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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睛之笔,是老树干枯的树枝上的一朵紫色槐花。 乐野用这幅繁复精美但又淳朴的木雕作品告诉老人: 人生而息,重要的是曾经走过。 远走他乡,但故乡永远在心上。 完完全全,是老人词不达意的心中所想。 完完全全,道出了他乡垂暮之人的心声。 这幅作品被老人的女儿发在了网上,乐野一夜之间大火,在许多客户的鼓励下,他开了个视频账号,发一些自己雕刻过程的视频,偶尔也直播聊聊天。 很快,有人指定类似题材的作品,乐野的那副《不失意》再次惊艳众人。 半年前,他应阿勒泰文旅局的邀请,设计了一副《日悬不落》风靡全国,乐野也因此成了炙手可热的木雕师,在一些客户的支持下开设了“乡愁”系列高级定制专题,目前的排单已到后年十月,涉及的城市多达二十个。 为此,乐野闲暇之余便会到处转转,找些灵感。 譬如这一趟,他将跟着车队从青岛出发,一路途径十二个城市,兜兜转转抵达阿勒泰。 济南这一站,有好几个客户指定入题,所以他格外上心,在这的两天时间里大多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待着,沉浸式构思。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大面积的阳光铺晒在后脖子上,火燎似的灼热,乐野背过手去挠了挠,很快浮现一层红痕,带着细细密密的疼意,他才回过神来。 只有自己跟个傻子似的不知道躲阴凉。 那几个人朝他走过来,乐知昭给他递了瓶矿泉水,扬了扬眉: “看给我弟晒的,快跟队长一个色了。” 被调侃的队长闻言瞥了他一眼,不作声,乐野笑了笑: “队长不黑。” 言罢,乐野看见使了个眼色,走到一边,问他什么事。 隋寂打开手机,示意他看,一条名为“乐野头像抄袭”的热搜印入眼帘,乐野接过手机皱了皱眉,点进去看了会儿,然后把手机还给隋寂,淡淡道: “不管他。” 隋寂点了点头,轻笑了声,到底没再说别的。 可很快,乐野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他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他那个粉丝群在咋呼,他平时嫌群里吵,就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粉丝们也都知道,所以有事找他的时候就拼命艾特。 一百多个人,你艾特一下,我艾特一下,乐野的手机快被震没电了。 “乐宝,你告他污蔑,让他赔钱道歉!” “老师,你要是懒得发声明,我帮你编辑一段话。” “对,乐宝,把你这副作品的真容放出来,一对时间,大家自然知道谁先谁后。” …… 乐野叹了口气,还是拿起手机,回了条语音,很快,群里虽然没有静下来,好歹不再谈论这件事情了。 污蔑他抄袭的那人,被粉丝们称作“对家”,是他火了之后模仿他的风格起家的,但到底创新不足,知名度比他小很多,乐野便懒得搭理。 两家粉丝时常互相比较,帮正主对骂,尤其是对方粉丝竟屡次试图证明那人才是先河之师。 这一次,那人自己下场,晒出自己的一幅作品,将作品时间还有拍照时间特写了出来,以此质疑乐野半年前更换的头像是抄用他的作品。 乐野最初频繁换头像,平台无法记录换头像时间,他自己包括粉丝也没谁截图他换了那张作品的时间,乍一看,确实没法证明这副作品谁前谁后。 那人的那副作品曾于半年前发在某个小众平台,如今直指乐野抄袭。 乐野点开自己的头像大图,用指尖轻抚了抚,眼中的冷淡消融,浮出清浅的哀痛,他摇了摇头,不屑解释,却也不愿再换头像。 “走了走了,北门集合。” 队长过来叫他们,剩下的人已经往北门去了,乐野收起手机,和隋寂一并前去。 路上,隋寂打听了下: “南京那边过来了两辆车?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队长往后瞥了他一眼,中气十足地介绍,说是两辆车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两个五十多岁的大姐。 隋寂替方才的那两个年轻姑娘撇了撇嘴: “没劲。” 队长闻言,奇道: “怎么没劲了?再说了,男女老少跟你有啥关系?你不是都有老,老……” 队长是个憨厚朴实的中年男人,“老”了半天,也没说出剩下一个字,扫了一眼神游天外的乐野,倒是自己老脸微红。 隋寂不在意地笑笑,只说: “我是替小乐失望。” 队长以为他说乐野,便说他还小呢,不急。 隋寂也就没再作声,他忽然想到一个人,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对方没回,落后一步拨了个语音,仍没人接,一分钟后回了个“忙”,他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三个人步速很快,片刻便到了北门,剩下的三个人已经靠在车边吃起了冰激凌,时不时闲聊两句。 乐知昭见他们三个,远远地抱怨: “妆都晒坏了,快点好不好?” 话音刚落,她身边开来一辆车,接着又一辆,都是房车。在场的六个人纷纷看过去,眼神里是遮不住的期待。 隋寂勾了勾嘴角,冲俩女孩复述了一遍队长的话: “没帅哥,死心吧,俩大姨,一个中年大叔……” 话音刚落,两辆房车的门同时开启—— “俩大姨”身段柔美,说出来的话可是炮火很强: “谁是你姨?!” 