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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宝香见状尖声道:“你推我儿子干什么!他最乖最听话,以后是要上清华北大的!他要是受了伤,老娘跟你拼命!” 汤取被身后的易磐扶了一把站稳了,眼神复杂地看向梁宝香。 易振华做了一晚上孙子,本来就憋着气,见梁宝香一对母子牙尖嘴利,顿时怒火中烧:“他是你的种,又不是我的!我说怎么娶了你之后手气就臭得个茅坑似的,说不准就是这拖油瓶,把我们老易家的运气都吸光了!我们全家都倒霉,便宜你带的这小杂种!” 梁宝香骂道:“你狗嘴喷屎放屁也别对着我儿子!你自己技术差,牌打得臭,瘾还大,怪得了谁?” “我技术差?你点炮输了多少这就忘了?昨天那张八条我是不是让你不要打、不要打,你脑子进水非打出去……” “要是听你瞎几把指挥,我昨天就不止输那么点了!”………… 尽管从群骂变成了两人对骂,但客厅里依旧吵得像菜市场。 今晚这短短不到两小时的经历,让汤取几乎有种恍惚感。他是谁?他在哪? 这是个戏台吗? 他是扮小丑还是什么路人甲?…… 就在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站在这一团混乱之间还有什么意义时,耳边传来一个低而清晰的声音:“去把考试要用的东西和换洗衣服收拾了,你今晚别在这待了。”汤取抬起头。 易磐面容沉肃,眼神专注,明明仍是少年,脸上却透露出一丝类似成年人的不容置疑。 汤取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 等他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时,客厅里两个人的争吵已经从到底是谁技术菜,谁输的钱更多,演变成了互翻情感黑历史。 “上次那姓齐的狐狸精明明点了炮,你平时都跟猴屁股扎蒺藜似的,一秒都忍不住,那天偏能忍着不胡,是不是就打算着让人家记你这点子情意,拿别的报答你?” “你还有脸说我?昨天老成说是帮你摸牌,你他妈自己没手?那老东西摸的是牌还是你的鸡爪子啊?” “你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 谁都没有想起后天那些人再上门时,钱到底怎么还。 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汤取和易磐离去的身影。 一走出一楼单元门,外头混杂着家家户户烟火气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夏夜的风尘和热腻,汤取却只觉得清新和真实。 他提着书包,追上前面的易磐,问:“现在去哪?” 易磐刚刚一直在看手机,这时闻声侧头看向他,目光微顿,道:“你去小区东门口等我,我需要先回店里一趟。” 虽然他这句话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透露,但汤取却不知怎么的,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毕竟,比起楼上那两位所谓的“家长”,年纪比他还小上两岁的易磐,已经能凭自己的能力赚钱,甚至借钱给毫无还款能力的他了。 小区东门汤取很熟悉,他每天上下学就是走的这边。 心里估算着易磐去一趟手机店再拐去东门的时间,汤取走得比平时慢了不少。却没想到,等走到东门口,易磐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骑着一台粉色小电驴,正在打电话,视线一直望着小区里的方向,看到愣神的汤取,就挂了电话,说:“上来。” 汤取估量了一下后座空间,取下书包拎在手里,这才跨上去。 好歹一百多斤的重量,坐上去后,后车胎似乎都弹了弹。 汤取有点担心这小车子半路就分崩离析了,连忙收起双腿端正坐好。 等他坐稳后,易磐发动了小电驴。 汤取问:“我们去哪?” 小电驴离开小区门,右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易磐的视线在前路和后视镜之间切换,淡淡回答:“去找今晚睡觉的地方。” 晚上正是车流高峰期,他骑得很慢,离开最开始的一段主路后,走的都是比较偏的小路。 汤取没问那地方在哪里,而是低头看了看,问:“这车怎么是粉色的?” 易磐不紧不慢道:“因为它出厂就是粉的。” 汤取瞪着他的后脑勺,笑着夸他:“你真是很懂废话文学。” 易磐似乎是认真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看了两本哲学书。你考前也可以抓紧看看,学到精髓,高考大作文要凑齐800字就很容易了。” 生平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辞,汤取简直好气又好笑,道:“我作文好得很,不劳你操心了。” “哦,不是为你操心,”易磐道,“只是为了驳斥哲学无用论而已。你也可以把这个方法告诉你的同学们,让大家没事都看点哲学书。” 汤取看不到他的表情,一时分不清他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是说真的,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热衷于推广哲学呢。” “这叫发展下线,拖人下水。”易磐语调清淡,透露着漫不经心,“所以才拉上你一起坐粉色小电驴嘛。” 没想到话题最后会落回粉色小电驴上,这兜兜转转的逻辑有点出人意料又有点癫,汤取是真的笑了起来。 “神经病啊你。” 伴随着两边倒退的街景,夏夜的风放肆地吹拂在脸上,令人身心都仿佛腾空到了一捧蓬松的云上,轻盈地飘荡着。 他随口哼了起来: “整个夏天徘徊在你的窗前等你在微风中出现整个夏天迷失在梦的原野……” 易磐听了会儿,突然问:“是不是跑调了?” 