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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柳殊又笑了一声,他换了一盆子素馅儿,磕了个鸡蛋接着搅:“说得好,属蚊子的。” 黎江白终于接话了,话音未落晏温眼睛都亮了,他扬起一个浅浅地笑,不过两秒又压了下去,他严肃又紧张,试探道:“理我了就是不气了呗?不烦我了?” 晏温的瞳色浅,在偏暖的灯光下很好看,眸光微动,好似一泉活水。 黎江白耸耸肩,说:“到底是谁烦谁啊?咋成我烦你了?” “我烦你,”晏温闻言,不再压唇角,张扬的笑容瞬间展开,“哎呀管他谁烦谁呢,你不烦我就行了。” 晏温嘿嘿一笑,将塞给黎江白的窗花拿了回来,红纸染了黎江白的手,他捏着袖子给人擦了擦:“这个皱了,”他将窗花展开,慢慢抚平搁在茶几上,“你等着我给你剪新的哈,很快就好,剪完了咱们一块儿贴。” 行动比嘴快,晏温叠了一张新的红纸,拿起黎江白用过的那把剪刀,他在红纸上简单的比划了比划,便利索剪了一刀。 “等着哈,”晏温笑着看了黎江白一眼,“很快就好啦。” 老旧的铁剪子割破纸张,黎江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声音,他看着晏温灵活的转动纸张,声音时长时短,时断时续,碎纸屑跟着声音的节奏掉在腿上。 好像不生气了,就在这一瞬间。 也是一瞬间,脚边的那一团红色变得不再刺眼,黎江白弯腰捡起来,探了探身子扔进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有了不少的纸屑,红色融进更多的红色。 “你想学不?”晏温又看他一眼,接着扬了扬手中半成的窗花,“我教你好不?” 他的眼睛很亮,比方才还要亮。黎江白看着那双眼睛,觉着自己要被那眸中的期待淹没。 “好啊…” 咻—— 音未全落,一道亮光窜上夜空,散成细碎的、转瞬即逝的星点。 黎江白不想辜负那份期待,他怕烟花声太大,怕晏温没听见,所以又说了一次:“好啊,你教我。” 【作者有话说】 谢谢垂阅。
第19章 同床共寝 除夕这夜都睡得晚,小孩子就是玩个通宵也不会有人管。 过了零点,鞭炮声更响,烟火似是要将整个天空铺满,吵嚷欢笑混着年节喜庆,霸占人耳朵,令人听不清旁的声音。 黎江白选了个最好看的窗花,他咬着一截透明胶带,十分小心的将窗花贴正,烟火的光穿透了窗花上的镂空,将这一扇窗户变成了忽明忽暗的灯。 黎江白拿起另一个窗花,比对着位置贴在另一张窗户上,头也不回的问晏温:“大门上贴了不?” 晏温收拾着满桌子废纸,闻言动作一顿,他偏着脑袋想了想:“我爸好像买了福和对联儿,过会儿我找找,咱们贴去。” 黎江白咬断一截透明胶带,有些诧异的回头,他说:“还没贴对联呐?” 晏温捧着废纸,用膝盖把搁在桌边的剪刀往里推了推:“我也不知道贴没贴,可能我爸贴好了,过会儿看看。” 说着他便往厨房去,厨房门口挂了一个纸袋,纸袋里装了很多大小不一、颜色不一的塑料袋,晏温踮踮脚随意掏出一个不大点儿的袋子,将怀里的废纸团了团,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他将袋子打了个结,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他头也不抬的问柳殊:“咱家贴对联儿了不?” 面已经发好,柳殊正揉着剂子准备擀皮,外面声儿太大,他没听见晏温过来,猛然间听见晏温说话令他心慌了一下,他“呦”了一声回过头来,下意识高声喊道:“你吓死我吧你!” 袋子球进了垃圾桶,晏温柳殊喊的莫名其妙:“哈?”他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我就问问你贴春联儿了不,没贴我和小白去贴,咋就吓着你了?” “悄摸声儿的谁不害怕,”柳殊揪下两个面剂子,塞给晏温后推着人肩膀就把人往外赶:“我一天天忙忙叨叨的哪有空想这些,跟小白玩去别捣乱,春联儿我放书房了,你看看喜欢哪副贴哪副,我跟你说啊,小白比你小两岁又是客人,你别总欺负人家。” 厨房的门是个推拉门,门槽高处地面,成了个小小的台阶,晏温不愿被人推,躲着柳殊的手小跑一步,却不想他一脚踢到了门槽绊了一下,鞋被绊掉了一只,下一秒他扶住了门,手中的两个面剂子给挤成了一坨。 “我不欺负他,我带他玩呢,”晏温站稳,将那一坨面剂子揪成两个,一手拿一个,他穿好鞋便往书房去,一步一蹦跶,“贴对联贴福字,剪窗花包饺子,我对他可好了。” 面剂子被搓热,在晏温手里不断变形,他嬉皮笑脸的跑进书房,没过多久又嬉皮笑脸的跑出来,手上多了一个红色的薄纸袋,袋子上印着一个中国结,还有两个金元宝。 “贴这个咋样?”晏温放下面剂子,扬了扬袋子,“我看别的都有商标,要不就是写着啥啥银行啥啥公司,就这个好看点儿。” 黎江白倒是不挑这些,贴哪个都好,只要贴上了,那就是过年了,他更喜欢的是被晏温随手搁下的面剂子。 黎江白突然想起楼下那个小姑娘,他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团面,仰头问道:“我可以要一团面玩吗?” 晏温看看他,说:“你要两团也行啊,”他将另一团也递了过去,“别说玩,只要你敢生吃了都行。”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黎江白的意料,他本想学着那小姑娘,换一句“去吧,去玩,”可他却忘了晏温不是忙碌的大人,自然不会那一团面来打发他“去玩”。 