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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搂着阮越寒的这条胳膊上，全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阮越寒抓住他的手腕，感受着他凸起的腕骨，问道，“你们一般都去几年？” 池楚抽回了手，“三四年。” “那你呢？” “我？”池楚又开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笑道，“希望是三年。” 阮越寒故作轻松，“是吗？周旋久不是也在那里，你们可以相互有个照应。” “他在东部，而且他很忙。” “啊？那…那息澜在哪里？” “赵息澜啊，他也在那边，N市，忙着跟鞋拔子谈情说爱呢。” “那不就剩你一个人了？” “不啊，不是还有你吗？”池楚摸着他的头发，说，“时差十六个小时，就算你要上课，也能抽出来时间和我说说话吧。” 阮越寒无法给出回答，池楚似乎也猜到了，说完立马接了下半句，“不过，你确实会很忙，没关系。” “...嗯，我会尽量抽时间的。” “那就好。” 阮越寒上翻了一下眼睛，隐蔽地抹了抹眼泪，然后轻轻摸着他的胳膊，“疼吗？” “疼。” “嗯。”阮越寒蹭了蹭，然后吻了一下那些伤口，“别再这样了，池楚，你这是拉小提琴的手，怎么能这样呢？” “只是胳膊。” “那也不行。”阮越寒转过身躺下，与他十指相扣，“很吓人的。” “知道了，不这样了，不早了，你睡吧。” 池楚搂住他的腰，亲昵地蹭了蹭，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困意，但是夜晚总要结束。 “晚安，池楚。” 池楚没有出声，倒扣在床上的手机，不断提醒着消息和来电，他都没有理会。 一夜无眠。 到了早上八点，他们默契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起床之后阮越寒叫了个跑腿，他买了做月饼的材料，准备试一试，池楚在一边抱着卷尺看他，这几天都忽略了它们俩，要好好哄一下。 阮越寒动作很快，最后按着卷尺的爪子在上面按了一个猫爪印。 “还有鸡腿呢。” “没忘。”池楚抱着鸡腿也按了一个，“好了，齐全了。” “是呢。” 阮越寒刚把月饼放进烤箱，池楚就接了个电话，随后拦下了调试温度的阮越寒。 他回头，看见池楚脸色惊恐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池楚的表情又变得十分难过，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安静的几秒，阮越寒大概猜到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一定没机会吃上这个月饼了。 “…你说。” 池楚摇了摇头，抓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到了楼下，发现司机早就在等着了，见到他们来，神情凝重地说道，“小池先生，您终于来了。” 司机将他们带到了老城区，越往家里走，围观的人就越多，车开不进去，阮越寒和池楚下车跑了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辆消防车，有保镖在拦着人群，看见他们来，让出了一条路。 池楚已经放慢了速度，但阮越寒已经无法思考了，没人住的房子怎么还会失火？ 孙助理在和公安沟通，看见阮越寒跑过来，来不及拦他，让他跑了进去。 屋内站着楚瑜，背对着大门，身边的助理在替他回答，阮越寒看得出火灾并不严重，主要集中在主卧，安玉收拾得干净，只剩下了床和衣柜，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你们来了。”楚瑜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他抬手让屋里的人都先出去，然后缓缓转身，冷冷地看向脸色沉重的池楚，“小楚，我等了你们很久。” “……爸。”池楚沉痛地看着他，“为什么…？” 楚瑜没有回答，阴冷的眼神落到阮越寒身上，发现了池楚的临时标记，随即愈发憎恨起来，“阮越寒，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他再也不是那样温和的样子，阮越寒知道，这才是原本的他。 “...是你放的火？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楚瑜缓缓走过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你自己找死，别拉上我儿子！” 阮越寒呆愣在原地，池楚过来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心疼地看了看他的脸，随后转身沉默地看着楚瑜。 “你心疼了？”楚瑜咬牙切齿地开口，“兄弟乱伦，池楚，你是不是疯了？” “……” 池楚很少反抗他，从小到大，他说什么池楚就会做什么，但是这次，池楚不想再顺从下去了。 “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池楚紧紧抓着阮越寒的手，沉声道，“是你，把他送到我身边的。” 被拆穿的楚瑜丝毫不觉得心虚，反而怒气更甚，他抬手重重扇了池楚一巴掌，看着他嘴角流出的血，怒吼道，“我是让你报复他！不是让你爱上他！” 阮越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楚瑜不可能接受安玉和自己，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池楚…池楚是他亲儿子啊！ “……我做不到。”池楚低下头，“对不起，我做不到。” 又是一巴掌。 楚瑜还想骂他，但这时候安玉过来了，所以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嘲讽的神情。 “你也来了啊。” 