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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序眉头压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霜寒行事不正,你则恰恰相反,太过耿直了。” 老者看了眼报告上的署名,手上轻轻一推,报告滑到长桌另一头,正正好好停在闻序垂着的手边。 闻序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预感,他看着老者,浑身的热血竟久违地一点点沸腾起来。 “联邦需要年轻、正直的中坚力量,委员会更是。”老者面色祥和,语气却低沉端正,“闻检查,现在我代表委员会向你发出正式邀请,你是否愿意加入委员会,参与五·三一的重审工作?” * 瞿清许回到方宅时已经很晚了,他进门前留意了一下,别墅内并没有灯光,想来没有人在。 他进到玄关,关上门。刚换了鞋,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个低沉的说话声: “对,麻烦你多留意他的动向,我怕他自己铤而走险……” “不必了,现在我们之间不太和平,如果由我亲自说,他一定抗拒得很——” 楼梯上很快走下来一个人影。瞿清许站在楼梯下方,抬手“啪”地按下墙上的开关。 半个走廊顿时被照亮了。闻序正站在楼梯中间,一手握着手机,另一手下意识抬起来要遮住光,看见楼梯口瞿清许站着,慢慢放下手,觑起眼睛。 瞿清许没有抬头,掀着眼皮冷冷看着他,唇角下压。 过了一小会儿,闻序喉结动了动,眼睛看着他,开口对着电话那头道: “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点事,回头再联系你。再见。”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继续往楼下走,瞿清许往上迈了两个台阶,青年依旧挡在中间,一动不动。 瞿清许皱眉。闻序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两手插兜,上半身浸在阴影里,整个人仿佛一棵高大挺拔的劲松,眉眼里凝着山峦般的锋俊与沉默。 瞿清许视而不见般又往上走了几步,直至站在闻序紧挨着的下一级台阶前。 他抬起头:“好狗不挡道,让开。” 闻序丝毫没有被激怒的神情,咧嘴一笑。 “这么晚才回来,跑去哪儿自在了。” 他问。 瞿清许眼角的肌肉抽动两下:“白天我说过了,去楚公馆,不行吗?闻检察真是贵人多忘事。” 闻序语气很怪地哼了声:“哎唷,这楚公馆究竟有多好,能让我们方少爷流连忘返,这么晚了才知道回家?看起来楚大军官和你一定相谈甚欢吧,方鉴云。” 瞿清许板着脸:“总比某些咄咄逼人、自视甚高的家伙要强。” 闻序的脸色登时难看极了。 瞿清许就当看不见,侧身向楼上走去:“我和你无话可说,别挡路。” omega纤瘦的身子就要从扶手和闻序之间的空隙中错身传过去。闻序忽的眼色一变,猛地伸手,头也不回便精准地一把抓住瞿清许的手腕! 瞿清许惊了:“闻——!” 闻序飞快转身,另一只手从瞿清许身后揽住他那一截骨骼脆弱的腰肢,往前一步,生生将人压在楼梯的护栏上。瞿清许睫羽一抖,昂起头来,颈部绷起一个脆弱收窄的弧度。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他的后腰被一只大手稳稳承托住,隔着掌心抵在木质的围栏上。 他呼吸一滞,睁开眼睛。 再熟悉不过的铅灰色眼睛里笼罩着凛冽的阴霾,眨也不眨地紧盯着他,瞳孔深处的光却微微在颤抖。 闻序舔了舔唇,嗓音沙哑地笑了。 “方鉴云,”闻序笑着笑着却皱起眉来,“能不能别惹是生非了,我真的不想再多花一丁点心思去在意你。” 瞿清许垂眸,不去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 “你自己听听,这话不是冤枉别人又是什么。”他说,“是你自己要在意的,我有求过你的在乎吗?” 瞿清许身后的那只手蓦地一震。 他复又抬起眼帘,对着闻序无力地笑了一下。 “你越界了,闻序。”瞿清许道,“你有你真正该关心的人。” 闻序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变成无奈的茫然。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说着垂下眼皮,自言自语着,没有注意到瞿清许在看到他这幅样子时眼底一闪而逝的心疼,“你是我的搭档,我也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会帮你复仇的,可是——” 青年的眸光陷入一片黯淡。 “可是你和他不一样,你们明明不一样,”他念叨着,“为什么我还是会控制不住地……”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废下去,嘴唇抖动。 瞿清许阖了阖眼,努力压下颤抖的呼吸。 他轻轻拂开闻序的手,动作就像扫去身上一块不起眼的尘埃:“我要休息了。明天我有点事,不和你一起去最高检。” 他走上楼梯,这次闻序没有拦他,垂下手任他从自己身边通过,只是在瞿清许走到二楼的时候忽然转过身。 这一次,换成他仰望楼梯最上方的人。 “你有什么事?” 或许是动摇的心让质问都不再坚硬,闻序的语气都已不复最初的愤怒。 瞿清许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 他双唇轻启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闻序。从现在起,我们都要学着适应不再理所当然地参与对方的生活。”
