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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按顺序一道一道上着菜,俩人边吃边聊着,氛围放松而舒适,待到午餐结束,他们同来时一样,坐着贺今的车一起回了医院。 停好车子,下车前,景裴忽然开口道:“我后天要去津市开会。” 贺今手搭着方向盘,叹气,说:“我后天也要上班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过头,稍稍歪着脑袋问景裴:“景医生,你是在和我报备吗?” 景裴点点头,又摇了摇。 他低低笑了一声,反问:“你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 “倒是没有,怎么了?”贺今如实说着,觉得奇怪,以为他要约自己,疑惑道,“可你不是还要工作吗?” “我没有排班,只是在办公室磨科研论文。”景裴解释着,适时地示着弱,扮起了可怜,“贺助,你可不可以陪我?” 贺今短促又茫然地啊了一下。 “你在,我就不必舍近求远,依靠水豚玩偶了。”景裴说。 他扯住贺今的袖子边缘,小声拜托:“陪我吧,好吗?” “我需要你。”
第22章 二十一 贺今感觉自己被硬生生控在原地三秒。 他看着景裴那放低姿态、好声好气的请求模样,看着他深邃又宁静的一双眼睛,忽然就明白了古代昏君的心路历程。 向来稳重自持的人骤地朝你展露出从未有过的一面,说他需要你,实在让人有点受不了,冲击太强,头晕目眩的。 理智明知道那是钩子,但情感上就是很难拒绝。 纣王竟是我自己。 什么黑色狐狸,分明就是祥瑞。 贺今嘴唇无声动了动,最终,缓缓点头,答应道:“好。不过术业有专攻,我可能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见他心软松口,景裴摇摇头,弯起些笑意,回他:“能看到你在,就很高兴了,心情好的时候,思路就会清晰顺畅许多。” “而且,”他故意地、邀请着问,“你不想多了解我一点吗?” 贺今半垂下眼眸,片刻,嗯了一声,诚实地说:“想的。” 于是又一同回到了六层的办公室里。 清醒着糊涂,放纵着容许。 景裴给贺今挪了座椅,倒了新煮的养生茶,还拿来几本书和平板,处处妥帖。 那个沾满雪松香的水豚玩偶也再次落到了贺今手里,贺今见景裴这忙前忙后生怕自己待着无聊的周到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他抱着卡皮吧啦,眉峰微挑,语气放松,宽慰说:“你做自己的事就好了,我会自娱自乐的。” 景裴也似乎意识到了,过犹不及,他轻应了声好,只温和道:“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叫我。” 随后便在桌前坐了下来。 景裴打开电脑里未完成的文档,推了推眼镜,专心地继续工作起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唯余手指敲击键盘时轴的碰撞声在清脆作响。 窗外,阳光明媚而灿烂,鸟雀展翅飞过,偶尔发出一两声自由动听的鸣叫。 贺今坐在景裴的对面,把手里的水豚玩偶放在了桌子上,转而随意拿过了最上面的那本书,翻看起来。 不过看着看着,心猿意马,他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到了景裴身上。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景裴的镜片之上,遮掩去了部分眸色,但从眼角眉梢处,依旧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全神贯注,颇具成熟男人的魅力,可靠,又让人安心。 感受到注视,景裴停了手上的动作,视线轻轻瞥过来,问:“怎么了?” “你的眼镜,是平光的吗?”贺今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窘态,反倒是好奇地顺势询问道。 景裴稍愣,随即抬手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笑笑说:“是,没有度数,我不近视。” 景裴五官本就生得立体,骨相极佳,矜贵又凌厉,可偏偏笑起来的时候会有浅浅的卧蚕,眼睛含了情,使得浑身的气质都温润下来几分,没了镜片的遮挡,更是直观,显出反差感。 “装饰用的。”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继续解释道,“看上去更有主任医师的专业感和权威性。” 贺今闻言,饶有兴趣地支着下巴,思索了一下,调侃着建议:“什么都没有额头前倒退的发际线和顶上秃秃的地中海来的有说服力,一看就是从医几十年的老师傅了。” 景裴忍不住一笑,敬畏地说:“那这包装的代价怕是也太大了些。” 他看着贺今,意有所指,道:“我还是有点形象管理的压力在身上的,放不开。” 贺今拖着尾音,长长地、促狭地、上下起伏着哦了一声。 片刻,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景裴也收回了目光,如常地继续写着论文。 贺今的存在让他平心静气,他今天的部分写得确实格外沉浸与顺畅,比预定的计划早了半小时完成。 景裴从科研的苦海里重新抬起头,却发现贺今在对面抱着水豚玩偶当枕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身边。 贺今睡得很安静,细密的睫毛随着紧闭的眼皮乖巧地垂着,呼吸均匀而清浅。 景裴微微俯身靠近,再一次嗅到了他身上似有若无的茉莉气息,不知是香水,还是沐浴液的味道。 他看着贺今,视线落在他花瓣似的唇上,最终却抬起了手,只是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就像对待卡皮吧啦一样。 偷偷做完这一小动作,景裴仿佛是自己也觉得无比冒昧和好笑,不禁低头叹了一下。 贺今醒过来的时候,景裴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看了一半的书。 贺今手臂被自己压得有些麻,甩了甩疏通经络,然后问景裴道:“你写完啦?” 景裴合上书,嗯了下应答,说:“写完了,可以下班了。托你的福,今天也为医疗事业做出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贺今讪讪笑了笑,暗想着离谱,自己居然睡着了,怎么能睡得着的。 他眼睛轻眨着,神情变幻莫测,十分精彩,说道:“哈哈……不必硬夸……” 景裴失笑,走到贺今面前,抬手用指节揉了揉他脸颊一侧睡出来的红痕,说:“没有。” “留印子了。”他岔开话题道。 贺今仰着脸看他,正狐疑地眯了眯眼,闻言,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他果断抬手握住了景裴的手腕,小声道:“你再揉,待会儿整个人都红了。” “不早了,我要回家了。”他起身说。 景裴收回手,看着他站直,问:“那你明天会想见我吗?” 贺今没答,只反问:“你明天还需要我吗?”
