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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拐的脑回路,把黎江白绕晕了,方才那翻了番儿的羞涩登时被绕散,黎江白蹙着眉扭回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晏温。 “当闹钟?”黎江白说,“这有啥好当闹钟的?” 晏温笑了一声,说:“新鲜啊,”他捏捏黎江白的脸,“我就认识你一个会法语的,多新鲜啊。” 黎江白不理解,他想不通晏温的脑回路,他又问道:“那你要是认识个会西班牙语的,是不是也要人家给你录个闹钟?” 他在调侃,但晏温却像是听进去了,晏温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好主意,”他打了个响指,挑了挑眉,“可行可行。” 这人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依旧是想起一出是一出,黎江白只觉哭笑不得,他捏了捏晏温打响指的那只手,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Bon matin.” 又是温柔的话语,晏温怎么听怎么觉得好听,他愣了一下,笑着学道:“崩什么?” 黎江白也笑,他说:“没有崩什么,”他又说一遍,“Bon matin.” “Bon…matin?”晏温放慢语速,学了一遍还算标准,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搁在他与黎江白之间,“这是啥意思?” 也许刚刚是一时兴起,可现在晏温当真是好奇,一别八年让他与黎江白之间多了许多新鲜事物,他很想去了解他没有参与的、黎江白没有他的八年。 黎江白说:“Bon matin,早安的意思,祝你有个美好的上午。” “噢十分感谢,”晏温勾唇,放下手机,他模仿着上世纪的译制腔,学着西方礼仪,给了黎江白一个贴面礼,“上午很美好,可现在是晚上了黎先生,您睡了小半天了,都不饿的吗?” 晏温的脸凉凉的,黎江白觉得晏温可能察觉到了他那丁点的害羞,毕竟他的脸还是很热,尤其是跟晏温比起来。 黎江白抬手摸了摸被晏温贴过的地方,那处仿佛要更热一些,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红,他很庆幸晏温看不清。 “还行,刚睡醒没有很饿,”空调的确太凉了点,黎江白又拢了拢被子,他看看晏温又看向房门,反问道,“你饿了吗?” 闻言晏温琢磨了一会儿,说:“有点,但不多。” 黎江白将目光又移回晏温身上,他说:“那我去做饭?还是过会儿?” 晏温又琢磨了一会儿,他咂咂嘴,说:“要不等半小时再做?那会儿我应该就饿急了。” 黎江白摇摇头,他动了动腿,将被子踢开:“那我还是现在做吧,”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过遥控器,关了空调,“做饭也得花点时间,真等你饿急了再做,那做好了你就饿死了。” 空调“滴”的一声,下一瞬便停止送风, 他推开晏温,翻身下床拉开窗帘:“雨停了。” “嗯,”晏温也跟着下床,他抻平床单,走到黎江白身边,身了个懒腰,“可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 马路上还是湿的,车过时能听见轮胎压过积水的声音,今夜的路灯似乎格外的亮,黎江白打开了窗,放进一丝潮湿的空气。 车流的声音没了阻拦,越过纱窗上的孔,肆意闯了进来。 “哪个天气预报说的?”湿气扑面,与残余的冷气相融,脸上似乎凝出了水,黎江白抬手擦了一下。 晏温回头看向床头柜,他说:“你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的。” 路灯撒落进来,在黎江白发梢留下金色星点,灯光拖出他两人的影子,模糊的很。 黎江白跟着回头,顺着晏温的目光看了过去,朦胧的光停在床头柜的边缘,淡化了水波纹。 除了手机,床头柜上还有一个翻倒的药瓶,就在柜子边上,稍稍一碰就会掉下去。 药瓶上的标签脱了墨,字迹斑驳,笔画残缺,没有人能分辨清里面装的是什么药,除了黎江白自己。 黎江白似乎才发现那个药瓶,他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有半秒钟的僵硬,呼吸也跟着停滞一瞬,他看着那药瓶,下意识的挪动脚步。 拖鞋擦过地板,成了这极细微的变化中最大的响动。 晏温有所察觉,缓缓转过头来,此时黎江白已恢复如常,胸廓起伏平缓,表情也软了下来,只是眸子里的慌乱还未完全消解,被晏温给捉了去。 从小几乎是在一个被窝里长起来的,就算有八年的空白,晏温也还是太了解黎江白了,只这一丝的变化,他也能看出黎江白的局促与不自然。 “你手机没电,我给你充满了,”晏温一手扶着窗沿,指尖沾了潮湿,“你消息太多,手机震个不停,我怕打扰你睡觉就给关静音了。” 他语气平平,只说手机,就好像那个有了些年头的药瓶并不存在一样:“我没看别的东西,就看了看天气预报,我寻思着这段时间天儿不好,你上下班就别坐公交了,我来接你。” 黎江白知道晏温有意疏解他,但这一顿念叨也着实让黎江白松快不少,他沉声笑笑,收回目光,迎着晏温的关切望了回去,他说:“我手机里没啥不能看的,最大的机密就是我的调酒配方,你也看不懂。” 黎江白说着又笑了一下,接着抬步走过去,背朝晏温挡住了床头柜,不动声色的将药瓶收进抽屉里,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划了几下,而后又息屏,揣进睡裤口袋里。 “走吧,吃饭去,再不吃我都饿了,”黎江白路过晏温,拍了拍他的手臂,“还有你不用来接我,你忙你的,我坐公交习惯了。” 门把手被按动,下一秒穿堂风浮动窗帘,湿热的空气霎时飘满整间卧室,裹住了黎江白裸露的脚踝。 “你想吃啥?”黎江白趿着鞋走向厨房,抬手将碎发捋到脑后,他打开冰箱,清点着不多的食物,“青椒土豆茄子胡萝卜地瓜,你吃啥?” 晏温转话题转的生硬,黎江白转的比他更生硬,好在他二人都没在提方才那一茬,只当是一页不重要的文字,翻过去就翻过去了。 “没个肉啥的?”晏温接着黎江白的话往下说。 黎江白偏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没有,要不你下楼买点?”他再次瞧瞧冰箱,接着说,“买份排骨吧,可以炖个汤,再炒个地三鲜拔个地瓜,冰箱就清了。” 冰箱里的灯看上去很冷,落在黎江白脸上,将那张脸都照的冷,厨房里的窗一直开着一条小缝,风进来,吹动了黎江白的衣摆,以及脖颈后稍有些长的头发。 晏温看着愣了一瞬,接着又猛然回神:“生地瓜吗?” “啊?”黎江白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头,他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不然呢?拔熟地瓜吗?那能拔?” “噢…”晏温挠挠头,似是也觉得这个问题白痴,“那拔吧,我帮你熬糖?” 黎江白想了想,拒绝了晏温:“不了,我自己熬,你还记得你六年级暑假没作业闲的要帮柳叔拔地瓜,熬糖熬废了一口锅的事儿吗?”他将几样菜拿了出来,放在不同的盆里,“我可不想废一口锅,你还是去买…算了,你叫个外卖吧,我怕你不会挑再让人坑了。” 晏温已经换好了鞋,拿着伞正准备出门,黎江白这一顿控诉控停了他的动作,他扶着门框回过身来,敲了敲鞋架,以示不高兴,他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黎江白洗着菜,头也不抬:“不信。” 晏温又敲敲鞋架,声儿比方才大些:“我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不会熬糖?” 黎江白搓着胡萝卜,依旧不抬头:“别想了,你就是二百好几,该不会的还是不会,”他甩了甩胡萝卜,拿出削皮刀开始削土豆,“快买排骨,我要先炖汤,汤要炖久了才好喝。” 【作者有话说】 谢谢垂阅。
第24章 萝卜饺子 你是我最珍贵的夏天。 黎江白在切胡萝卜时,这句话便一直萦绕他脑中,刚刚他用一句“早安”糊弄过去,可不想再让晏温想起来。 太羞人了。 他有些心虚,回头看了一眼晏温,只见晏温背对着他坐在餐桌旁,低着头正在摆弄手机,应当是有工作要处理。 屋里只有油烟机持续不断的响,规律的切菜声混杂在内,衬得家里很安静,黎江白很喜欢这样的两个人的安静,温馨的很。 买的排骨送到了,门铃一响,晏温起身去拿,他这一动作惊扰了心虚的黎江白,黎江白登时一抖,刀刃偏向了手指。 “当”的一声,胡萝卜被切成了大小不一的两块,黎江白赶忙扔了刀,胡萝卜在菜板上晃了晃,其中一块儿掉出了菜板,黎江白盯着晃动的萝卜有些怔愣。 好一会儿,他猛地回头,只见晏温一手拉着门把手,一手拎着那袋排骨,正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看着他。 这一声响可把晏温也吓一跳,他回身与送菜的小哥道过谢,关了门就慌里慌张的跑进来,脚下一滑还甩出一只拖鞋,搓掉跟的袜子挂在脚尖。 “你切着手了?”晏温把排骨扔进水池,简单洗手后赠的抓住了黎江白的手,“我天这不得把骨头切断啊?” 他看看黎江白,又看看黎江白的手,目光逡巡,有些慌张,又有些无措。 他抓过黎江白的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在没见着血。 自打晏温上了初中,黎江白便再没量过如此慌张的晏温,升了初中的晏温像是突然跨过了一个壁垒,将他的顽皮与任性全都收了,取而代之的是还带着稚嫩的沉稳,与不太成熟的懂事。 黎江白看着晏温轻颤的睫毛,那儿装着慌张,眸光顺着鼻梁滑落,过了鼻尖,停在下颌,那儿有一层青黑的胡茬。 “没切着,”黎江白更心虚了,将目光迅速下移,远离胡茬,落在被晏温抓住的手上,“我刚闪开了,就是声儿大了点。” 晏温瞥他一眼,似乎不信,他托着黎江白的手,翻过来覆过去,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一个指节都不放过。 “万一你不知道疼呢?”晏温眉头微微一蹙,眉心被挤出一个浅浅地“川”字,“有时候刚切着不疼,看见血了才疼,还是得看清楚,万一有伤,就去打破伤风。” 小题大做了不是? 黎江白闻言“噗”笑了出来,他抽出手,举到晏温眼前:“你看,”他将五指张开,“半点事儿没有,被切坏的只有那根胡萝卜,你要不要带胡萝卜去打破伤风?” 他说着笑着,弯了一双眼睛。 “萝卜打什么破伤风。”晏温放下心来,他拿起歪在一旁的菜刀,不着痕迹的将黎江白挤开,他拿着菜刀在一截胡萝卜上比划了几下,接着将菜刀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它只配去我五脏庙里待着。” 又是“当”的一声,晏温像是要拿胡萝卜撒气,原本好看的滚刀切被他剁的七零八碎,有一片极薄的胡萝卜片悬在操作台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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