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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闻序叫我来的。他怕你单打独斗会遇上麻烦,所以拜托我暗中保护你,这不,我还真派上用场了。” 瞿清许一怔:“闻序?怎么是他……”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他的话头。二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谭峥满脸是血,瘫坐在墙角,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 “看来闻序一定把我们的计划和你交待了。”瞿清许无奈道,“傅警官,麻烦你等我一会儿,这个人还需要我处理一下。” 见傅警官点头,瞿清许转而向谭峥走去。听见脚步声,谭峥突然睁大双眼,奋力扭动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这可是首都!你敢杀我这个中央战区的上校,军部不会放过你的!” 瞿清许面无表情地在他身旁蹲下来。 “谭上校,认得我吧。” 谭峥抹了把脸上的血,看清瞿清许的脸,瞬间呆滞住了。瞿清许平静道: “我没有想杀你,相反,我是受楚江澈之托来救你的。” 谭峥下巴颤了颤:“楚司令的儿子……让你来救我?” “其实楚江澈来到你家的那天你心里肯定害怕极了,我说的没错吧?”瞿清许没接茬,盯着他道,“所有人都知道,六年前你被收买在法庭上作伪证的事,楚江澈回国以后,恐怕每天你都在担心被他上门寻仇,对吗?” “可是楚江澈来过后,你的立场在某些人眼里不‘干净’了。万一这一次你做出和六年前不一样的选择,被背叛的岂不就成了中央战区的某些人?” 谭峥一听,撑着身子勉强也要坐起来:“你的意思是陆总巡——陆霜寒要我的命!” 瞿清许笑了,眼底却毫无温度:“谭上校,我看你是受惊过度,脑子不清楚了。陆霜寒有什么理由杀你?哪怕到了退无可退的那一步,他还可以把一切都归咎于你和陈泳,自己的手上沾不到一点血。想想看,你拒绝过谁的请求?” 谭峥迷茫了一瞬,忽而瞳孔紧缩,张大嘴巴。 “是他,”他身体逐渐颤抖,喃喃道,“那个畜生想要让我背下这口黑锅,说不定他早就知道我去找过陆霜寒的事!他记恨我越过他向上求助,害怕自己在陆霜寒面前失去利用价值……” 瞿清许收起笑容,从地上捡起刚刚混乱中谭峥掉在地上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报警吧,谭上校。”他冷静地说道,“别告诉任何人我们来过。重审不日就要正式启动,在这之前希望你能仔细考虑清楚,到底哪一边才有保你活路的生门。” * 不多时,警车刺耳的鸣笛声遥遥地逼近而来。 看着谭峥报了警,瞿清许深知不宜久留,现在再和谭峥多说也只会起到反效果,于是和傅警官迅速离开了谭家。 从谭峥家出来,瞿清许果然看见外面停着一辆私家轿车,而非特警局的公车。 见瞿清许有些想问又不好问的模样,傅警官主动解释:“刚刚你说得对,闻序确实和我说了些你们的事。不过方检察你别多心,我没有想私下跟踪你的意思。需不需要我载你一程?” 瞿清许被对方这么主动一坦白,想到之前自己还小心眼地吃过一点人家的醋,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不用了,多谢傅警官。其实我不在意这些,只是……” 傅警官自然早就察觉瞿清许最初对自己隐隐的敌意,接过话茬:“你不明白,为什么我和闻检察无亲无故的,要帮他到这个地步?” 瞿清许想了想,大大方方承认道:“我是怀疑过你的动机。不过现在看来,傅警官大概也是对特警局的未来有所考量吧?“ 傅警官眼神微动,短暂地笑了一下。 “重武轻文是联邦的传统,这几年军部更是风头太盛,特警局明明归属警备部管辖,可如今已经沦落到和军部的编外人员没有区别。”他低声道,“没人想永远屈居人下,低着头做人。杀一杀他们的势力,我和我手底下的兄弟战友才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说的简略,瞿清许敏锐地感觉到对方已不愿再透露太多,也了然点点头,没继续问下去。二人停在车前,傅警官拉开驾驶位的车门,这会儿工夫,青年已然恢复往日平和的神色。 “方检察,不需要我送送你吗?”他开玩笑道,“闻检察可不会来开车接你的,他最近和你一样,是个大忙人。” “……什么大忙人,他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一想起闻序,瞿清许忍不住吐槽——也不知是因为救命之恩还是因为傅警官看着性子好亲近,他居然诡异地产生了一点倾诉欲,“他就喜欢不经过别人允许擅自安排一切!大男子主义的alpha真是要不得……” 他忽然回过神,看见傅警官正一脸玩味地笑看着他,颧骨顿时染上一丝绯红: “我不是说那种大男子主义,我是说……!” 他支吾着,自我斗争了一番,还是认输地垂下眼帘。 “傅警官,想和你打听一下,”他声音很轻地道,“闻序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行程?” 傅警官扶着车门,对他挑眉笑笑。 “合着你们两个闹别扭,让我做传话筒呀。”他说。 瞿清许面上泛起羞色。傅警官也不想多让他难堪,拍了拍车门框:“上车吧。” 瞿清许乖乖说了声好,傅警官于是转过身,边准备坐进车里边随口道: “其实电话里他没和我说得太仔细,好像他今天晚上准备单独赴约见一个人,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不夜城,就在宝华路……” 他坐进驾驶位,半天都没等到副驾驶的门拉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回过头去,看见站在原地的瞿清许,刚要说话,瞥见青年的表情,登时愣了。 瞿清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打着颤,面色苍白,瞪大的瞳孔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傅警官的脸,喉结微微攒动: “闻序他要去的地方是……不夜城?!”
