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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的音箱里,他最喜欢的那首《茉莉情绪》正播放到副歌部分,主唱的嗓音充满故事感,在一片纷扰中径自缓缓地吟唱着: 『用带雨的茉莉轻诉爱意 我也会坦然地回复你 我愿意』 贺今一点一点弯起了眼眸。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喊着景医生,而是叫着面前人的全名,开口道:“景裴,我想要一枝茉莉。”
第24章 二十三 像是略显任性的要求,又仿佛出了一个难题,但却正中景裴的下怀。 景裴笑眯眯的,早有准备一般,抬起身侧虚握成拳的手,在贺今面前慢慢张开。 一条项链缠绕在他的指节,骤然坠落了下来。 羊脂玉雕刻的纯白茉莉绽放在银色的枝头,花瓣莹润而剔透,中央用细小珍珠作了蕊,旁边还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状的蓝钻。 皆是收藏级别的原料,看着就华贵万分,又经过精心设计,搭配得主次分明、相得益彰,漂亮极了。 贺今看着眼前还在微微晃动的项链,唇缝微张,难掩诧异。 他脸上的意外之色还未缓过来,景裴又跟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束花。 白玫瑰和茉莉被绿叶簇拥,包裹在卡其色的牛皮纸中,系了丝带固定,香气清浅又怡人。 “贺今,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景裴问道。 他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温柔而真挚,又藏着些隐忍克制的热烈,直直凝望着贺今,对视间只觉充满了荷尔蒙与吸引力。 烟花还在燃放,歌曲尚未结束,而心动亦经久不歇。 贺今渐渐回过神来,随即轻轻地笑开了。 他眼睛弯如月牙,忍不住道:“你这阵仗……我还以为你和我求婚呢。” 景裴听了,也不由地笑了。 他靠近了些,突破彼此的安全距离,说:“所以,你要不要答应我?” “好啊。”贺今也向他迈了一步,略微仰着眸子,搭上了他握着花束的手,回答,“景裴,我愿意的。” 在向你提出要一枝茉莉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我的答案了。 贺今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景裴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贺今拿着花的手顺势抬起,也环住了他的脖子。 俩人相拥着,贺今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身躯在不可控制地轻微颤抖,更是头一次见向来沉稳的景裴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极近的距离让俩人身上的气息都交织在了一起,贺今喜欢景裴的味道,很安定,也很温柔。 他把头埋在景裴颈间,情不自禁地蹭了蹭,只这一下,便让景裴僵住了。 景裴垂眸看着怀里的贺今,感觉自己的脑子差点被霸道总裁夺舍,怪不得人都爱说“你这是在玩火”呢,确实挺热的。 想到这里,他像是觉得有些滑稽,又可能是被贺今的呼吸弄得发痒,低低笑了起来。 贺今退开了些,手依旧搭在景裴的肩上,疑惑道:“你笑什么?” 景裴摇摇头,说:“笑自己得偿所愿。” 他揽着贺今的腰,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慢慢低下头,却在彼此鼻尖几乎相触的亲昵距离停下,问:“可以吗?” 贺今看着他靠近,都准备合时宜地闭上眼了,闻言,满脸不敢置信。 氛围都到这里了,谁家好人还问这个。 “倒也不用事事都请求同意。”贺今说道,戳破了景裴那点小心思,却还是纵容着主动吻上了他,“一看你就是故意的。” 他轻浅地在景裴唇上啄了一下又分离,景裴盯着他,随即笑了笑,狐狸尾巴毕露,慢条斯理道:“可是还是得逞了。” 贺今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景裴握起贺今的手,将那条茉莉项链放在了他掌心,轻声细语道:“定情信物。” 贺今看着那项链,且不说蓝钻稀少珍奇,光是那羊脂玉的成色就绝非凡品。 “这和把一辆兰博基尼戴脖子上有什么区别……”他压力山大地吐槽道。 “兰博基尼没那么贵。”景裴说。 贺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评价:“怪吓人的。” “这太贵重了,我——”贺今还想再说点什么推拒,景裴却轻轻地拢住了他的手,让他握紧了。 “快乐的秘诀是配得。”景裴亲了亲贺今的指节,祈求道,“收下吧,宝宝,我和师傅学了好久,才做出来的。” 贺今哑然,听到他那称呼,更是红了耳朵。 待景裴说完,他惊讶地问道:“你……亲手做的?” “嗯。”景裴应着,有点骄傲,又有点小期待,说,“你喜欢吗?” “谢谢你……”贺今重新看着那条项链,只觉得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他缓缓露出一丝笑意,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我很喜欢。”他说。 “喜欢你的茉莉,喜欢你。”