安玉扫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过来看见阮越寒脸上的巴掌印后还是神色骤变，抬脚就踹到了楚瑜身上。 “你敢踹我？！” 安玉又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滚！” 楚瑜癫狂地笑了起来，他指着护在阮越寒和池楚身前的安玉，讽刺他，“你在这儿装什么？当初是你自己不要你儿子的，是你自己要把他留在我们家的，现在又在装什么。” 说完，他又指向阮越寒，“你还不知道吧，他之所以不要你，就是因为他和阮泽又有了一个孩子，所以他才不要你！” 阮越寒的耳边嘈杂一片，是自己听错了吗？安玉和阮泽还有一个孩子？难道这就是，阮泽一去世他就带着自己去池家的原因？ ……那他算什么？他到底算什么？他可以接受安玉不爱自己，却不能接受他是因为别人才不爱自己。 这么不想要自己，为什么当时要和池征发生关系？为什么当时不把自己打掉？！ 耳鸣声让阮越寒头疼，他眼前只剩下了池楚慌张的脸。 啊……池楚也知道啊，就自己不知道。 “......为什么？” 楚瑜替安玉回答了，“因为你是我老公的儿子，所以他恶心你！他抢别人老公的报应，就该落在你们俩身上！” 自相矛盾的话，阮越寒反应过来，嗤笑道，“他恶心我，是因为你老公，那你凭什么觉得他抢了你的，我早说过，当你们池家人是什么很幸运的事情吗？” 看他们的样子，再联系一下池征说的逃婚，恐怕安玉和他发生关系不是自愿的。 阮越寒不管安玉现在如何，这是他的生父，就因为当年留下自己的一瞬心软，所以他选择理解安玉。 强奸才有的儿子，只要自己还在安玉眼前，只要自己还存在一天，就会时时提醒着安玉那段痛苦的经历。 阮越寒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理解了他。 为什么不被他爱，长久困惑自己的谜题，原来，答案竟是他自己。 “不幸运？不幸运你为什么缠着我儿子，为什么？！”楚瑜指着一旁呆滞的池楚，“哄得我儿子围着你团团转，你也配？！” 阮越寒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传来扑通一声，一回头，池楚捂着嘴瘫坐在地上。 “池楚！” 阮越寒赶紧跑过去扶住他，在他胸前给他顺着气，可他没有好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拽着自己的衣领，不断地发出呜咽声。 阮越寒气愤不已，指着楚瑜破口大骂，“一个你一个池征，你们这两个神经病是不是非要害死他才开心？！” 楚瑜已经彻底疯了，他看见连安玉都蹲了下来，怜爱地摸着池楚的头发，这算什么？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一样，这算什么？他才是池楚的父亲！！ “啊——！！” 楚瑜掏出一把匕首出来，直直地刺过来，池楚赶紧推开他们俩，用手接下了刀刃，然后刀的方向发生偏移，从池楚的掌心一直割到了小臂。 阮越寒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他大喊了一声池楚的名字，又因为腿脚发软，几乎是爬到了他面前。 “池楚！池楚……” 阮越寒想捂住他的伤口给他止血，但又怕让他更疼，凌晨的时候他刚刚答应以后不再割自己，而现在却又被砍了这么重一刀。 楚瑜也愣了，“哈啊…？！小楚…小楚……” “你别过来！”阮越寒推开他，哭喊道，“他这是拉小提琴的手，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小楚…小楚，爸爸不是故意，小楚！你别生爸爸的气，爸爸不是故意的！！” 池楚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楚瑜瞬间松了口气，“那就好，爸爸就知道你不会怪我的，爸爸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安玉一边拦着他一边叫了救护车，看着他这副癫狂地样子，骂道，“杀了我的孩子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杀你自己的孩子？！” 池楚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手，闻言，又呆愣地看向他们。 安玉曾经是因为流产和阮泽的死，迁怒到了阮越寒，当时是真的不想要他了，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做不到将阮越寒留在这种地方。 看池楚这副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样子，估计也是有什么病在，阮越寒不能在他身边，只有分开才是最优解。 安玉将阮越寒拽了起来，然后拽着他的头发，指着楚瑜给他认，“阮越寒，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了，就是他杀了你父亲，是他让人撞死了阮泽！” 然后又指向池楚，“他对你说了几句好话，冲你装了装可怜，给你花了他不到十分之一的钱，你就屁颠屁颠地凑上去，忘了他对你做过的事情！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实际上，他和你的杀父仇人是一伙的！从一开始，他就是要报复你毁了你！你给我看清楚了！！” 他把阮越寒甩到池楚身上，“杀父仇人的儿子，和他在一起，你对得起谁？！” 这些事情完全在阮越寒和池楚的接受范围之外，几小时前他们还在温存，怎么现在就隔了这么多的血海深仇？ 池楚的眼皮越来越重，眼泪被挤了出来，他想擦一擦阮越寒的眼泪，却最终无力地晕了过去。 “池楚…池…” 阮越寒伸出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又恐惧万分地看向池楚的手，深可见骨的伤口，只一眼就让他崩溃大哭。 “啊——！！！” 阮越寒不能接受，这些难道都是他们的错吗？好不容易又见到了池楚，为什么是在那种情况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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