第62章 那一夜, 方宅内的二人再无一句交流。第二天早晨瞿清许醒来时,闻序人已经不见了,床边空空荡荡, 仿佛一整夜根本没有人在这上面睡丨过。 瞿清许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可昨天放出话来的人是他自己,现在没立场去打探的人反而成了他。 青年收拾完毕, 临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那平整得没有一丝皱褶的床铺,良久带上门, 门锁归位时发出咔哒的脆响, 轻得快要盖不住某人落下的一声叹息。 …… 当天傍晚。 首都的冬日,天黑得很早, 下午五点来钟,街旁已经准时亮起路灯。 谭宅外一如近来每一日那般安静。 直到突兀的急促敲门声响起, 那声音持续了好一阵, 规律而愈发用力,就这样持续了两三分钟后,每扇窗户都拉紧窗帘、丝毫不透出一点光线的一楼窗户突然被拉开,隔音窗户内隐约听到有人咒骂了一句什么, 不多时, 门内一侧传来一个火冒三丈的男声: “哪来的催命鬼!谁啊?” 通报下达后, 谭峥的处境每况愈下,终于还是放弃了面子, 把家中所有的管家佣人都遣散了,如今唯有他一个人深居简出,楚江澈来过后更是狠下心谁也不见。 但敲门的这个人几乎到了扰民的程度, 谭峥想不理睬都不行。 “门外的,是哑巴吗?” 可视门铃画面上一片漆黑, 可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传来,玄关内,谭峥一时有点拿不准主意,只好摆出一贯唬人的语气凶巴巴呵斥道: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现在谁也不见,别来烦老子!赶紧滚蛋!” 然而门外当真听不懂话似的,敲门声不仅不停反而还变快了,诡异到连谭峥都感到瘆得慌。他抄起门口放着的长柄雨伞,一边握住门把手慢慢转动。 门“哒”的开了锁。 他下意识举起那把尖头雨伞,可猝不及防之间,一道傍晚不该出现的强光闪过,谭峥下意识眯起眼睛,被夺走视线的那一秒他便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可短暂的僵直还是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梆!! 雨伞应声折断,谭峥一个趔趄,倒退着跌倒在地。只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出笼的猛兽般低吼着向他扑来! 他骂了声操,连滚带爬地翻身躲开,抓过断成两截的雨伞就要扎去,却被人掰过手腕一打,谭峥震得一声痛呼,不自觉松开了手,随即一拳被正中面部掀翻在地!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男人来到中央战区多年,早已不复年轻时的体力和格斗水准,而对方有备而来,招招直击命门,显然这一趟就没打算让谭峥或者从那道门出去求救。 “你,你难道是中央战区的……!” 谭峥糊了满眼满脸的血,隔着血污看见那人朝自己走过来,心下早凉了大半。那刺客一句话都没说,从腰侧拔出一把匕首,在他身侧蹲下,蓄力抬起胳膊来—— 砰! 短促的火药爆炸在客厅内震荡,当啷一声! 泛着银刃的匕首掉在地面,谭峥来不及多想,腿一蹬将刀踹飞到沙发底下,使劲浑身解数跌跌撞撞起身,向角落的餐桌爬去! “——住手!” 一个身影站定在敞开的门口。那刺客回身,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双手持枪,黑洞洞的手枪口正对着三米开外男人眉心的方向。 男人看都没看试图挣扎逃跑的谭峥,目光轻蔑地在那青年清秀的面孔和梳着长发的发簪上扫过,不屑地笑出声来。 “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的腿骨折断。”男人讥讽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脑子却蠢得要命。你以为手里有枪我就杀不掉你了?” 房门口,瞿清许不仅不怕,反而端稳了手枪向前一步,二人距离缩短至半米不到。 他手腕一动,抬了抬枪口,挑衅一笑。 “是吗。”瞿清许道,“可你这种人就不一样了,哪怕死一百个也不足为惜。放马过来吧。” 男人狠狠咬牙,眼神蓦地一变,抬手一个突刺,劈脸挥来! 同一时刻,消音手枪扳机扣动—— 砰! 瞿清许的眼睛却瞬间失神地瞪大。 男人并没有直接攻击他本身,而是剑走偏锋地一圈打歪了他的枪身! 子弹嗖地嵌入墙体,激起粉尘四散而落,瞿清许慌乱中想再去给子弹上膛,却眼看着男人向自己压迫而来。 “——方检察,闪开!” 瞿清许蓦地一震,来不及侧身,却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仿佛一阵风刮过,自己的肩膀被某人抓住,将他护到身后,紧接着一声□□重击的闷响! 男人唔的闷哼出声,捂着肚子,身体摇晃了两下跪倒在地。瞿清许站在男人对面,看着那个背影干脆利落地一个手刀劈下,男人顿时失去意识,面朝下瘫倒下去,不省人事。 “他死了?”瞿清许脱口而出,看到那背对自己的人转过身来,下意识要举枪自保,却见对方胸前首都特警局的徽章闪过一丝金色的反光。 “——傅警官?!” 瞿清许大惊失色,不知不觉放下枪,看着身穿黑色作战服的青年,“你怎么会来这里?” 傅警官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没有正面作答,反而指指地上昏迷的刺客: “方检察,你有点低估这些人的战斗力了。” 若是地上有个缝儿,瞿清许此刻早钻进去了。可傅警官又接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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