人总是得不到自己那一瞬间最想要的,却又在后来的收获里找到新的礼物。 晏温可以陪他一起玩,陪他一起贴春联,甚至陪他一起吃生面剂子。 “不了不了不了,”黎江白摇摇头,将两个面团捏到一起,“吃就算了,我怕吃了糊住胃,过会儿我给你捏个小兔子吧,或者你喜欢别的什么动物我也可以试着捏。” 鞭炮声小了一些,像是除夕落下了帷幕,没过多久鞭炮声又从四面八方肆虐而来,似乎再给新符开路。 晏温打开了纸袋,拿出两个福字个一卷对联,他没再问黎江白的意见,而是接着黎江白的话问:“四不像你会不?” “不会。”黎江白摇摇头。 晏温展开对联,将横批拿出来,他说:“那狮虎兽你会吗?”他展开对联,突然朝着厨房喊:“爸!哪个是上联啊!?” 声儿真不小,隔着层层烟花都能叫人听得清清楚楚,柳殊停下手中动作,想了想,也喊着回应:“随便!” “好咧。”晏温将对联扔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剪刀,“狮虎兽会吗?” 晏温没回头,连个眼神都没有,黎江白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晏温在问他,他对着晏温的背影摇了摇头,说:“不会。” 晏温拿了剪刀,顺道把落在窗台上的透明胶带也拿了过来,他说:“那你会什么‘别的动物’啊?” 他不经意的将“别的动物”四个字咬得很重,他抬眼看着黎江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却充满疑惑。 “小猫小狗呀,”黎江白将面团分成小小的三份,一个挨着一个摆在茶几上,“你说的那些我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 说完黎江白翻了一下眼皮,站起身来拿着福字和对联推门就走,他将门锁别上,以防他俩被锁在外面。 “横批很高哦,”他抬抬手比划了一下,“够不着啊。” 晏温拿着剪刀胶带追出来,他把胶带套在胳膊上,顺着黎江白手指的地方向上看,他说:“搬椅子,以前不认识你的时候我也自己贴过,搬个椅子就够着了。” 黎江白闻言,低头一瞧,只见晏温脚边就是楼梯:“好危险。” 晏温跟着低头瞧,说:“我往里站站,你给我扶着就行了。” 没有一家的春联贴得像他们家这样晚,但也没人在乎是早是晚。 后半夜黎江白再也没出过西单元,柳殊叫他俩去放挂鞭炮,黎江白也只是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看着晏温将挂鞭铺成长长的一条,点燃引信,接着撒了疯似的往回跑。 “捂耳朵捂耳朵。”晏温扭曲着一张脸,话音未落,他还没站定,挂鞭已然炸响。 或许是距离太近,黎江白只觉着这鞭像是炸在心口,胸腔跟着挂鞭一块震荡,每响一声心脏就要撞击一下肋骨,他的呼吸也跟着变化,鼻腔里满是硝石的味道。 院子里的车又响起了警报声,被鞭炮衬得有些突兀,尖刺的声音不绝于耳,似乎打扰这热闹的年。 这夜黎江白留在了晏温家,他与晏温挤在一个被窝里,俩小孩儿头对着头脸对着脸说着小话,时不时再闹一下,困意来袭时好像天都要亮了。 黎江白黎江白翻了个身,背对着晏温,他蜷缩起身体,将膝盖抵在胸口,他说:“睡吧,再不睡柳叔叔都要起床包饺子了,我想早点起来,吃口热乎的。” 一米半的床完全睡得开,可黎江白还是只占了小小的一块儿,晏温看着黎江白把脸都埋了下去,突出的颈椎被被子沿遮了一半。 “这样睡你不累啊?”晏温推了推黎江白的背。 黎江白探出点头,将被子掖在颈窝,他说:“还行,我习惯了,”他动了动脚,猛地触及到一片冰凉的被褥,“再说了下面太凉了,冻脚。” 倒也没有黎江白说的那么冻脚,毕竟他俩刚才还闹了一阵,床脚那块儿虽说是不够暖和,但也是可以安心睡的。 黎江白只是习惯了抱着自己睡,这是这大半年里养成的习惯,这让他觉得很安全。 可晏温不知道,他只当是黎江白冷,所以他在黎江白说“冻脚”后突然翻下床。 晏温的卧室里有一面壁橱,晏温搬来椅子,爬上壁橱最高层,他想了一下打开一扇门,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柳殊很会整理也很爱干净,每一床被褥都套了真空袋,抽得瘪瘪的塞实在橱子里,晏温揪着那些真空袋一个一个费劲的翻,终于在最底下的真空袋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诶嘿,”晏温笑笑,歪了歪头,“找到了。” 黎江白蜷在床上看着他翻,看着他费了老大得劲儿才将那个真空袋抽出来,一橱子的被褥险些都滑落下来,好在晏温接得稳,才没在柳殊已经睡熟的时候给人多添一份家务活干。 “你干啥呢?”黎江白见着那椅子晃了一下,不禁叮嘱,“你小心啊,椅子腿儿好像松了。” “没事儿。”晏温拎着真空袋跳下椅子,椅子腿擦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晏温将真空袋放在床上,就在黎江白腿边,黎江白颇为好奇的坐了起来,看着晏温在真空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被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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