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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忘了问俞炀到底想干什么，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一直到再次黑屏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夹紧了腿，哑着声说：“炀……我、我硬……了……” 这种话还是俞炀之前训练出来的，俞炀就喜欢听他坦诚说这些感受，热了，硬了，痒了，麻了……而梁池显然并不清楚这些话说出来会有多羞耻，此刻还傻傻坦白着，看着俞炀的目光有些忐忑。 以前这种时候……俞炀可是会立刻扑上来，把他丢到床上这样那样的…… 然而这一次，俞炀却没有动。 少年沉默着坐在他对面，很久后开口问他：“你喜欢看女生，是吧？” 梁池一向都是有问必答，乖乖说实话：“是……呃……” “谢诗宁呢？你喜欢她吗？” 梁池呆了呆，犹豫着回答：“喜欢……啊。” “……” 俞炀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他：“想和她做这种事吗？” “啊？”梁池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不、不行……朋，是朋友……” “你还知道朋友不能做这种事？” “她说……只能，只能和，男朋友……” 俞炀垂下眼皮来，忽然说道：“不是和男的。” “呃？” 俞炀走过去，又放了一张碟片，然后在女人激烈的叫喊声中走到梁池面前，高高俯视着他：“你要和女朋友做这种事，明白吗？” 梁池当然没明白，可耳边听到那些声音就没法冷静了，意识有点涣散：“你……什么，意思？……没太、懂……” 俞炀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人拉起来，然后几步走到电视跟前，几乎要把他按在屏幕上：“你听着，你是男的，看见没有？就和里面这男的一样，是要找女人的。” 梁池被他按得额头都快要贴在屏幕上，目光不由地就落在了画面里交合冲撞的部位上，整个人都被吓麻了。 俞炀又把他拉起来，目光冷得像冰，一字字看着他说：“以后你要交女朋友，和女人做爱，和女人生孩子……不是和男人，明白吗？这种事，你不该和男人做。” 梁池听懂了这句话，却愣愣看着俞炀的脸，满眼的疑惑：“可是你……你是，男生……” 俞炀咬紧了牙，突然拔高了嗓音吼道：“我喜欢男的，不代表你也喜欢男的！” “啊……可是……” “什么可是？还有什么可是？！”俞炀掐住他的肩膀，脖子上都绷出几根青筋来，“给老子找女人去！学校里不是很多女生追你吗？去他妈操她们去，别再跟个傻逼一样天天被男人操！听懂没有？！” 俞炀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发过脾气了，此刻发怒的模样直接吓傻了梁池，吼得他下意识又要跪下去，慌忙摇头说：“对、对不起……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俞炀喘着粗气，看他慌张害怕的模样，眼睛渐渐红了一片，“别道歉了……” “对不起……对、不起……” “别道歉了……别道歉了！我他妈叫你别说对不起了！！” 梁池立马闭上嘴，膝盖却软下来，噗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俞炀那一刹那就感觉心脏痛得要发疯，他终于看不下去，抬脚用力把那个影碟机踢爆了，然后任由梁池跪在地上给他磕头道歉，头也没回地摔门走了。 一直到屋子里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梁池嘴里不断重复的对不起三个字才渐渐消弱下来。 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的脑袋此刻又混乱起来，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俞炀到底为什么发怒，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要给自己看那些影像，而更令他混乱不堪的，是为什么那些影像会让他的身体激起那种奇怪的反应。 明明，只有和俞炀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他才会有那些反应。 可为什么好端端地坐着，那个人甚至都没有触碰自己一下，他就会有那种无法抑制的怪异感觉。 可他没有多余的心思琢磨这些，回过神后只慌忙又跑到阳台，着急地看着楼下的院子，很想看看俞炀去了哪里。可他拼了命找了半天，却连那人的半点影子都没有看到。 于是他就惴惴不安地等着，等着，等了一晚上，一天，一星期……直到高考成绩都出来了，他也没等到那个人回来。 填报志愿的时候，他还记得俞炀千叮咛万嘱咐的那些话，他一笔一笔认认真真按照那些话把志愿填好了，然后一秒钟也不敢耽搁，又急匆匆跑回了家。 他恐怕一分钟的空缺都会错过那个人，可终究，那人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梁池就那么等啊等，等啊等，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到录取通知书都到了，炎热的天气也慢慢转凉，等到急迫的心逐渐变得荒凉，等到大学入学的时间也渐渐逼近了。 他快要等得发疯的时候，那扇紧闭了太久的房门，终于被人推开。 他几乎是原地蹦起来，急匆匆冲过去，在那人面前苍白着脸开口：“你、你回来，回来了……” 俞炀却远没有他那么激动，冷冷淡淡地走到茶几跟前，将背包丢了下去。 “又把家里弄这么脏，你是猪吗？猪圈都没这么恶心。” 梁池却顾不上那些羞辱的话，只忐忑地回答：“我……一会儿，收拾。” “不用收拾了，租金我就交到了这个月，过几天我会找个阿姨过来，把这里都清了，”俞炀指了指背包，说道，“里面都是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钱都收好了，够你用到毕业了。” 