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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的不过是毒瘴退去后的强弩之末,便已然难受得迫切寻找氧气,而宋和风......照时间推算,他恐怕是在毒瘴最为浓烈的时候进去的,防毒面罩失效,他孤零零的躺在毒瘴里被毒雾一点点渗透。 防毒面罩,坏掉的防毒面罩,那是罗伯斯的,他在另一间抢救室,但医生刚才介绍,因为只是洗了浅浅一层毒雾,他并无生命危险。 盛丛云大口吸氧,想到此,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狠狠抠进了肉里。
第25章 原来两小无猜 从被毒瘴袭击到盛丛云赶来的这段时间里,宋和风其实有朦胧的意识,他察觉到防毒面罩出问题时已经试图返回,并且出于本能选择屏住呼吸,但他进入时正赶上毒瘴毒性最浓烈时,察觉之前已经吸入肺腑,他没料想到毒雾对身体的摧残会那么迅速。 也就是跑出几步的功夫,他便出现剧烈的头晕恶心,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他无力支撑自己,四肢随即便开始剧烈抽*搐,浑身皮肤酸*胀刺痛,更糟糕的是随之而来的窒息感,胸闷胸痛,从咽喉部到肺部,干痒和灼痛迅速蔓延,然后开始呛咳,咳得浑身上下都在抽*搐。 他听到手腕上的手表发出警报的刺耳声,滴滴滴的却像是经过了扩音器直接砸在他的心脏上,心肌收缩痉挛,他疼得顷刻间冒出一身冷汗。 活了二十岁,背靠着北极狐两大首领这棵大树,自小便受人尊敬并被寄予厚望,读兵法,学策略,杀过人,熟知各种阴谋算计,见过世间丑恶和伪善,宋和风未曾怕过,好像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做怕,然而,这一次,他孤零零躺在缭绕的毒雾里无计可施,只能在半昏沉的意识里垂死挣扎,如此近距离面对死亡时,他突然生出了恐惧。 他才二十岁,所有的生活都围着接任北极狐首领而展开,没有闯过更辽阔的世界,没有享受过轻松自在的人生,甚至没有遇见过喜欢的人,尚来不及给两个父亲做任何交代,便要死去,他不甘心。 后来在盘踞的毒雾里,宋和风意识渐渐恍惚,然而却将小时候与盛丛云第一次相遇时候的一帧一幕全部想了起来,他甚至记起了当时摸过他那一头金黄色毛茸茸的卷发,作为回礼,盛丛云捏了他肥嘟嘟的脸,甚至还借着扑蝴蝶的机会不经意间凑过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向来讨厌被陌生人触碰的他不但没有生气,还主动牵起了盛丛云的手。 怪不得盛丛云一直恬不知耻的说他明明就是喜欢他却不敢承认,怪不得身份相认后他愈加明目张胆的撩拨他,原来一直都是他忘记了,最先的喜欢邀约是他发起的。 然而天意弄人,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 再后来,他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盛丛云穿越雾瘴找到他,焦急的喊他的名字,甚至摘下防毒面罩给了他,奔跑回去的途中停下来给他做人工呼吸,声嘶力竭的求他坚持下去。 宋和风没力气睁眼,他想,如果有力气,那么一定会给盛丛云一个大巴掌,骂他为什么要跑进毒瘴里,还要把防毒面罩给了他,想问他是不是不怕死,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他还想和盛丛云说,他彻底想起了小时候,也隐隐约约摸索到了久远的类似于喜欢的情绪, 可是,没有机会了。 上直升机后,宋和风彻底陷入昏迷。 一进抢救室,他很快出现呼吸衰竭的症状,大量咳血,体温急剧升高,其他器官不同程度受到影响,陆续罢工,命悬一线。 盛丛云叫停了最终的个人通关赛。 训练营的负责人不敢不停,别人不知道盛丛云和宋和风的身份,但他知道,这两尊大佛以及他们背后的黑岚和北极狐,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两把剑,盛誉晖和宋莫庭若是疯起来,训练营被踏平也不是不可能。 他下令终止通关赛,但却对外封锁了宋和风中毒的消息。 罗伯斯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盛丛云,他脸上的倦意清晰可见,蓝色的瞳仁裹了一层霜,眼白处尽是红血丝,居高临下,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半晌。 “教......教官......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和苏凭栏换防毒面罩?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眼皮底下害我的人!” 虽经过治疗,毒雾余威尚存,干涩的剐着喉咙,盛丛云说话的声音极为嘶哑,可却不妨碍他一字一句的声调里冰凉的寒意,罗伯斯不自觉打了个哆嗦,神色一变。 “我老大怎么了?” “回答我!你受谁指使?” 盛丛云一把扣在罗伯斯的喉间,力道极重,他瞬间便涨红了脸不能呼吸,床边的监护仪滴滴作响,不明真相的护士推门进来,被盛丛云的眼刀逼退,仓皇关门离开。 护士的出现让盛丛云短暂的找回理智,他松开手,罗伯斯手抚在脖颈处剧烈呛咳。 “教官,我老大中毒了?” 能在强者环伺的训练营中混得游刃有余,罗伯斯显然不像他平时表现的那么傻,仔细一咂摸盛丛云的表情问话,想到自己身在何处,俨然明白了大概。 盛丛云瞥了他一眼,将一好一坏两个防毒面罩丢在病床上。 “我的防毒面罩坏掉了?可我戴的是完好的啊,我就记得我当时尿急,随便从就近的背包里掏出来戴上了,我走进雾瘴时发光设备也没有亮红光,所以便把防毒面罩摘下来了,可后来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才又重新戴上的......