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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心情忽然有些低落，大概是真的因为快要入秋了，最近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反正也没什么事做，他就出了小区，独自走在街上压压马路。 谢诗宁刚刚那些话响在耳边，他忽然就有些恍惚。 第一次发病，大概是刚刚上大学的时候，起因是得知学校里有个武术协会，他那时候鼓足勇气去打听，然后就看到了几个男生在里面打拳。那个画面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刺激到了他，然后就几天几夜睡不着觉，好端端地无意识就开始流泪，慢慢地饭也吃不下去，看到高楼就想往下跳，看到车子就想撞上去，等到谢诗宁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的时候，他几乎都要变回初中时形销骨立的模样了。 然后就去医院诊断出了重度抑郁症，开了大把的药，有时候有用，有时候又没什么用，可不吃好像就会更严重，所以就这么断断续续地也吃了快十年了。 所以梁池一直就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谈什么恋爱。 一个时不时就精神崩溃的病人，有什么资格拖累另一个无辜的人呢？ 只不过就是学会了戴面具才能好好生活下去的疯子而已。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电话又响了，梁池看到来电就开心起来，接起来喂了一声：“原哥？怎么了？” 原野那边一如既往地闹哄哄的：“明天我新店开张啊！来捧个场。” “我记得呢，诗宁也去，不过得等楠楠放学。” “够意思，”原野又隔空喊了两嗓子，才继续说，“不是我跟你吹啊，我以后肯定能把店开到华尔街去！” 梁池失笑道：“你先走出北京再说吧。” “嘿你个臭小子，不相信我是吧？我把话给你撂这儿……” 梁池正笑着听他吹牛皮，脚步突然猛地一滞，瞪大了眼睛。 “喂？喂喂？梁池你在听嘛？” 梁池蓦地回过神来，抓着电话的手指却逐渐发冷。 是错觉吗？那个背影…… 就和十五年前一样，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曾经也在这样昏暗的路灯下，看到街道对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救赎的光影。 是他吗……？ 还是，又是我的幻觉？ “梁池？喂！梁池！” 梁池猛地回过神来，慌张地说：“原哥，我……我好像，看到他了……你等一下。” 急迫地左右看了看，总算看到一个地下通道，梁池慌忙跑过去，一步都不敢耽搁，而电话那端的人却比他冷静得多，犹豫着问他：“哎……你在哪儿呢？要不要我去陪你一会儿啊？” “不是幻觉……我好像真的看到他了……” 梁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心思解释太多，急得眼睛都红了。 明明那个时候的街道那么窄，那人追上自己那么快，可现在不过就是两条街罢了，越过去怎么要这么久……这么久…… “梁池……！喂，你回我一声，你在哪儿呢？” 他知道原野是在担心他，他唯二的两个挚友，了解他所有的过去，陪伴了他这么多年，是他坚持着活到现在的最重要的理由，可是…… “我真的不是幻觉，原哥，我真的看到他了……” 终于从地下通道里冲出来，梁池在华灯下急切地拨开人群，一个一个地确认，跑得全身都是汗，可刚刚那个高挺的背影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不是幻觉……真的不是……” “我、我看到他了，真的……” “梁池！喂，你在哪儿呢？！” 原野终于坐不住了，对方怎么都不回答，他只好开了手机定位，确定了梁池的位置，立马就开车冲了出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那人犯病严重的时候比这吓人得多，原野一边安慰自己那家伙精神已经好很多了，一边又很不安，急得闯了两个红灯才总算在定位附近停了下来。 着急地在人群里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背光的花坛边停下脚步，原野喘了好几口气，无奈地跌坐在他旁边。 “哎……还好吧？” 梁池没有抬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原野挠挠头，也不知道该骂他一顿还是安慰一下，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不忍心了：“好啦，回家吧，我送你。” “……” 梁池低垂着头，很久都没动，原野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人终于抬起头来，冲他扯了扯嘴角：“嗯，回去吧。” 