第25章 二十四 外滩绚烂夺目的烟花放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结束,散场后,司机送俩人回家的路上,贺今突然跑题地问景裴道:“咱们市……允许燃放烟花爆竹吗?” 景裴闻言,愣了一下,眸子里露出几分诧异,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不由失笑,说道:“申报审批过了的,手续齐全,合法合规,不会被抓走的。” “噢噢。”贺今点着头,放了心,然后似乎也是被自己的脑回路给清奇到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实在是给霍从舟收拾烂摊子收拾多了,条件反射,经验之谈,有点职业病在身上了。 黑色的库里南在江滨A栋公寓楼下停稳,贺今抱着花,和景裴告别:“我回家了。” 他的语调有些轻缓,又微微上扬,听上去仿佛带着点试探和不舍的尾音。 “嗯。”景裴应道,眼角眉梢尽是温和之色,只说,“明天要上班了,早点休息吧。” 贺今抿唇,答了声好,顿了顿,问:“你什么时候从津市回来?” 景裴算了下会议的安排,答着:“需要三天,我争取大后天晚上就回来。”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同行的还有陈主任,你见过的。”他补充着,勾住了贺今的手,回想起昨天俩人从西餐厅回来后,在车里的对话,笑眯眯的,“报备完毕,欢迎随时查岗。” 贺今听他一口气说完,眨了眨眼睛,片刻,才反应过来,有点不自然地结巴上了:“谁、谁问你这个了。” “我走了。”他嘀咕着,开门下了车,转头却看见景裴也从另一边淡定地下来了。 景裴绕了半圈,在贺今定在原地、探究的目光中走到他身前,而后伸手抱住了他。 贺今身上的茉莉香浅淡又好闻,景裴搭在他后背的手向上抬起,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轻轻说道:“晚安。”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这两个字了。 不用再以礼貌客气的再见作为代替。 贺今从景裴肩膀处抬起头,只需稍稍偏过眼眸,就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张了张唇,声音在景裴耳畔拂过,也轻轻说道:“晚安。” 景裴垂眸,手顺着贺今的脖颈收回,抚上了他的脸颊,半捧着,拇指眷恋地摩挲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贺今的眼睛落到鼻尖再至嘴唇,最终,却又回到了眼睛,与他单纯静默对视着,眸光深深,情绪翻涌。 贺今忽地灿然笑了一笑,凑近,在景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甚至离开时都发出了啵的一声清响。 “下一次,我希望是你主动的。”他抛下这么一句话,退出怀抱,头也不回逃似的一溜烟跑了。 “贺——”景裴神色略显错愕,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留贺今,却没抓到。 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再看看贺今火速离去的背影,觉得又无奈又好笑又可爱的。 他没有上前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而后摸了摸自己的唇,笑了。 直到看不见人了,景裴才重新回到了车上。 他仰头瞥了眼高耸的公寓大楼,收回视线,吩咐道:“走吧,冯叔。” 贺今回到家里,紧张地喘着气,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平静下来。 他看着怀里的茉莉与白玫瑰,十分喜欢地埋头嗅了嗅。 去储物室里挑了个漂亮的瓶子接上水,贺今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拆开,修剪,一枝一枝插了进去。 他把瓶子放在回家一眼就能瞧见的玄关处,又将包花的丝带与牛皮纸整理了。 卡其色的牛皮纸上用墨龙飞凤舞地写着字,本以为是常见的国风诗词,仔细看了才发现是一句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的彩蛋,贺今,再次晚安。 贺今一时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将纸张珍重收好,打开了手机。 贺今:【我看到彩蛋了。】 贺今:【晚安,景裴。】 景裴:【嗯。】 景裴:【晚安。】 景裴:【^ ^】
第26章 二十五 起床闹钟响的时候,贺今皱着眉翻了个身,伸出手,摸索着一把摁灭了它。 他趴在床上,脑袋一整个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地从一数到了十。 数完,他偏过头深呼吸了一下,睁开眼,撑着身子爬了起来,片刻都没再拖沓,意志力强大得像个铁人。 作息放纵了一周,骤然回归正轨,人虽是起了,但贺今其实还是有些困的。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踩着略显漂浮的脚步,慢吞吞地去了浴室,直到洗漱完毕,才算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浴室的灯光暖而柔和,贺今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泛红的眼尾,按部就班地护着肤,叹了口气。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上星期不是才刚上过班吗?怎么一转眼又要上班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由地撇了撇,向下耷拉着。 涂完最后一步的防晒,他回到卧室,拿起刚才被扔到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解锁,边查看着消息,边向外走去。 微信里,一个多小时前,景裴给他发了几条信息,小红点醒目地在置顶亮着。 景裴:【早。】 景裴:【我想你】 景裴:【现在应该还没起床。】 景裴:【我到津市了。】 景裴:【下午可能会下雨,记得带伞。】 贺今从橱柜里挑选好豆子,用咖啡机给自己做了杯拿铁。 他看着对话框里那唯一没有标点符号的、断得很刻意的话,笑了一下,随即挨个引用着回复。 贺今:【早。】 贺今:【我也想你】 贺今:【现在估计在开会没法回我消息。】 贺今:【我准备出门了。】 贺今:【好~】 发送完,贺今盯着那个波浪号,忽然觉得自己的牙齿有点酸,不由打了个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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