第23章 二十二 俩人对视着,都没有回答彼此的问题,却又好似默契地心知肚明了。 他们明天依旧会见面的。 不止明天,不止见面。 外滩高层的露天酒馆,夜晚的江风带着一丝清爽的凉意,徐徐吹过,城市的繁华喧嚣在这里全都归于平寂,只留下些许忙里偷闲的惬意与悠哉。 贺今穿了件不规则拼色的宽松款Polo衫,领口处的拉链半敞着,露着一截漂亮的锁骨,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戴了条双线缠绕式的金属项链,下身是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随性不羁,又青春极了。 他推开玻璃门,抬脚踏入仿着海岸野营风格设计的露台,目光略略扫过,只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藤编座椅上的景裴。 景裴今天没有戴眼镜,黑色缎面的衬衣在暖调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有质感,他最上端的扣子解了两颗,袖口也放松地挽起,正拿着酒杯,低头小酌,比起往日的正经端庄,倒是多了几分少见的慵懒与松弛。 景裴白天有两台手术,一直在忙,所以只等到晚间得了空,才能彼此约着出来吹吹风。 贺今整理了下衣衫,迈步走近,带着笑意出声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景裴闻声,侧过脸,微微仰头看来,见到贺今那清爽的打扮,眼里掠过一瞬的惊艳,随即也笑了笑,摇着头温和地说:“没有,是我提前到了。” “坐。”他移了下身旁的椅子示意,而后一点不吝啬地夸道,“你今天很好看。” 贺今刚在藤椅上坐下,听到景裴的话,偏眸看向他,然后弯了弯嘴角,眼睛映着灯光,亮盈盈的,回答:“谢谢。” 贺今:出门前每一根头发丝都有细细打理过的,你以为。 他想起家里因为搭配了半天而被自己翻得乱七八糟的衣帽间,歪过了头,继续问道:“你喜欢吗?” “嗯?”景裴挑了下眉,面对他突然直直抛过来的球,坦然接下,说,“我喜欢的。” 贺今问得暧昧,没说清喜欢什么,是这身穿搭,还是他,景裴直接照单全收了,淡笑着补充了一句:“都喜欢。” 贺今唔了一声,连招被打断,随即自然地垂下了含笑的眼眸。 他视线流转,朝玻璃房里的服务生招了招手,点了杯特调,简单说了口味偏好。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一一记下,又礼貌地退开。 蓝紫渐变的酒很快就被端上了桌,贺今拿起来浅尝了一口,白朗姆融合着椰子的清香,并不辛烈,很好入口。 他搁下杯子,环顾了一圈,忽然疑惑道:“Krater今天怎么这么冷清,都没人来。” 若不是装饰的灯串还亮着,音箱里也依旧在放着歌,他都要怀疑今天停止营业了。 景裴也喝了口自己的酒,面色平静,道:“我包场了。” 贺今有些意外,不由地啊了一声。 “一点私心。”景裴说。 他望着贺今的眼睛,没有再多言,只是伸过手去牵住了他,带着他走到了露台边。 贺今虽然心下奇怪,却也乖顺地由着他动作,起身跟他走了。 酒馆的视野很好,放眼瞧去,城市的夜景和江水的粼粼尽收眼底。 贺今手搭在栏杆上,正想说些什么,江畔有火焰冲天而上,砰地炸开了绚烂的烟花。 以那一声为号,破空的长尾越来越多,此起彼伏,各式各样的色彩几乎映亮了半边天幕。 白金的光芒如流星般落下,簌簌而耀眼;罕见的莹蓝则碎作满天繁花,十分梦幻;地面上亦有红焰不断连发,组成了巨大的折扇模样,引得不知情的路人们纷纷发出了惊叹,拿出手机,拍摄记录着。 贺今看得也有些晃神,烟花的光亮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的。 “你要不要许个愿?”景裴出声问他道。 贺今转过头来,望着他,声音轻轻的:“是向烟花许愿,还是向你许愿?” 景裴笑了一下,眸光沉静如水,回答他:“都可以,都会实现的。” 贺今一时没有说话。 耳畔烟花的砰砰和胸腔心脏的怦怦恍惚间同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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