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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瑞延的会还不知道要开多久,苏日安拿着书起身,朝窗边走了两步,坐在了躺椅上。 苏日安盯着书上的字,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每每得闲,都会在这个位置上看书吃东西。那时候,傅瑞延有时在,有时不在,在的时候很少,但苏日安心比较大,时常会在对方处工作或开会的时候因为无聊而睡着。 睡醒的时候,傅瑞延往往就不在了,但对方会很贴心地帮他盖一张毯子,原本拿在他手里的书也会被仔细地收到旁边。 苏日安已经很久没有坐过这个位置了,也很久没有看过这个角度的傅瑞延。他将书放低了一点,借着余光去观察对方,看到傅瑞延工作时轻轻蹙起的眉心和专注的眼神。 看了一会儿,苏日安又收回了视线,重新放到了书上。 将每本书里较为精彩的片段都看得差不多的时候,傅瑞延终于结束了会议。他关上电脑,起身朝苏日安这边走来。 见状,苏日安坐直了身,问他:“结束了?” 傅瑞延“嗯”了一声,走到他面前,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饿了没有?” 苏日安说“还好”,下午没怎么活动,感觉不出多么饿。 可傅瑞延却说:“但我有点儿饿了。” “阿姨请假了,晚上没人做饭。”傅瑞延又接着说,“不如我们出去吃吧,去之前常去的那家餐厅,顺便回公司取个文件。” 苏日安点了点头,没多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他先是陪傅瑞延回了趟公司。到地方的时候,韩助就等在楼下。傅瑞延下车去拿东西,交接时,韩枫似有所感一般,朝车内望了一眼。 苏日安隔着车窗和他遥遥对视,不确定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但他并不在乎,比起刚离婚的那段时间,他对于这种他人眼光的打探已经脱敏了不少。他收回视线,安安分分地等在车里,待傅瑞延重新上车,才同对方一起,去了吃饭的地方。 苏日安原以为傅瑞延口中说的去常去的那家餐厅,是之前常点外送的那家,但等真到了地方才明白过来,傅瑞延说的是他第一次陪苏日安过生日时订的那家光影餐厅。 苏日安合怀疑傅瑞延是临时起意,毕竟这家他们并不常来,而且到前台的时候,一向周到的傅瑞延居然还没有预订位置。不过,好在今天客人不多,傅瑞延凭借着VIP顾客的特权,还是挑选到了一间星空主题的包厢。 “怎么又突然想来这里了?”在包厢坐下后,苏日安问。 傅瑞延坐在他对面。服务员将主题灯光打开,和记忆里一般无二的深蓝色光影再次如薄纱一般倾泻下来。 傅瑞延将菜单递给他,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以前好像很喜欢这里。” 说着,在苏日安看菜单的时候,傅瑞延又问:“下午挺无聊的吧?” 苏日安说:“没有。” 傅瑞延不以为然,想了想,分析道:“你以前每次觉得无聊的时候,都会去躺椅那边休息,而且大多数时候都会睡着。”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今天没有睡着,但你把所有能提起兴趣的书全看了,而且每本只翻了不到十分钟。” 苏日安一时语塞,面露羞愧之色,放下菜单说:“我打扰到你了?” 傅瑞延摇摇头,老实说:“是今天的会议内容有点枯燥,还不如看你读书有意思。” 苏日安笑得有些牵强,转头叫来服务员,向对方报了两人要点的菜名。 服务员出去后,包厢里又只剩了两个人在。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和最初来的那次几乎一样,苏日安一抬眼就能看到落在傅瑞延肩头的暖黄色的光。 傅瑞延和他对视了一眼,还是没忍住,将从下午一直憋到现在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说:“苏日安,躺椅一直在那儿,为什么后来就不去书房了呢?” “是因为当初我不让你在书房吃东西生气了吗?” “不是。”苏日安否认,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不想重提,也并不想再去追究当年那场谈话的真实情形。他觉得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眼下已经比过往大多数时候好了很多,哪怕最后他仍然要选择跟傅瑞延在一起,也只想往前看,不太愿意将精力再花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因此,他没有过多深究,也不想让傅瑞延再继续无谓地猜测下去,小声说:“我没那么小气……是后来太忙了,没那么多闲工夫了。” 傅瑞延说:“是吗?” 苏日安坚定地“嗯”了一声,没再给傅瑞延多问的机会。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回程的路上,苏日安心想,这大概是他和傅瑞延在一起的最完整且安逸的一天了,没有杂事占据他们的空间,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电话需要临时处,一切都平平淡淡,却又异常充实。 返程的时候,傅瑞延仍旧带苏日安回别墅,苏日安默许了下来,但斟酌了许久,还是坚持说:“明天我就要回去工作了。” 傅瑞延没说可不可以,只在苏日安说完之后,反问了一句:“不是说回来后就没有别的安排了吗?” “那也不能一直不去啊,”苏日安说,“我这半年已经旷工很多次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说完,安静了片刻,他又小声道:“而且你不也一样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吗?” 傅瑞延没发表意见,沉默地驶过十字路口。