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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子看上去很新,还能闻见针织物晒过的味道,黎江白问:“搭被子吗?” 晏温把真空袋放在椅子上,摇摇头,又笑了笑。 “那是啥?”黎江白看着他忙活。 晏温将被子抖开,隔着被子拍了拍黎江白的腿,示意他让一下:“电褥子,”他挪开被子将电褥子铺平整, 接通电源,调了最小档,“可以啦。” 他又拍拍黎江白,然后爬上了床。 电褥子暖的很快,哪怕是最小档,也足以让黎江白的脚热起来,暖意蔓延整个床,黎江白不好再蜷起来睡,晏温断了他的借口。 “睡吧,”晏温钻进被窝,舒展双腿,将被子盖到胸口,他摸索着捏了捏黎江白的手,闭上眼说,“睡不了多久就要起床了,我爸肯定叫咱俩起来包饺子。” 黎江白也舒展开,脚趾夹着被罩搓了搓,他偏过头来,只见晏温已经闭上了眼,他说:“我不会包饺子。” 晏温打了个呵欠,睡意上涌,他含糊道:“那你就拿个小刀切剂子。” 说完他蹭了蹭枕头,往黎江白那边儿挪了挪,贴着人,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舒坦~”晏温喟叹一声。 黎江白不再看他,躺正了看着天花板,烟火声断断续续的落进耳朵,时近时远。 跟晏温一块儿过年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黎江白也有些困了,夜里的视线本就模糊,此时的天花板就像一块儿坏了的屏幕,破碎的光影将人带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开学太忙了,忘了更新抱歉抱歉。 谢谢垂阅。
第20章 大年初一 晏温说躺的舒坦,可黎江白却没那么舒坦,他沉在梦里,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冷,他想问问晏温是不是忘了关窗户,但他却睁不开眼。 兴许是今天玩的太疯,上下眼皮就像是糊了一层胶,身体也像是被灌满了铅,黎江白试着抬手,他想推推晏温,却移动不了半分。 风很大,吹着黎江白裸露的脖颈,冬天的风像是裹着数万根针,剐的人骨头都疼。 “晏哥哥,”黎江白闭着眼睛嘟囔,“电热毯…没电了…吗?” 身下也很凉,黎江白试着摸了摸,他没摸着电热毯,只摸到了一些冷冷的碎硬块儿,黎江白睡着皱了皱眉,觉着自己可能是睡迷糊了。 “你别…别抢我被子…” 黎江白好冷,他又嘟囔一句,浓浓的睡意干扰了他的听觉,他没听见晏温回话,却又好像听见身旁有人轻轻的“嗯”了一声。 时钟平静的走着,可这一夜注定热闹,各家各户睡去又醒来,谈笑声延续了昨夜的欢愉,清晨的第一挂鞭炮叫醒了城市。 东边儿渐白,西方还有剩余的黑夜,大院大门上的红灯笼荡了一晚上,橙黄的光最终也被日光遮挡。 俩小孩儿睡得很沉,除了柳殊,没有人还记得那两坨干在茶几上的面剂子,柳殊睡了没多久便起床准备早饭,准备新年的第一顿饺子。 柳殊一眼就看见了黎江白没捏完的兔子,屋里太干,兔子已经龟裂,黏在桌子上不成形状,柳殊想把兔子揪下来,却不想捏扁了兔子的肚子。 里面的面还没干,闻着有些酸,柳殊蹙起眉头扔掉面团,思忖着明天去超市买套橡皮泥回来补给黎江白。 柳殊还没睡醒,起得太早眼睛有点干,他半眯着眼去洗漱,路过晏温的卧室探头进去看了一眼。 都睡着,柳殊也没叫他们。 大年初一是个好天气,今天的太阳的也似乎要比往日亮上不少,炽热的阳光抵不过朔风,落到床沿时已经被吹凉。 黎江白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睁眼,便瞧见了窗帘缝隙里的太阳,他扯了扯衣服,趿着鞋走出卧室,他揉了揉睡得有些红肿的眼,迷糊中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妈?”黎江白一下子愣住,他眨眨眼睛,确认了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 这是黎江白第一次坐警车,并不像他印象中的那样一直鸣着警笛,车顶的红蓝灯也没有亮,大年初一的街道空旷至极,只有极少的车安静的开着。 秦茉俞带着黎江白坐在后座,前面坐着两个警察,副驾驶上的那位拿着一个夹子正在翻看,黎江白瞧了一眼便偏开目光缩了回去。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懵,他坐的笔直,双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 车窗外的秃树衬得街道凄凉,即便树杈上挂了灯笼,也无法将这凄凉冲淡一点,黎江白扭头看着无人的街道,偶尔有麻雀停留,却又在下一秒飞走。 红灯亮了,警车停在一个路口,开车的警员刹车踩的有些急,黎江白身子猛然前倾,他扶了一下车门,动了动腿,然后接着坐的笔直。 路口也没有车,只有风吹过。 “我让你去你妗子家你为什么没去?” 秦茉俞突然发问,打破了警车里的安静。 红灯倒数三十五秒,翻看文件的警察闻声回头,他看看秦茉俞,又将目光移到黎江白身上,黎江白似是有所察觉一样倏然回头,撞上了警员的目光。 小孩儿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惊恐的看着警员。 警员眉头一跳,搁下文件对秦茉俞说:“好好说话,别吓着孩子。”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像是准备审问犯人,可秦茉俞却丝毫没当回事,她瞥了警员一眼,接着问道:“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声音很疲惫,却叫黎江白听的浑身一抖,他不敢看秦茉俞,低着头搓着手指,他知道秦茉俞现在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他很怕这样的秦茉俞。 虽说在警车上秦茉俞不会也不能对他动手,可这份恐惧已经刻进了黎江白骨子里,他拼了命的压住自己抖动的腿,拼了命的才没跳车逃跑。 