梁池木呆呆的，没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钱……我还有，很多……” 俞炀却根本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包里还有一把钥匙，我家你也去过，你以后没房子住了就去那里，我们搬家了，那房子也没人了。” 梁池就算再傻也觉得不对劲了，他慌忙走到俞炀对面，着急地说：“这、这里……很好，不用，不用搬……你，你经常来……” “你以后去北京上学，也不会经常回这里了，我给你留个房子是以防万一，好歹你毕业了还有个住的地方，”俞炀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他，平静地说道，“梁池，往后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找个对你好的女朋友，然后结婚，生孩子，过正常日子去吧。” 梁池终于听懂了他在说些什么，却感觉右耳突然就鸣叫起来。他惶恐地伸出一只手，抓紧了俞炀的手臂，惊惶地问他：“你……什么、意思？” “……” “什么叫……自己，一个人？” “……” “你……你……要去、去哪里吗？我……可以等你……等你的，我可以等你……” “你有什么资格等我？我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俞炀甩开他的手，冷着脸说道，“我要去美国念书了，我们家也准备移民了，以后不会回来了。” 梁池伸出去的手突然就僵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不回来？什么……什么意思？” 俞炀转开目光，没有和他对视。 “为什么……不回来？” “……” 梁池感觉眼前的影像有些晃动，晃得太厉害，有点让他站不稳了。 “我……我……”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慌慌张张地跑到卧室去，拿来一个信封，着急地说，“你看，你看……我、我考上了……我……没有让你……让你失望啊……我考上了……” 他又小心拉住俞炀的袖子，颤着声努力想证明些什么：“房间……我会收拾，以后……都干净……不会乱……还有，还有……吃、吃肉……我有，吃……不吃菜了……吃很多肉……” “还有……衣服……我买衣服……以后买……旧的会扔……扔掉……” “不说，对不起了……再也不说……对、不……不说了……” “上床……我也听话，更、更听话……我陪你……陪你做什么……都可以……” “都听……你的，炀……我以后一定，一定很、听话……一定……所以……所以……” “可不可以……不、不要……走？” “可不可以……不要走……” 俞炀很长很长时间都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微微仰着头，凉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梁池，你要学会……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俞炀终于睁开眼，却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联系了原野，他会在北京站接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往后的路，都靠你自己走了。” “我明天就要走了，往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所以……忘了我吧。” 一直到俞炀打开了房门，梁池木然的神色才终于晃动了一点。 他突然开口，看着那人冷漠的背影，压抑着喃喃问他：“你也要……离开我吗？” 预备关门的手突地一顿，俞炀僵在原地，却没有回头。 “你也……不要我了，是吗？” 僵冷的空气里，很久后才传来那人沉甸甸的声音：“我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关系，我这些年对你好，只不过就是可怜你而已，现在累了，没意思了，不想再管你这个麻烦了，有什么不对吗？” “……” 梁池感觉全身都在发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那人背后，又是怎么强忍着没有抱住他，只站立在他冰冷的身后艰难地问他：“你只是……因为，可怜我吗？” “……” “他们说……对一个人，好……对一个人，很好……很好……是因为……因为……” “……” 有什么从眼角不断流下来，梁池终于忍不住，颤着手臂一点点抱住俞炀，用尽全力颤栗着问他：“俞炀……你真的……只是可怜我、吗？” 被拥抱住的身躯曾经那么炽热，可如今却这么冷，冷得几乎要冻结他全身的温度。 “否则因为什么？”俞炀抓住他的手，像是想要扯开那双手臂，却又僵硬着停顿了很久，“我除了可怜你，还能因为什么？” “……” 梁池张了张嘴，唯独那一个字他始终不敢说出口。那是他梦寐以求，却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字眼，可下一秒，那个字便回响在耳边，却半点不是他曾深切期盼过的模样。 “还是你觉得，我是因为喜欢你？爱你？” 紧拥着他的手臂终于被拉扯开，那人也终于转过身来，却露出前所未有的，残忍的表情。 “你清醒一点，你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你配吗？” “我会爱上你？我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我会爱上你？你可不可笑？” 那人终于拉开房门，转身之前，最后留给了他几句话。 “你给我记清楚了，梁池，我不爱你。” “这些年没有我你也活不下去，所以我们之间的那些事，是你该做的，也是我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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