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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吧。”苏日安说完,半真半假地停顿了下,倒还真认真地想了想,片刻后,他对傅瑞延说,“嗯,是有点儿。” 傅瑞延有些不满,想要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就又听到苏日安仿若自言自语一般,接着说:“但那又能怎么办呢?” 傅瑞延没听明白,问:“什么意思?” 苏日安说“没什么”,顿了顿,又有些搪塞地表示,现在已经很晚了,自己有点儿困,想要休息。 “我挂了。” “等等。”傅瑞延阻拦道。阳台温度比较低,傅瑞延站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有点儿冷。他微微抬头,看到呼出的热气飘散成了一团白雾,在耀眼的灯光里销声匿迹。 傅瑞延斟酌片刻,说:“好久没见了,过两天可不可以见一面?”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傅瑞延迟迟没有听到苏日安的回声,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对方便“嗯”了一声。 苏日安说“好”,傅瑞延便安了心,又嘱咐了几句,才慢吞吞地挂断了电话。 傅瑞延收起手机转身的时候,忽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徐淑。 对方和他不过一门之隔,数米远的距离,此时此刻正注视着他,妆容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傅瑞延深知父母这关始终要过,不过也暗自庆幸感谢郑然的慷慨大义,让他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气不直不顺,面对父母的逼迫只能激化出更大的矛盾。 徐淑转身离开的时候,傅瑞延也自觉跟了上去。 场前临时搭起的舞台上,有员工正在表演节目,台下坐满了人,嬉笑起哄,十分热闹。他们在场后摆满各色酒水和食物和长桌前停下。徐淑拿起酒杯,傅瑞延便主动端起酒瓶为她斟酒。 红色酒液在高脚杯里摇晃出点点的光影,徐淑抿了一口,没好气地对傅瑞延说:“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们也是为了你能走得更加长远。” 傅瑞延放下酒瓶,说:“我知道。” “但你还是觉得你那所谓的爱情要更重要一点。”徐淑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他,“是吗?” 傅瑞延没有否认,甚至十分平和地和徐淑解释,和之前因为联姻问题而疾言厉色的模样完全不同。 徐淑提醒他:“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前途,家庭也不会幸福到哪里去。傅瑞延,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然而傅瑞延却不以为然,他说:“可我进公司这么久,不顺心意的事其实也碰到了很多,但就像您说的,我都为了走得更远而忍下了。” “现在,我只希望我的家庭能安稳一点。”傅瑞延垂下眼睛,想象方才在电话那头,苏日安安安静静等自己来电的样子。 他想,自己索求的东西其实算不上很多,但看起来也那么的遥远。苏日安的价值不体现在他身上,没有他也可以活得很潇洒。是傅瑞延自己硬要把对方变成自己婚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或许他现在确实在工作上帮不了我多少,但最起码我想到他,不会觉得生活也就这样,一件高兴的事都没有。” “更何况,外婆当初不也鼓励您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吗?”傅瑞延说,“您有自己的观念,我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认为自己这样会越来越差。” 徐淑冷眼看着他,从她紧皱的眉心和凝固的神情来看,大概觉得傅瑞延说的全都是空话。 “当然。”傅瑞延发自内心地说,“我很感谢您当初和我爸帮我介绍的苏家的这门亲事,我很高兴,也很知足。抛去其他不说,您当初之所以能够选他,对这个人应该也是很满意的吧。” 徐淑撇过头不再看他,对傅瑞延给她贴金的行为嗤之以鼻。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没再有别的什么好的办法。 恰巧秘书过来叫徐淑,表示年会进行到领导讲话的环节了,董事长请她过去。她便只能放下酒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毫无对策地说:“随你怎么样吧,以后都别再提这件事。” 荣市的冬天在年假期间最为热闹,只有苏日安的新年过得格外冷清。 往年的春节苏日安要么会陪在傅瑞延身边,跟着对方参加各种各样的宴会和饭局,要么就会回家,陪沈秋吃饭或者聊天。 但今年发生的变故比较多,他不仅离了婚,母亲也去世了。苏日安忽然就变成了一个边缘人物,放在哪儿都格格不入。 程乔和杨润曾提起过想要邀请苏日安到自己家里一起过年,但都被苏日安以不方便为由婉拒。他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几天,在年假开始后的不知道第多少天里,和傅瑞延久违地见了一面。 那天小区门口的街上刚刚挂起红色的灯笼,在严寒的天气里装点上了一抹亮丽的暖色。 傅瑞延是傍晚的时候来的,来的时候,对面的邻居正在门外贴春联。 她大概是没有见过傅瑞延,因此过多打量了几眼,在苏日安开门的时候,热情询问苏日安这位高个子的帅哥是谁。 苏日安一时语塞。傅瑞延也没说话,他两手都拎了很多食材,跟木头一样低头看着苏日安,好像比那位大妈还要好奇答案。 苏日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本意是想责备他的袖手旁观,让他赶紧进来,好将问题搪塞过去。 但傅瑞延却好像会错了他的意,直接转头十分诚实地回答:“我是他前夫。” 苏日安一愣,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把傅瑞延塞进去。 