红灯倒数二十秒,秦茉俞在等他的回答,副驾驶上的警员叹了口气回过身去继续看他的文件。 开车的警员检查车锁,四个门都锁的好好的。 红灯倒数十五秒,秦茉俞合眼捏了捏眉心,厉声说道:“说话。”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黎江白的开关,迫使他把头低的更深,黎江白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只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啊”。 音未落,秦茉俞倏然咋舌,她并不满意黎江白的回应,扬了扬手又落了下去。 红灯倒数五秒,警员松了手刹,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切。 “不能动手啊。”警员抬手敲了敲后视镜,示意秦茉俞注意言行。 秦茉俞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动,她无声的叹了口气,身子一歪靠在车门上,头发垂在胸前遮住了半张脸,看着很乱。 绿灯亮了,车缓缓启动,黎江白慢慢抬起头来,他调整着呼吸,极为小心的向秦茉俞看去。 目光扫过后视镜,他看见了后视镜里的自己,他看见自己微红无神的双眼,以及那仿佛要受审的姿态。 黎江白不是个胆小的人,但他现在真的怕极了,不只是怕秦茉俞,还怕未知的前路。 “我不想去妗子那,”黎江白小声说,“我在柳叔叔家比较自在。” 话毕,秦茉俞似乎呼吸一停,她撩开头发睁开眼,神色复杂的回望过来。 秦茉俞的黑眼圈很重,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脸色苍白,她每次喝多了都是这个样子,黎江白瞧着不禁生出一股担忧。 黎江白试探着摸了摸秦茉俞的手,解释道:“我只是比较喜欢柳叔叔和晏哥哥,没有不听你话的意思。” 秦茉俞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她就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黎江白。 过了很久,黎江白觉着自个儿后脊梁都在打颤,他慢慢收回手,坐直身子接着看向窗外,警车刚好路过一个岔路口,黎江白一下子瞪大了眼。 大年初一,一片平和,可这个岔路口像是将平和隔绝。 一辆黑色的车翻倒在路边,车头已经变形,车门凹了进去,无数的碎玻璃在日光下变成了白日的星,晃动的光影落在墙上,像是昨夜烟花残留的痕迹。 地上还有一滩水,黎江白抻了抻脖子想要看清楚些,但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一把将他拉了过去。 黎江白落入一个并不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黎江白被秦茉俞箍在怀里,眼睛被遮住,视线一下子变得很黑。 “别看,”秦茉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了方才的严厉,倒是多了些温柔,“看多了小心做噩梦。” 脸颊旁是秦茉俞的发丝,扫得黎江白有点痒,他挠了挠,撑着座椅想要坐起来,但秦茉俞却将他箍得愈发的紧,不给他一点挣脱的空间。 这个姿势很别扭,整个人向后仰着,秦茉俞的腿顶在他的后背,腰是悬空的。 黎江白挣脱不开,只能稍微动一动让自己舒服一点,他轻轻地拍了拍秦茉俞的胳膊,叫了一声“妈”。 “嗯。”秦茉俞应了一声,没说别的话。 下一刻车里又安静了,就像黎江白刚上车时那样,车轮滚过柏油马路,发动机的轰隆声从身下传来。 车身晃了晃,黎江白身子一偏,他察觉到车应当是拐了个弯,紧接着秦茉俞松开了手,一把将他推了起来。 阳光慢慢穿过车窗,正好落在黎江白脸上,本就干涩的眼睛受不得突来的刺激,黎江白低下头躲着阳光,稍微揉了揉便揉出眼泪来。 缓了一会儿,再抬头时警车已经驶出一个了路口,方才的岔路口已经被甩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路边是一个小卖店,在这初一的早晨还开着门,厚重的门帘拖在地上,沾了点儿土,变得有些脏。 黎江白扭回头,企图从后玻璃再看一眼那个岔路口,可身后却是一条宽阔无人的大路,绿灯闪烁熄灭,红灯开始倒数。 “妈,”黎江白看不见,只好坐了回来,他搅着手指微微垂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是爸爸的车。”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撞的秦茉俞心口骤疼,心跳停了一拍,她的手细微的颤抖,一夜无眠本就让她头脑不太清醒,黎江白这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带刺的小锤,毫不留情的敲着她的神经。 黎江白不知道秦茉俞的惊慌,他问道:“爸爸出事了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平静,可若是仔细听来,还是能听出些微的哭腔,“我看见他的车翻了,地上还有碎玻璃,还有一滩黑乎乎的东西,那是血吗?” 毕竟还是个小孩儿,他还是很怕的,可深入骨髓的反应让他不敢哭,他不知道他如果哭了,秦茉俞会不会动手打他。 冬日的风很凉,凉的可以吹冷太阳,可这会儿秦茉俞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要更凉一点,她搓了搓,抬手捂住了脸。 “过会儿见到爸爸,别害怕,”言语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变得不太真切,“爸爸会没事的,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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