第63章 顺着旋转楼梯深入地下, 熟悉的厚重门板在眼前拉开,一片吞云吐雾的厚重尼古丁气息下,闻序听见一个浑浊的笑声: “这次来的居然只有一个alpha。无趣, 太无趣了。” “小鬼,难道上次我提醒你的未婚妻omega时你没有听仔细吗?见到肖爷的机会,普通人一辈子只有一次, 再见就是自寻死路。” 德州牌桌旁围坐的一圈人嗤嗤地讥笑起来,却用比闻序第一次和瞿清许来到这里时更加凶狠、毒辣的眼光盯着进来的alpha。 闻序感受不到这变化一般, 走上前, 盯着牌桌对面坐着的人。 “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普通人。” 闻序微微抬了抬下巴,“诡手肖, 我来是想找你聊聊陆霜寒和黑市之间交易的事。” 笑声更甚,有人甚至阴阳怪气地起哄叫出声, 仿佛在围观他上演一出不自量力的好戏。闻序没有动, 看着坐在阴影中那张椅子里的人。 良久。 “这么说,你早就发现陆霜寒和首都黑市军火的交易了?” 诡手肖拿下叼着的半截猎金枪,点了点烟灰,看也没看闻序:“我没指望那张卡能透露给你们更多情报的, 不过如今看来, 你敢自称不是普通之辈, 也当真是有些自傲的资本。” 闻序凝眸深望着他:“那里面看似都是陈泳和谭峥的交易记录,可细查起来, 陈泳所有的资金流向最后都会在特定的节点消失不见,赃款到了首都后统统以某种形式流到了境外,这是过去首都黑市最常见的洗钱方式。” 诡手肖哼了一声, 鼻腔里吐出口烟来,呵呵笑了。 “功课做得很足嘛。”他用金属义肢把烟按灭, 随后抬头对闻序扬了扬眉毛,“现在不该你知道的是你也已经知道了,然后呢?找你肖爷我有什么事?” 闻序的目光终于缓慢在周遭一圈不怀好意的面孔上挨个划过,最后定格在诡手肖的那只寒光森森的义肢上。 他沉声道:“我想和你赌一局,诡手肖。” 一秒钟的死寂,随后满屋的人爆笑如雷,有人一边粗野地大笑一边拍着桌子怪叫着: “这小子疯了——居然有人想在不夜城赢肖爷一局!” 诡手肖没有其他人这般猖狂,却也挑衅地咧嘴,哑声笑开了。闻序站在轰然的笑声中央,却没有一丝恼羞成怒的模样,反而也跟着默默上扬唇角。 “不久前我刚刚赌过一次,运气很好,是我赢了。”闻序道,“赌博的感觉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诡手肖笑呵呵地倾身向前:“每个来到不夜城的人都以为自己是气运之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会不一样?” 闻序微笑着: “就凭我赢了你没赢过的陆霜寒。” 屋内包括诡手肖在内的所有人脸色皆是一变! “你见过陆霜寒了?!”诡手肖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嘶嘶如蟒蛇般诘问道,“你怎么会见到他本人,你和他说了什么?” 闻序眯起眼睛。 “这是赌注的一部分吗,”他加重了语气,“肖爷?” 诡手肖身子一顿,慢慢靠回椅背上,嘴唇思索地蠕动两下,眼神愈发深邃,仿佛刚刚的失态只是所有人一恍然的幻觉。 “你想怎么赌,赌什么?”他问。 闻序道:“太复杂的规则我不会,不如就来最简单的比大小吧,我喜欢把一切交给天意。如果我赢了,告诉我黑市在首都的交易地点。” 诡手肖看了眼桌上散落的几个骰子,又看看闻序。 “没问题。”他说着看向闻序的右手,短促地一声狞笑,“不过我改主意了,陆霜寒和你说了什么我不关心,如果你输了——” 他笑起来,“把你的那只手剁下来给我。看见你们这些全须全尾的家伙,真叫肖爷我不爽。” 空气里仿佛弥漫起愈发浓烈的硝烟味道。闻序轻轻歪了歪头,随意扫了眼周围,最后回望向诡手肖。 “好,一言为定。” 他说。 * 骰盅盖住六个骰子,闻序双手撑住牌桌,微微俯身,看向诡手肖攥住骰盅的那只完好的手。 “一局定胜负。”诡手肖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如果想开天眼,机会只有一次,失败的话,你的手就直接归我了,小鬼。” 开天眼是不夜城里赌徒们的黑话,意为当场指出对手出老千的手段。闻序点点头,抬眼看看诡手肖那张写满志在必得的脸。 “请吧。”他说。 几乎在他说完话的同时,诡手肖握着骰盅的手骤然发力,哗啦啦的碰撞声顿时摇响在整个逼仄的屋内。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住那骰盅,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肖爷会拿了他的左手还是右手。” “他真是疯了,越是这种赌法,他这种愣头青反而越没有胜算……” 自始至终,闻序表情都没有变,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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