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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定意义上,我没说谎。“如果这种被动的遭遇算是对婚姻的不忠的话,那他说得没错。” 主持人愣了下:“竟有这样的事!” 我微微颔首。 “你从未情愿过?” 我:“这是什么话?如果有人这么对你,你会甘之如饴吗?” “当然不会,是我问得不恰当。这个人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吗?” “当然,非常煎熬和痛苦。” “傅膺白都知情?” “是的。” “他是什么看法?有给过身为丈夫的支持吗?” “他都认为这是不忠了,你说呢?他没有站在我身边。” 一个停顿。 “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对你做这些?” “这不是重点,天底下哪个人敢说自己谁都不怕,这个世界又不是个封建王国,能找出一个最大的皇帝。” “那重点是什么呢?或者说,他带给你最大的苦难是什么?” “那个人,他想毁了我,并且始终坚持那么做。假如有个人十分坚决且不懈地想要找你麻烦,即便你是个大人物,你也会烦恼的。” “他恨你?” “他爱我。” 主持人沉默。 “听过一则报道吗,我小时候听到过。”我以缓缓道来的语速说,“山林里有头野兽喜欢上了一个游客,它就把游客掠进它住的洞里,撕碎人类的衣服,让人类跟着自己吃生肉,还强迫人类与它交媾。其他动物来攻击人类,它把它们杀死;人类冷了,它用皮毛为其取暖;人类悲伤的时候,它转圈逗人类笑。然而在它的细心守护下,人类终日饥肠辘辘,疾病缠身,精神崩溃,越来越怕它,也越来越恨它。” “……后来呢?” “人类逃了,又被抓了回去。警方发现那个人类时,他已成为一具尸体,旁边躺着那头野兽的尸体。野兽咬死了他,随后自己也撞死了。” “是个悲伤的故事。” “是个不该发生的故事。” 对方即刻意识到言语欠妥,补救道:“无妄之灾。你这么说,倒叫人更好奇那个人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之间了结了吗?” 还没,但一定会。“我并不惧怕他,也有办法对付他,所以不必担心我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控制我、阻碍我。”只要有人敢这么想,我就送他去见阎王。“也没有人能做得到这点。这就够了。” 主持人抿了抿嘴,然后从两片薄薄的嘴唇间酝酿出一个名字:“那个人,是崔焰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做出“你说啥”的迷惑表情。 “我是说,相关的绯闻早就不新鲜了,想必您也有所耳闻。我想帮大家问问。这个问题可以回答吗?” 帮大家问问,你真好心。“我想我们刚才的谈话默认了那人还活着,可这位崔焰已经埋了呀。” 我真是个钻漏洞的天才。 “好吧,那我替您郑重回应一遍,不是崔焰。” 我微笑了下。 “你和崔焰是中学同学?” “是的。” “你对他有任何私下交往和看法吗?” “他来自一个可怕的家庭,他后来继承了他父亲的营生。我认为他该带着他那堆肮脏生意一块儿入土。他要是躲起来,用炮弹把土炸开三尺我们也要找到他,抓到了就该马上枪毙。每个危害国家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都值得这种待遇。” “来谈谈孩子吧。”主持人换了种轻松的语气。“大家都对第一家庭的教育很感兴趣。” “他和其他孩子没有什么不同。我不大接受第一家庭的说法,我和傅膺白,我们早晚要退休的,所以我们尽量避免让孩子去接触这个概念,以免他产生不必要的自满和日后的失落。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为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而自豪,而不是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而自豪——或自卑。目前他只知道他的父母都是公务员,平常工作很忙。总而言之,他自己是谁最重要。” “孩子的到来有让你变得不同吗?” “有,怎么没有。比如,我对自我的要求变多了,还有,过去我根本不在乎的一些声音开始会带给我压力。” “你对孩子的父亲有什么要求呢?” “成熟点,多为孩子着想。”听见了没,九命野狗。 “有人看到你前夫的车子出入你们庄园?” 这是什么八卦节目吗。“你是说我修养的那段时间?是的。”我爽快地说,“他和他爱人来探望我,他们都很好,我还约了他们下个月来烧烤。” “爱人?”主持人讶异不已。“他有新欢了?” 我假装反应了一会儿:“什么,还没公开吗?” 主持人瞠目结舌,我也吃惊地半张开嘴,节目效果拉满。 我忙对着镜头抱歉:“对不起两位,我不知道这还是个秘密!” 韩多恢下次上节目得装匹诺曹鼻子了。 …… “您家中最近办了场婚礼。” “是的。” “听说你弟弟的婚车发生了爆炸。” 你一个做新闻的就别满口听说了。“嗯,司机遇难了,我们前天去看望了他的家人。我非常非常非常的难受,他为我们工作了二十年。” 主持人也露出遗憾的表情:“太不幸了。