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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妆容将杨润原本俊朗的面貌衬得更加立体,化妆师在给他修唇色,因此后面的话也有些含混不清,他试图劝解苏日安,让对方不要顾忌太多:“所以我一直很奇怪啊,现在大好的机会放在眼前,既然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不再试一试呢?” 舞团节目演出的时候,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他们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分配,整场下来,苏日安一直在台旁的幕布后面站着观看,结束时,两条腿都因为紧张而有些麻木。 傅瑞延大抵是还没有忙完,苏日安并没有在观众席看到他的影子。不过他原本也没有期待傅瑞延能过来,因此也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失落。 演员们回化妆间换衣服的时候,苏日安收到了傅瑞延发给他的短信。 傅瑞延先是对他表达了歉意,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没想到这个时间路上还有这么多的人。” 苏日安无奈失笑,提醒他说:“因为今天是跨年夜。” 傅瑞延很快回了,问他演出是否已经结束。苏日安回给他一个“嗯”字,准备收起手机时,听到手机震动一声,傅瑞延再次对他说了一声“抱歉”。 “不过你能出来一趟吗?我出来得太急,忘记带票了,保安不让我进去。” “……” 苏日安轻叹了口气,让傅瑞延待在原地别动,跟杨润打了声招呼后,从侧门朝场外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苏日安果真在入口处看到了被拦在外面的傅瑞延。 此时的傅瑞延还在跟保安周旋,他似乎实在没有办法,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无奈。苏日安的视线停在对方怀里抱着的那束花上,新鲜的马蹄莲在这个季节已经不常见了,不知道傅瑞延是从哪里弄来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原本正在和保安解释的傅瑞延顿了一下,抬眼十分精准地朝苏日安看来。苏日安这才回过神,抬脚朝对方走去。 苏日安向保安出示了自己场内工作人员的吊牌,对方这才同意放傅瑞延进来。但晚会已经接近了尾声,因此两人并没有继续进场,碰面后,便沿着场馆被数道栏杆隔开的通道走出了门。 场外的温度不比场内,深冬零下几度的天气里,路边的绿化丛也变得青黄不接。两人在路边慢慢走着,呼出来的白气消散成了一团接一团的白雾。 苏日安低头注视着地面,看着通亮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冲得很淡。 他将半张脸埋进了围巾里,心想,这要放在以前,大抵应该很难想象,自己居然还有和傅瑞延肩并肩一起压马路的时候,并且对方陪伴他,并非是源于他受伤,或是同情他一个人待着太过孤独。傅瑞延单纯只是想跟他一起。 两人路上聊得很少,基本都在围绕着今晚的舞台节目,苏日安对傅瑞延说了一些对方错过的,但或许会喜欢的节目类型,傅瑞延看不出感不感兴趣,但一直很认真地在听。 “如果你再早到一会儿,或许就能看到那个特别有意思的小品节目了。” 傅瑞延没有细问节目的具体细节,反倒注视着他明亮的眼睛,询问:“我一直不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催一催我吗?” 苏日安静了静,又将眼皮垂了下去,他有自己的一套由,说:“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酒店到这边也不算太近,我知道,你可能是路上耽搁了。” 傅瑞延没说什么,但从苏日安不敢直视他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许的心虚。他知道,在今晚晚会过半时,对方应该就已经做好了他不会出现了的准备了,就像当初两人第一次结婚纪念日那晚一样,苏日安没收到他回复的消息,就很善解人意地不会再进行第二次打扰。 “对了,”看不出是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过了一会儿,苏日安的注意力转移到傅瑞延的手腕上,问,“绷带拆了,你手没事了吗?” “嗯。”傅瑞延应完声,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将手里的花束递给苏日安。 苏日安停了下来,嘴上说着“我又没有上台,送我做什么”,一边从傅瑞延手里将花接过来。 期间,两人的手指有一两秒的触碰,苏日安觉得傅瑞延的手有些凉,可能是抱花抱得太久了。 “在哪儿买的?”苏日安问。 傅瑞延报了个地址,苏日安不是很熟悉,但清楚应该不在酒店附近,难怪傅瑞延会这么迟。 他说“谢谢”,低头看着怀里白色的花朵,发现哪怕时间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会因为收到傅瑞延送的花而感到一丝丝的雀跃。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傅瑞延问。 “明天就该回去了。”苏日安说,“订了中午的票,如果回去后没有其他工作安排,差不多就到年假了。” 说完,苏日安又问:“那你呢?” 傅瑞延直直地盯着他,用一种苏日安可能会产生错觉的语气,缓慢而又清晰地告诉他:“听说这边的海滩很漂亮,我还没有去看过。” 苏日安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 “回去后年底可能会很忙,”过了几秒,傅瑞延才坦白道,“再想见面时间就不多了。就耽误你一天时间,陪陪我,可以吗?” 苏日安最终还是答应了,答应的时候,自己都有些恍惚。 彼时夜已经很深了,达到目的的傅瑞延没再耗着苏日安多待,在附近的广场看了一场灯光秀后,主动带苏日安回了酒店。 这天晚上,苏日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看到微信里有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于傅瑞延。