车子越开越远,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秋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落叶,林驯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才发现竟然已经立秋很久了。 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霍霆霄的生日。 林驯鸵鸟思维,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延长自己交代的期限——他已经毁过一次霍霆霄的生日,不能再毁一次。 至少等霍霆霄的生日过去,他再坦白一切。 到时霍霆霄要把他丢去海里喂鱼,还是要他离开联盟,他照单全收。 下定决心,好比终于结束逃亡生涯,哪怕明知“死”期将至,林驯竟也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他先回房间好好睡了一觉。 补足精神,林驯下午出了趟门,傍晚时分捧了一束鲜花回来。 拿到门廊下修剪花刺枝叶,放瓶中插好,等收拾干净,林驯才看到霍霆霄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林驯端起花瓶,把花捧给霍霆霄看。 霍霆霄折了一小朵红色石竹花,插进林驯发间,別到耳朵上,说:“漂亮。” 林驯笑了一下,把花瓶放去餐桌摆好。 霍霆霄跟着来到餐厅,纪叔和陈姨已将饭菜端上桌,林驯洗干净手,主动坐在霍霆霄手边给他盛汤,浅色的发间仍别着一朵小红花。 霍霆霄托着腮看他,一言不发,眸色深深。 林驯咬着筷子尖看过来,黑色的眼仁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安。 霍霆霄牵了下嘴角:“吃饭。” 林驯看了看他没有动过的碗筷。 霍霆霄拿起汤碗,喝了一口,林驯这才继续吃饭。 等他放下碗筷,霍霆霄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了下嘴角,林驯半个身子都侧过来,正对着霍霆霄,眨了眨眼,无声问他为什么看起来心情不好。 霍霆霄摇摇头:“没有不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