汤取脸一黑,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把书包往上提了提,抱在怀里遮住半张脸,说:“是我一开始调起低了。” 易磐“哦”了一声。 汤取有些心虚。 其实是最近校广播站爱放这首歌,他才跟着学了几句。 小电驴又安静地穿过一条街,驶过一排临街商店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下车前,易磐突然说道:“唱摇滚也不一定非要在调上。” 汤取搞不懂他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讽刺,在后面抬手想捶他,想想还是忍住了。 倒是易磐看了眼地上的影子,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下周榜单貌似轮空了,悲伤蛙…
第0024章 易磐带他来的是离学校不远的一家连锁酒店,走进大堂后,正对着的就是前台。 “你好,刚才打电话提前预定过。”易磐对前台客服道,又回头交代汤取,“把你身份证给她。” 这小县城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最近也没有大型会议活动,酒店离高考考点不远不近,房源还算充足。 客服人员接过身份证,确认住客信息。 “麻烦安排窗户不临街、位置清净的房间,楼层不用太高。”易磐道,“我们是高考生,拜托了。” 客服微笑应下,在电脑上查询了客房信息,确认满足客人的要求后,才把房卡连同早餐券一起送上。 房间在七楼,坐电梯上去的时候,汤取有些好奇:“这酒店你什么时候找的?” 易磐道:“来之前顺手查的,学校旁边的都满房了,从这儿出发过去坐公交三站路就到,走路的话大概20分钟。” 汤取笑了笑,说:“挺好,距离合适,这时候来竟然还能选房间。” 易磐说:“楼层也不错。” 汤取“嗯?”一声转过头来。 易磐神色平淡地指了指他手上的房卡,说:“七上八下,预示你的分数要涨。” 汤取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楼层不高,方便突然停电或者电梯繁忙时走楼梯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迷信说辞,一时有些无语。 最终,他道:“你不是看哲学书么,怎么还迷信?” 易磐看他一眼,道:“哲学的起源腩是神学,宇宙的尽头是如来佛。” 汤取张了张嘴,佩服道:“您的逻辑还挺自洽。” 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易磐问:“苏格拉底和财神爷你选谁?” 汤取一噎,又实在无法昧良心,沉吟道:“我是颜狗,继承中国人的审美传统,欣赏不来欧洲人深邃的五官。我选财神爷。” 易磐笑了笑,若有所指道:“你看,现在你的逻辑不也自洽了么。”汤取:“…”这小子…… 胡说八道的时候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听着他的胡说八道却忍不住翘起嘴角,连原本阴郁一片的心情都克制不住地好起来。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七楼。 酒店每层房间回字形布局,电梯厅在最中间,两边都是长廊,灯光比电梯厅要昏黄一些。 两人循着墙上的指示牌左拐,再右拐。 汤取低头看一眼房卡上的字迹,一边确认着房间号。 走廊上铺着花纹老式的厚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易磐突然道:“房间号也很好。” “怎么说?”预感又有一番高论,汤取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716,”易磐边走边不紧不慢地说道,“说不准是在预示你的高考总分。” 汤取偏头看了看他,想从他眼里看出开玩笑的痕迹,结果却发现好像是认真的。 “你们高一学生对高考分数这么没概念吗?” “嗯?” “你以为我不想?是臣妾做不到啊!”汤取微微叹了口气,“说不准是满700减50。” “666吗?”易磐问。 汤取一愣,算了一下,发现还真是666,这个堪称无厘头的巧合让他忍不住笑起来。 “我俩的对话为什么这么土,又这么搞笑?” 易磐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说话间房间就到了。 716在走廊的最尽头,离电梯不算近,也不知两边入住了多少房间,目前看起来倒是很安静。 进门后,右手边是衣柜,左手边是洗手间。往里走,正对着电视的是一张大床。窗户果然没有临街,面朝后面的小区,入夜后一片静谧。 看来前台客服小姐姐人美心善,果然选了一间符合条件的房间。 折腾了大半晚,目光一捕捉到干净蓬松的被子,身上的疲惫就跟热气一样弥漫上来。 汤取把书包丢到沙发上,往床上一扑,划了划四肢,找到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好,转头侧着眼睛去看易磐。 不一会儿,易磐从洗手间转了一圈出来,道:“洗漱用品都齐全,冷热水也都没问题。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汤取没说那种“大晚上别折腾了,反正是大床,两个大男生凑合着睡一晚算了”之类的客套话,他现在是最关键的时期,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 骤然换了个睡觉环境,已经是个大变数,再来一个分床睡的搭档,说不准会失眠。 易磐来得没有缘由,走得也干脆利落,交代完就打开房间门准备出去。 “易磐。”汤取突然出声。 易磐微微侧身回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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