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一份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将第二天的出行安排详细罗列。大到明天去哪个地方,待多久,小到几点出发,在哪里吃饭,事无巨细。 苏日安头一次发现傅瑞延似乎在做攻略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同时好笑地觉得自己明天一天可能会过得十分充实。 他关上顶灯躺到床上,将床头灯开到柔光,翻到了傅瑞延下面发给他的文字。 对方似乎也觉得时间安排得太过紧凑,于是问他是否会觉得很累。苏日安打字回他,说“还好”,并表示自己明天会尽量早一点起床。 【没关系的。】 傅瑞延那边输入了很久,似乎在思考措辞,很久后才跳出来这么一句。 【我可以等你。】 苏日安说“好”,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便也没再说什么,将手机息屏,放到了一边,顺手关了灯。 很久后,床头柜上的手机才亮了亮,傅瑞延对他说“晚安”。 苏日安自认为还算是比较有时间观念的,但当第二天,他提前五分钟出现在楼下时才发现,平常工作强度堪比机器人的傅瑞延只早不晚,早就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区,不知道等多久了。 苏日安走到对方面前,早已将这种现象当做傅瑞延的基础操作,因此并没有太过意外。 两人碰面后,傅瑞延按部就班,先是带他去吃了早饭。早饭是前几天苏日安吃过的那家,苏日安曾称赞过里面的粥不错,而后连续几天早上,苏日安门前都会出现同一家的同类餐食。 苏日安已经有些吃腻了,再加上昨天熬夜,胃口不太好,吃得很少。傅瑞延也没有强迫他,只是在临走时向店家要了一瓶热牛奶,上车后搁在了苏日安随手可以拿到的位置。 今天天气不太好,风有些大,比起昨天有些阴冷。为避免海边温度太低,傅瑞延临时更改了计划,先带苏日安去了离海边不远的一家寺庙。 这间寺庙苏日安其实并不陌生,早些年他和程乔来这边出差,曾一起到这里祈求演出顺利。当时他正和傅瑞延处于身份揭穿后井水不犯河水的僵持阶段,擅作主张多为傅瑞延求了一枚平安符,却很久都没有等到送出去的机会。 苏日安不知道傅瑞延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毕竟对方很明显是个唯物主义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求神拜佛这种事感兴趣的人。 “昨天看到表格的时候就想问你了,”苏日安终于忍不住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两人已经沿着斜坡的台阶走到了观音殿外,估计是因为节日的缘故,来这边上香的人很多,观音殿里香客带来的鲜花一直堆到了门外的长廊,隔得很远也能闻到不同于香火味道的花香。 傅瑞延同他在殿外站定,老实回答说:“酒店前台塞的旅游手册上写的,说这里很灵,所以想来试试。” “你想求什么?” “不想求什么。”傅瑞延说,“我只是想告诉过你,三年前我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我曾经在这里见过你。” 苏日安看着他,很久才消化完他话里的意思。 “但那时候我一直在纠结,你跟我相处那么久,却不告诉我真实身份,是不是因为不想接受我。”傅瑞延看向殿内,里面安详静谧,往来的人全都放轻了脚步,“不过那天我想清楚了,不管你怎么想,只要你没有明确拒绝,我就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当时我就是站在这里看到的你。”傅瑞延收回视线,转而注视苏日安的侧脸。 他的眼神安静柔和,让苏日安忘记了今日的严寒、那张紧凑的时间表、还有两人其实已经离婚的事实。 他听到傅瑞延说:“苏日安,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当时你许愿的那短短几分钟里,到底有没有想到我呢?”
第51章 别不开心了 苏日安没能说出个所以然,一会儿说自己是来求演出顺利的,一会儿又说母亲一直身体不好,自己来求一下平安。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傅瑞延的问题,不那么合格,傅瑞延也没有追问,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因为他给傅瑞延的那枚平安符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两人在观音殿外站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有进去,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发现天阴得更沉了些。 苏日安的鼻尖被风吹得有些泛红,两人肩并肩走着,傅瑞延忽然伸手碰了碰苏日安的手背。 “手好凉,冷不冷?” 苏日安摇了摇头,手指往回缩了缩,还没收起来,便被傅瑞延伸手捉住了。 被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被宽大的掌心包着,迟缓地传来一丝暖意。傅瑞延牵着他,过了很久都没有松开。 两人在庙里逛了很久,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傅瑞延一会儿说想去这边看看,一会儿又说想到那边看看。苏日安全程陪同,和带着心事和愿景来的人比起来,显得过分悠闲。 苏日安的左手被捂得很热,等再次从小路拐回来的时候,苏日安看着前方熟悉的建筑标志,委婉地问傅瑞延: “你时间表上不是写了只在这儿待一个小时吗?现在已经超时很多了。” 傅瑞延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哦”了一声,仍旧没有放开苏日安的手。他说:“没关系,我有算预留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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