而那位“中年大叔”挽了挽衬衫袖子,淡而冷地瞥了隋寂一眼,后者立即消音,并瞪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后看了眼手机上的那个字,投去“你玩我”的怨怼眼神。 成蕤和乐知昭同时“哇”了一声,等队长给双方都介绍完,大家各自上了车。 走在最后的隋寂轻轻“咳”了声音,犹豫了几秒,还是叫住了前面的两人: “乐野,凌唐。” 两人同时转身,用同样的眼神问他怎么了。 隋寂觉得嘴上抹了双面胶一般,艰难开口: “你们认识对方吧?” 凌唐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他一眼,乐野却抬起头,先是一副“你谁啊”的神情,然后像是才认出来人的样子: “凌医生。” 凌唐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现在不当医生了。” 乐野闻言歪了歪头,似在打量他,也似在琢磨着如何称呼,视线掠过他的白衬衫: “凌先生。” 隋寂一直在吃瓜忍笑,快被他俩佯作不熟的样子尴尬死,忍不住插嘴道: “他现在开了家公司……” 没等他说完,乐野收回目光,一边作势上车一边道: “凌总。” 隋寂:…… 京福高速,山东济南去往德州。 初夏的风在100码的车速里呼啸,冷却,变得惬意,却也沉默。 隋寂几次小幅度侧头,余光里的乐野都是沉默着看风景,神色淡然,修炼得愈是让人看不出是喜或悲,他轻轻吸了口气,还是把那句吊在喉头的话问了出来: “你不会以为我和他串通好了吧?” 农民们正在路边的田地里种玉米,机械化作业,“刷刷”来去,很解压,乐野正看得起劲,闻言奇道: “我为什么要这么以为?” 隋寂松了口气,仍旧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感觉你生气了,美好时光重逢前任,啧,挺刺激呢。” 他“呢”得很欠,乐野终于理解他的意思,“唔”了声,想起三年前真正刺激的那一幕,他现在也很会怼人,于是说道: “有你生死大逃亡后又被人捉着狂亲刺激吗?” 咳——隋寂本在愉悦地哼着歌,车窗的风灌了进来,他听见这句话差点被风呛死,一贯没脸没皮的人耳根发热,扭头瞪他一眼,车身都歪了歪,他才深吸一口气扶正。 小崽子,等你被某人按着大亲特亲的。 他挑了挑眉,又换了个问题,问他见了他有何感受? 乐野觑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驾驶舱的气氛再次沉默,隋寂很想把乐野扔到卧舱里去,或者后面的那辆房车里。 后面跟着的一辆小型房车,里面只有一个人,凌唐。他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扶着方向盘,虽然有些危险,但只有这样才能提醒自己不要思想跑神。 三天前,他从网上得知这趟房车自驾队伍,转发给隋寂,问乐野去不去。 对方说去,他和乐野都去,问凌唐去不去。 凌唐果断拒绝,同时将其消息设为了免打扰——这厮又在犯欠,说他们这趟旅行时间长达半个月,如何有趣云云,重要的是他和乐野一辆车,还“晚上都光着睡哦”。 凌唐根本不搭理他。 半小时后,他把副总韩路呼来,说自己要外出十五天,让他盯着公司。 韩路前阵子被他逮着加了一个多月的班,正不爽,揶揄道: “什么假?非婚丧嫁娶不准假,这可是你自己立下的规矩。” 凌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悠悠开口: “产假。” 韩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起身恭迎他: “凌总,您慢走,不送。。” 凌唐一个人从南京插进车队有点刻意,于是把裴应的大姨、二姨拽上一起,俩姐妹已有两年的房车自驾经历,闻言开心得很,于是一起过来了。 “年纪轻轻的,开车这么晕晕乎乎呢——” 车窗外,一辆超车的粉色房车呼啸而过,裴应他二姨裴筠路过时喊了一句,打断了凌唐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开车,并找准时机又超了房车。 倏地,对讲机响起队长严肃的警告声: “1487谁的车?干嘛呢,高速路上玩赛车?” 紧接着,一道清丽的女声来自乐知昭,张扬地笑起来: “那我站两位姐姐哦,帅哥急吼吼地干嘛啊?” 对讲机里乱七八糟地聊起来,队长没有得到“1487”的保证,十分不满: “1487收到请回复,别把生命当儿戏……” “1487收到。” 队长满意地收音,任凭他们在对讲机里侃大山,隋寂、成蕤、乐知昭、大姨裴筠和二姨裴莘迅速组成了“对讲机群聊”。 [乐知昭] 1487叫什么来着,刚没听清? [隋寂]帅哥的名字都记不住,你不行啊。 [裴筠]凌唐,凌云之志的凌,福不唐捐的唐。 [成蕤]呵,姐姐真有文化。 [裴莘]也得记我们姐俩的名字啊,美女帅哥们,以后叫我二姐裴莘,刚才那是大姐裴筠。 [隋寂]好的,大姐大,二姐也大! 隋寂说完,被迫下线,主要是来自于副驾驶那道带有不悦意味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他,怪瘆人,他冲着乐野扬了下眉,对方面无表情地继续看风景,他这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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