报道上说车里安了炸弹。” “对。” “你觉得目标是谁?” “我认为是冲我来的。”但愿是。 “调查出凶手了吗?” “要是调查出来,你不也该知道了。” “会是那个人吗?” “不能确定,我们都在等真相。” “那会是你丈夫吗?” 你可真敢问呐。“你是说……” “总统,是总统吗,你觉得?” “我想他还不至于厌恶我到这个地步。” “厌恶?因为什么呢?” “我和我丈夫面临的问题,很多家庭也在经历。假如你和你的爱人关系冷淡,甚至于有一方出轨,你会先找自己的原因还是对方的原因?” “嗯,自然是出轨那方的原因。” “那你问我做什么。” “你们会结束婚姻吗?” “我刚说了,我们的婚姻问题并非特例,它其实很小很小,和前线那些英勇奋战的战士们比,和那些受到战火殃及的民众比,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一切等打完仗再说吧。” “可你丈夫的春宵一夜差点让首都失守。” “他的错误的确不可饶恕,我相信人民会选择更称职的总统,如果有的话。要是其中有我的原因,我很抱歉,我是个婚姻的失败者。” “如何形容你们现在的关系?” “同事。” “你的呼声很高,尤其在肃清事件之后,有过这方面考虑吗?” “你是指哪方面?” “职业规划。” 我敢打赌看到这里的傅膺白已经汗流浃背了。 “那些声音我倒没留意。我们的人民值得最好的人为他们服务。我很爱他们,这是肯定的,可是我见过太多‘最好的人’了,他们当中有正在前线参战的将士,有高瞻远瞩的企业家,有恪尽职守的教师,有为了病人不眠不食的医生……所以这个问题太庞大也太沉重了,让我感到万分惭愧。我只想说,只要有大家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全力以赴的,就像我提到的那些可爱的人一样。” 我要成为首位Beta总统,不客气。 * 我私下约见了关望星,没有告诉周符。 地点仍是那间小客厅。 百叶窗拉了起来,阳光如利剑穿透玻璃窗,戳在脸上火辣辣的。 我穿了一整套剪裁犀利的正装。 “你有什么要说给我听的吗?”他走进来,我背对他站在窗前,把玩着一只彩蛋,那里面镶着母亲的小像。 他拉住我的手,跪了下来。
第49章 (正文完) 婚礼前导致车辆安排变动的“小状况”是关望星的手笔,他在最终给周符单独乘坐的车里安装了炸弹。这是我和父亲调查到的信息。 然而见面对质,关望星却告诉我,暗杀一开始的目标不是周符,而是我。 那颗炸弹是傅膺白的授意,按原先的计划,要安装在我和周符共坐的那辆跑车上。 我的丈夫真的要杀了我。 我交往过的三个男人,一个把我推向卡车,一个在我脚下埋雷,一个在车上安炸弹。我时常感叹崔焰命长,这下轮到感叹自己了。 爱我的人都觉得我该死。 不久前,我在酒吧碰到了韩多恢。 当时我架了副墨镜,面部武装到只剩个下巴,骑在吧台上独酌。一名侍者过来端给我一杯酒,指了指不远处,说是那边的先生请的。 韩多恢朝我这边招了个手。 我们像老朋友那样交谈了几句,互相嘲讽。 “那个演员多少一小时?”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他比了个数,噗嗤笑了出来:“8万一小时。” 他说他已经不爱我了。他却还打着光棍。 爱我的人都觉得我该死。 可我死了,他们能爱谁? …… 执行任务的特工是关望星的生死之交,秘密没能守住。得知了情况的关望星拆掉了炸弹,却没有将之丢弃,我丈夫对我的杀念跟随那颗炸弹一同让他转移到了周符的车里。 我不带任何表情地俯视着关望星。 眼前的这个人曾发誓要永远听我话,要对我好,他望向我的双眼总是潮湿、驯服而多情。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要用这种方式来反抗我。 他跪在地上,抓起我垂下的指端发硬的手,一下下往自己脸上招呼。边打着自己,边说出那天被我堵下喉咙的话:“我爱的人是你,哥哥,从大学就是。我什么都不要,你可以不看我,不碰我,可你不能连一厢情愿的资格都不给我,为什么要把我推向别人,让我走投无路!我恨你,恨你给我这份残忍的恩赐,可我是个懦夫,对你我下不了手。” 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些,他少许平静了下来,眼泪在我手心上刺烫地滚。“把我送进监狱,杀了我吧,我该死。” 我抽回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发怔地望着我,眼睛盯着我那半边火烫的脸颊,待我将目光回向他,他又乖顺地垂下眼皮,一副听之任之、静侯发落的模样。 我没有责备他,没什么好责备的,我只觉得惋惜。 可惜了。 我坐下,招了招手。他双膝磨蹭着地面,爬上来,双手举成忏悔的姿态伸向我。我没接,我把手摆在大腿上,避免碰到他。 “还有谁知道吗?” “没有人了,只有您。” 那就好。“你和周符最好分开。这件事我会替你保守秘密,你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不许让周符、让你的家人知道,不要让他们伤心。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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