苏日安靠在椅背上,暖气将他的膝盖烘得热热的。 “再说了,”见傅瑞延一直不说话,苏日安接着道,“以后时间还多着呢,又不差这一两天。” 傅瑞延看着像是被他的这句话哄好了,表情轻松了很多,苏日安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再提这件事。 晚上,苏日安和傅瑞延一起睡在主卧。 临睡前,苏日安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傅瑞延还坐在沙发上处工作,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噼啪作响。 苏日安对他说:“我在这儿会不会影响到你?” 傅瑞延敲键盘的动作立马停了。他说:“不会,马上结束了。”然后合上了电脑,起身错过苏日安,径直朝浴室走去。 傅瑞延再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的顶灯已经被关上了,只留着两边的床头灯还亮着。 床上,苏日安将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茧,背对着傅瑞延躺着,只露了半颗脑袋在外面。 傅瑞延看着有趣,故意说:“是太冷了吗?” 苏日安的背影安静了片刻,而后才出声说:“没有。” 傅瑞延便走了过去,坐到了床边。 大概是感觉到他不动了,苏日安主动询问他是否已经收拾妥当。 傅瑞延说“好了”,苏日安便称自己困了,想要关灯,于是伸出手臂,摸到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开关,率先将其关上了。 然后,整间屋子就只剩了傅瑞延这一小片区域的亮光。 傅瑞延无声笑了笑,而后掀开被子躺了过去,同样关上了灯。 漆黑而寂静的夜色开始无声蔓延。黑暗里,两人中间的距离隔得很宽,傅瑞延注视着苏日安近在咫尺的、朦胧的背影,暂且没有主动拉近的想法。 他很安分地待在距离苏日安半臂之远的地方,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想起了今天白天在书房和对方共同度过的小半天时光。 不止是苏日安,今天也是离婚近半年以来,傅瑞延最为开心的一天。 书房傍晚安静的时光;苏日安看书时翻动书页发出的声音;在书架前因为要拿的东西太高,伸高手臂时露出来的一截腰线。 以及因为无聊,而在书本的掩饰下,频频望向他,偷偷观察他的眼神。都是再往前数一两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傅瑞延想都不敢想的。 但都在平平无奇的今天实现了。 傅瑞延比较贪心,想这种情形以后时常会有,同时也在想自己还有没有哪里可以继续改进一下。 这段时间,贺临给他提了不少建议,其中傅瑞延自己总结了一下,觉得送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太有用,苦肉计效果显著,但最终结果一般,陪伴和直白地表达喜爱最为有用。 傅瑞延觉得这几天下来,苏日安看着已经没有之前那样讨厌他了,开始会在他不高兴时轻声安慰,不会像之前一样拒绝他的拥抱和亲吻,会接受他的陪伴,也会主动陪他。 所以,尽管苏日安至今还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傅瑞延也愿意再自负一次,想象苏日安此时此刻也是同样地在挂念着他,在傅瑞延想他时,也同样地在想傅瑞延。 不知过了多久,傅瑞延终于靠近了许多,他从背后轻轻抱住苏日安,手臂压在被子上,对对方说了句“晚安”。 那天之后,苏日安再次投入到工作里,直到春节将近,工作室正式放假,才终于清闲下来。 而在此之前,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年底公司事务冗杂,傅瑞延实在抽不开身,最多每天在苏日安睡前通个十几分钟的电话,再多的实现不了,也没机会做。 傅瑞延习惯了在晚上十点前给苏日安通电话这件事,几乎到了风雨无阻的地步。 只有在集团年会的那天晚上,因为临时被父亲叫去招待董事会的成员,才耽误了半个多小时。 等不容易空下来,傅瑞延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短信,或是通话记录里都没有未读未接。 傅瑞延避开人群,走到酒店的露天阳台,找到置顶的那个电话号码,顺手拨了过去。 通话响了没几声,便被人接起来了。傅瑞延听到了苏日安的声音,对方应该在家,周边听起来很安静。 “今天晚上公司开年会,”傅瑞延率先解释说,“人比较多,所以迟了一些。” 苏日安应该是要洗手,因为傅瑞延忽然听到了水流声,而且过了一会儿,苏日安才问:“那你忙完了吗?” 傅瑞延说“没有”,安静了少许,还是问道:“你一直在等电话吗?” 苏日安“嗯”了一声,傅瑞延又接着问:“那为什么不打给我?说不定我忘了呢?” 苏日安不以为然,他关上水龙头,拿起了手机,声音听上去也近了许多。 “我知道你在忙。”苏日安说。 傅瑞延便不说话了,对于苏日安的善解人意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不过苏日安好像并没有在意,他很轻松地问:“年会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傅瑞延老实地回答说“没有”,透过阳台玻璃看了眼会场里形形色色的人。他自顾在心里筛选了一下,又十分诚实地对苏日安说:“有点无聊。” 苏日安便笑着揶揄他:“那跟芭蕾舞比起来呢?” 傅瑞延就又不说话了,迟缓地感觉到了点儿郁闷,怀疑苏日安的话里带有嘲笑他的成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聊?”傅瑞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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