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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助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个，池先生，您听我解释——” 阮越寒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诶！不是！” 池征摆摆手，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吩咐道，“收好了。” “好。” 孙助理刚想走，池征就又说，“给我吧。” “？？”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池征把卡布奇诺放在了阮越寒面前，他得赶紧去给别人解释一下，别让人以为阮越寒是他家先生过来逼宫的Omega了。 从楚瑜那得到的经验来看，这种长得漂亮的Omega脾气都不怎么样，唉，真是可怜他家小楚了。 - “来这么早？小楚呢。” “我自己来的，他不想看见你。” “哦，我猜也是。”池征又问，“吃早饭了吗？” “没有。” “不吃早饭怎么行，我叫人给你送点。” “那让那个耗子叔叔来送吧。”阮越寒补充了一句，“尖嘴猴腮那个。” 池征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行，吃什么？” 阮越寒见他不像是装的，决定做点什么给他找点不痛快。 “我要吃包子，韭菜馅的。” “还有什么。” “再来俩肉馅的。” “行，不过外面的肉包子还是要少吃，好肉不剁馅嘛。”池征知道孙助理对他的态度，所以在手机上给他说去买什么，“我们以前都是买好肉之后自己回来打成馅的，别看小瑜现在这样，他以前经常做饭呢。” 来之前，阮越寒设想了很多种场景，做好了剑拔弩张吵架的准备，但就如他们上一次见面那样，池征温和平静，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先生，还会做饭？” “对，不过手艺不太行，婚后也不常做了，小楚没吃过几次。” “因为忙吧。” “不算是。”池征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相册，“你看，这都是他做的。” 阮越寒接了过来，都是一些家常菜，有些火候没把握好，微微有些糊，照片角落都有日期，楚瑜还真的是经常做饭，而且每次都有番茄炒蛋。 照片像素一般，看上去像是在出租屋里，虽然简陋，但也很温馨，而且都是他们的合照，看池征现在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轨了。 “这些……” “这是在我们租的房子里拍的，在和你爸爸的婚礼上逃婚之后，我和小瑜都家里断绝了关系，拿着仅剩的钱，在老城区租了这个房子。” “逃…逃婚？” “是啊，真是对不起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意气用事，不懂得这样给一个Omega留下了多少麻烦。” “……” 阮越寒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真相，可到了此时，却又突然有些害怕。 “算了，不说我们了。”池征翻看着相册，温柔地拂过楚瑜的脸，轻声道，“小楚好些了吗？” “……好些了。” “嗯，久仁的医疗水平，还是不错的，我估计是这孩子没好好吃药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还会出现昨天那种情况。” “...您知道了。” “知道了，全知道了。”相册没满，最后一张是池楚刚出生时的照片，往后就再也没有了，池征把它放到一边，长叹一口气说道，“17年了，我才知道我的孩子会过敏。” “您确实不怎么关心他。” “是，我承认，我跟他爸爸老是吵架，难免会迁怒他。”池征感叹道，“家庭对孩子的影响确实太大了，小楚啊，最盼望的就是一家人团聚了。” 然而上一次他们一家人团聚，就等来了安玉和阮越寒。 阮越寒突然无言，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一心只想着过来找池征要个说法，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再自欺欺人，也无法否认自己也是池楚的加害者，如果今天楚瑜也在这里，他就更没有立场和资格了。 他只享受在和池楚成为家人的喜悦中，却从没想过池楚该如何接受，自己和伤害了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想瞒你，但也不想说得太难听。”池征又露出了那副可怜同情的神情，说道，“小寒，你不叫我父亲，我并不强求，但我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如果今天小瑜也在，你该如何开口，跟他说你和小楚在一起了？你能开得了这个口吗？如果小楚也在呢？他能同意你这么揭他爸爸的伤疤吗？” 阮越寒回答不上来，每一个问题他都没有想过，因为他已经毫无依靠了，可是池楚还有自己的生活，他的父亲又没有不要他，他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我……” “没办法开口吧，你觉得我是在棒打鸳鸯，可是难道分开就一定是件坏事吗？”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上锁的柜子中拿出了两个档案袋，随后放到了阮越寒面前，“你看看吧。” “……” 阮越寒先打开了上面的那个，里面是池楚每一次的就诊记录，十分详细，一看就是直接从系统里调出来的，他就诊的次数不少，阮越寒知道大概率是荆复月或者周旋久要求他去的。 “小楚是个心软的孩子，他以前总是喜欢往家里捡流浪猫，但他爸爸不喜欢，训他训得狠，我也是，估摸着问题出在了这儿，别看他是个高等级Alpha，其实他胆子不大，你突然扬声说话，他都会被吓得一激灵。” 这点阮越寒也发现了，所以他和池楚说话之前，都会先看他一会儿，或者轻轻碰一碰他，大概是长期的高压状态，让他的神经极度敏感，就这样长久下来，才会陷入内耗的死循环。 “他对你很愧疚，这样不利于病情的恢复。” 阮越寒瞪了池征一眼，“我听你的意思是说，是你们不同意他养猫，那猫呢？” “送走了。” “瞒着他的吧，你肯定不敢告诉他。” 池征笑了，“他知道。” “......你还真是狠心。” 阮越寒不再说话，又去开第二个档案袋，这一次，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催促着他打开，可他又下意识地觉得里面的东西，会给他们之间带来结局。 很薄，阮越寒发现里面是两张表，他缓缓抽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池楚的证件照，阴郁的样子，应该是最近拍的。 他看向表头，原来这是一张“S级Alpha结扎手术申请登记表”。 阮越寒愣住了，随后一下子把两张都抽了出来，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他却无心理会，表单的结尾是池楚的签名，时间是五月底，他在学校看过池楚的字，很漂亮，一看就是用心练过的。 “这是…这是…！” 他又颤抖着去看下面那张，也是一份申请表，一款Alpha用的避孕药，直接作用在腺体上，需要提前注射，根据用量多少决定避孕时长，有一定的副作用，所以很少有Alpha会用这个。 它们的申请时间都在五月底，阮越寒彻底无言了，呆愣地抬头看向池征，泪水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打在了池楚的签名上，晕开了那处的笔墨。 难怪池楚在自己生日的前几天都不在家，他去哪里了？ 医院。 所以，这就是池楚第一次放肆地射入生殖腔的原因吗？还有结扎…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和自己捆绑一辈子是吗？ “这些……” “看见日期了吗？小寒啊...”池征摇了摇头，悲悯地说道，“你忍心看着小楚，一辈子都背着兄弟乱伦的罪吗？你要看他为了你一个人和全家决裂，到最后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有，是吗？小寒。” “我、我……” 从前的阮越寒能冷静地说出，让池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句话，但现在不行，又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行。 那些无情的话语，可能只是担心他不爱自己的安慰，明知他心软，所以以赎罪之名将他绑在自己身边，可如今真的要他一辈子这样，阮越寒又做不到。 他觉得池征太卑鄙了，这种手段…这种手段太卑鄙了！ 恨压不死一个人，但爱可以，因为它是亏欠、是愧疚。 “我以为会是小楚过来，没想到是你，不过都一样，总会有一个人要走。” 阮越寒恨恨地瞪着他，良久，问道，“如果他来，你会说什么？” “...大差不差。” 池征还是没忍心告诉阮越寒，安玉是为了另一个孩子才不要他的。 但如果池楚来了，他就会告诉池楚这些年来楚瑜的所作所为，他相信池楚一定会觉得自己不配待在阮越寒身边，因为他爱楚瑜，所以他会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卑鄙……” 用爱来要挟他们，卑鄙！ “是的吧，其实当时我问过他，为什么要明年才走，他没说原因，大概，是舍不得这边的朋友吧。” “...什么？？” 阮越寒慌了，为什么是池楚走？异国他乡，他一个人怎么办？！ “我走！让他留在这儿，你不是说给我联系了学校吗？我走！” 池征露出了常见的虚伪的笑，“不是你自己说，不走的吗？” “他一个人在那边不行的！” “他行，他从十二岁就一个人在外面住了。”池征安慰道，“别担心。” “我后悔了还不行吗？让我——” “他到了那边之后，我会公开你的身份，今后这边再有什么事情，就需要你来出面了。” 好话说完了，也该说说残酷的安排了，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以后再有点什么，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们眼前。 但阮越寒舍不得让池楚一辈子抬不起头。 “……不要” 阮越寒恍惚地摇了摇头，好突然，为什么他今天要来这里？为什么要自以为是地挑衅池征？可是他不能不来，如果他今天没来，那么痛苦地就是池楚了。 两条路都行不通，他们从来都别无选择，可是他都承诺过池楚了，会永远在他身边。 他怎么能骗人？那是池楚的生日愿望啊... “回去吧。”池征冲他摆摆手，“还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好好珍惜这几天吧。” 阮越寒沉默着，这样如履薄冰的日子，何来安稳一说。 “对了。”池征开始看文件了，不再抬头，“这几天也别出门了，不安全。” “……谢谢。” 阮越寒站了很久，才拿着档案袋呆滞地往外走，到了门口处他停下，问了池征一个问题。 “你丢过打火机吗？” 池征顿了顿，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肯定有很多打火机，既然一下子想到了，说明池楚手里那个很重要，那么那串数字…… “20xx1107，是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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