大妈看起来也万分尴尬,视线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很牵强地笑了笑,然后拿起工具,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你说这些干什么?”进门后,苏日安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东西,一边埋怨。 傅瑞延仿佛完全不解自己到底错在了哪儿,他反问苏日安:“那不然我要说什么?” “随便说朋友就算了。” 傅瑞延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觉得从某些角度来讲,朋友的身份好像还不如前夫。 他换好鞋,跟在苏日安身后,看着他从食材里面挑出一些,当做今天的晚饭。 他有点儿较真地询问:“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像是朋友?” 苏日安不去看他:“我没这么说。” “那我们该是什么?”傅瑞延接着问,大有刨根问底的劲头,“你好久都没有给我答案。” “你还要不要吃饭了?”苏日安蹙眉看向他。 他的耳朵红了很多,很明显地映在傅瑞延眼里,直接让傅瑞延闭了嘴。 傅瑞延跟着苏日安一起进了厨房,帮忙打下手。但事实上,他也做不了太多,只会在苏日安忙碌的时候,也跟在对方身后瞎转。 等好不容易开了火,傅瑞延才老老实实守在锅边,等着里面的水开。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很少交谈,苏日安专心做自己的菜,傅瑞延则很安静地守在旁边。他看着苏日安还算熟练的刀工出神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一个人住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苏日安没他,继续切菜。 傅瑞延又接着说:“应该会吧,大伯和阿姨都休假了,别墅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一个人在家,有时候就会觉得很空。” 苏日安沉默了一会儿,避重就轻地回答:“过节不去陪你父母吗?” “他们有自己的安排。” 说完,傅瑞延注视着苏日安的侧脸,心头忽然莫名地升起一丝紧张,他犹豫着告诉苏日安,说:“对了,前些天,我跟我父母提我们的事了。” 苏日安切菜的动作一顿,彻底停了下来,他诧异地抬头看向傅瑞延,听到对方接着说:“他们明确表示,已经不会再干涉我们了。” 傅瑞延同样也注视着他,眼神其实有些警惕,好像很怕苏日安会突然说出什么。但苏日安没有,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又低下头,继续切菜。 他的表现让傅瑞延的心情沉了很多,智告诉傅瑞延,此刻不宜再继续进行逼迫。但他实在太想要一个结果了,于是斟酌许久,还是犹豫着将话问出了口。 “那要是这样的话,苏日安,你还有什么顾虑吗?” 苏日安没回答,狭窄的厨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菜刀切下时,缓慢而又清脆的声音。苏日安思考了很久,最终问出了一个其实算不太上问题的问题。 他说:“傅瑞延,我们可以在一起多久?” 大概是没想到他最关心的会是这个,傅瑞延怔了片刻,很认真地解释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跟你分开。” 苏日安看着他的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有问的必要。于是他又低下了头,将最后的一点蔬菜切完,放到一边备用。 似乎是对他平平无奇的反应感到失望,傅瑞延靠近了一点,问:“苏日安,你听到没有?” 苏日安心里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让他今晚过来了,嘴里粗略地搪塞了一句“听到了”,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对方赶出了厨房。 苏日安简单做了三菜一汤,让傅瑞延帮忙端上了桌。两人相对坐着,吃了很安静的一顿饭。 苏日安的厨艺其实只能算一般水平,比不得别墅阿姨做的饭色香味俱全。但傅瑞延还是吃了不少,并没有苏日安想象中的那样挑剔。 “要喝酒吗?”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傅瑞延才忽然想起来一般,他说,“我特意从酒柜里挑了一瓶过来,应该会是你喜欢的味道。” 苏日安没太有兴趣,提醒他:“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待会儿可以找代驾。” 苏日安仍不是特别想喝,说:“算了吧,我酒量可没有你好。” 这原本是无心的一句话,然而说完,两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苏日安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有些不可置信和尴尬。尤其是他们第一次那晚,苏日安一直避免去想起,在自己主动靠近,想要去吻傅瑞延的时候,对方心里对他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看法。 “抱歉,我那时候……”傅瑞延和他大概是同样的想法,脑子转了几轮,都没想出合适的措辞。 在这件事上,苏日安实在不想多听,他打断说:“好了,要是每件事都要道歉,要道到什么时候?” 傅瑞延看到他不自然的神色,识相地闭上了嘴,之后没再提任何跟“酒”有关的字眼。 吃完饭又收拾好餐桌,时间已经不早了。从公寓到别墅还要开很久的车,苏日安没再多留他,起身送他离开。 出门的时候,傅瑞延走在前面,他走到玄关处,穿好自己的大衣和鞋,然后转身对苏日安说:“我走了。” 苏日安“嗯” 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 傅瑞延也没有动。 自打方才无意间提到那件糗事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忽然间变得十分微妙。 苏日安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眼前的地板上,盯着傅瑞延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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