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记得了......教官,你的意思是,我戴的防毒面罩是老大的,我那枚坏掉呼吸阀的面罩阴差阳错之下戴在了他脸上?” “是阴差阳错还是故意为之?” “当时我们和不同的小队缠斗了太长时间,太晚了,就停下来休整补充体力,我和老大凑了一个角,艾文兄弟俩凑了另一个角。” “四个人?” “对啊,走着走着就遇上了,短暂结盟。” “你此前用过你的防毒面罩没?除你之外,有没有别人接触过?” 盛丛云一开始最先怀疑的人便是罗伯斯,可后来细想又觉得太过明显,刚才一番试探和观察,见他表情神态语气都不似撒谎,从心底排除了他的嫌疑,语气也软了下来。 “没有啊,我没遇到过毒瘴区,在遇到老大之前也没有和其他人结过盟。” “艾文两兄弟呢?” “也没有,他俩对我们有防备,即便结了盟,一起闯关的时候也会下意识与我们保持距离,我的背包只有老大碰过,因为我伤了脚,碰上以后就是他替我背着的。”
第26章 苏醒 训练营负责人下达了硬性指令,要求医院调集所有专家对宋和风全力救治,医院里还守着盛丛云这个杀红了眼的狼崽子,医护人员从上到下战战兢兢,不敢怠慢分毫。 宋和风作为人形的毒气过滤机,吸进去太多有毒成分,包含液体和颗粒物,采用各种手段控制住情况进一步恶化之后,经过专家团队多次会诊,决定冒险为他做大容量全肺灌洗,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清除掉淤积在肺部的粉末和液体状异物。 大容量全肺灌洗极为凶险,专家谁都不肯先在检查单上签字,后来院长无奈用了抓阄的方式,按照字条上的顺序,各位专家签了字,一并签了一份危险告知书,一项一项可能出现的危险详细罗列了两张纸。 盛丛云看得心惊胆战,越看越恐慌,差点就要掀房顶,可治疗迫在眉睫,他颤巍巍的签了字,同时将驻守在巴西的精锐调了一个小队过来,荷枪实弹团团围住了急诊楼。 手术室的医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经过全麻后,双枪支气管导管经由口腔插*进宋和风的肺部,灌洗液自灌洗瓶入肺,再从引流管流出已经变成掺着血丝的灰色。 第四次灌洗时,心电监护仪拉响警报,宋和风的血压心跳急剧下滑,即便出于麻醉状态,肢体也出现了本能的痉*挛*抽*搐,灌洗被迫终止,一番紧锣密鼓的连续用药,方才勉强将掉下去的血压拉到正常值。 全肺灌洗失败后,他们选择了血液透析,同时使用大剂量利尿剂排液,辅助监测各个器官功能,所有人将脑袋别在裤腰上,本着死马当活马医,医不好也只能陪葬的心态,与宋和风体内的毒气来回缠斗了五天五夜。 第六天,宋和风短暂苏醒过来,彼时,盛丛云正在办公室看通关赛的所有监控,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都没发现异常,焦头烂额,心烦意乱,听到对讲里说宋和风苏醒了,直起身子就往EICU跑,根本顾不上桌角磕到了脚脖子。 宋和风体内的毒素尚未清除干净,他仍旧是一个人形毒素容器,医生让盛丛云穿了防护服,又肥又大还不透气,他本能想要脱下,可透过玻璃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宋和风时便再顾不上。 五天恍若隔世,盛丛云眼眶泛热,慢慢靠近病床。宋和风被包围在重重叠叠的管线中间,各种医疗设备也堆在床前,他像是孤军奋战了许久的士兵,孑然一人。 盛誉晖身体不好,盛丛云记得他常常会住院,身上每多连一根管子,他小爸李泽便会坐立难安,衣不解带的守在病床前,那时候他也会担心,但该吃吃该睡睡,不太明白小爸徒劳守在跟前有什么用。 可是此时此刻,看见宋和风这副模样,他好像突然就懂了,爱这个字轻易便能说出来,轻飘飘的总掂不到实质,可有时候在医生也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却又会创造出别人无法理解的奇迹。 盛丛云明白自己是单相思,不知道能给宋和风多少力量,却想学小爸做一枚望夫石。 “和风,是我。” 在药物的作用下,宋和风整个人有些水肿,氧气面罩几乎遮住了他的脸,只余一双视线模糊的眼睛,毒素也影响了他的视神经,伤害是否可逆暂时不得而知,医生也无法下定论,此刻他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晃动的人影,却分辨不清人的面孔,目光茫然的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我是盛丛云。” 原来他没事,宋和风的第一反应是这,盖在氧气面罩下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个弧度,扯的太小,稍纵即逝,盛丛云没捕捉到。 “放心,你会没事的。” 盛丛云心里没底,医生只是告诉他,情况暂时稳定住了,后续还要看毒素能否彻底清除干净才能判断,他想,如果这些医生都救不了宋和风,那么他便回去找Eason,绑也要把他绑过来。 “比赛终止了,我一定会查出谋害你的人。” 宋和风浑身上下都酸困无力,一次呼吸便会牵起肺部针刺似的疼,吸进去的氧气似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牛毛针,力道均匀的裹挟在双肺,他忍着尽量不呼吸,可憋的时间太长又会忍不住大口吸气,针刺的痛感便会绵延不息,凌厉起来衍化成刀割似的疼,偏偏到这时候呼吸就会变得闷胀,迟滞,带出一身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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