僵硬的笑脸，眼睛却红了一片。 原野在心里又骂了某个兔崽子的祖宗十八代，脸上勉强摆出大咧咧的笑容，把人拉了起来。 再次回到家的时候，屋子里还是和过去那么多年一样，黑漆漆的，空荡荡的，没有一丁点声音。 不过好在还有一只等自己回家的橘猫，飞檐走壁，披着一身橘红色的皮毛，天王老子都不理，却只对他一个人好。 只对他一个人好。 “阿凰……” “喵~” “阿凰……”梁池抱着猫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哑着声喃喃说，“你说，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啦？” “喵？” “那……就咱们两个，一起过一辈子也不错。” “喵！” “你要活久一点哦。” 梁池慢慢抚摸着猫咪的脊背，眼前又逐渐模糊起来。 “活久一点，不要离开我……” “不要像他们一样都丢下我一个人，好吗？” “阿凰，你不可以离开我哦……” 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总是会忍不住心存希冀。 明明知道是永远都等不到的结局，却总是会忍不住一遍遍欺骗自己。 大概有些人，有些事，是永远都戒不掉的毒。 深入到了骨髓里，即便不能共生，也终究会一同带进坟墓里去。 不知道是谁家公放的音响，在冷寂的黑夜里悠悠传来几声回音—— “你那永不寂灭的灵魂，穿过幽暗无尽的永恒，来到我身边……” “你已埋葬的爱情胜过一切……” “只除了，爱情活着的岁月。”
第34章 “俞炀？看什么呢？” 邵铭泽推了下身旁人的肩膀，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找到什么感兴趣的了？” 俞炀没回答他，只轻皱着眉头，盯着逆光昏黑的街道对面。 “刚才好像有个人影……”很久后，俞炀喃喃说了一句，又收回眼来，“算了，看错了吧。” 邵铭泽也没在意，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怎么样？没忽悠你吧？中国这些年发展得真的很快，你当年没入籍真是太明智了，赶紧回来吧。” 俞炀今天被他带着逛了一天的商业街，感受了一下北京最人气鼎盛的地方。百姓的生活状态是最能体现一个国家的国力的，看其他什么报告都是浮云，俞炀跟着他转了好一段时间了，一半当作是体察民情，另一半也的确是在认真思考回国的问题。 “你爸当年真的是有远见卓识，房地产最火的时候功成身退，跑去赚老美的钱了，这个预见性真的是这个，”邵铭泽竖了个大拇指，感慨说，“现在泛娱乐概念刚提出来，就让你回国来研究，我都怀疑你当年没入籍是不是也是他故意安排的。” 俞炀的老爹是邵铭泽为数不多打心底里服气的长辈，早先头一批做连锁超市的，之后果断转投房地产，赚得盆满钵满不说，等所有人都瞄准这个市场，快撕成红海的时候，人家干脆不和他们玩了，转换思维跑美国炒房去了。等其他同行意识到这座金库的时候，他们俞家已经在美国房产的格局里站稳了脚跟，早就不是什么人都能动摇的了。 中国人走到哪，房价抬到哪，俞辉算是为这句话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那倒不是……我自己也没想入，”俞炀也没解释原因，只说道，“他干什么都让我打头阵，我就跟他的前线侦查员似的，出国也让我先出，回国也让我先回，他就在幕后天天跟我妈二人世界，我都懒得跟他计较。” 俞辉和杨丽这对商界伉俪还是蛮令人羡慕的，一起白手起家几十年，从来没有撕逼过，感情还很深，在美国先后又生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事业家庭双丰收，唯一有点尴尬的就是，全家五口人只有俞炀一个中国人了，所以打探市场什么的，也只能是他先来了。 “你这侦查员好啊，天天就琢磨往哪儿撒钱，我还跟个老黄牛一样努力赚钱呢，真让人羡慕哦~” 俞炀翻个白眼：“少演了你，回国五年就带出一个行业Top 1的品牌，你还想怎么的？” “哎呀，那也就是小老板，哪有你这样的投资人舒服。” “呵呵，一年营收几十亿，真是个‘小’老板呢。” 俩人其实也很久没见面了，可一直没断联系，俞炀本来就没多少朋友，回了国也只有邵铭泽一个人能说说心里话，虽然没事就怼他两句，但对他提出的建议还是很重视的。 “明天就是个私人的小型报告会，你随便听听，大概了解下游戏行业，除了那两个寡头，其他都是机会。” “嗯，我记得你说……介绍人是清华的？” “对，叫吴启明，我参访的时候认识的，也不是专门做中介的，就好心牵个线，有四个工作室，老板都是他朋友。” 明天的融资报告会不算正式，主要就是这个叫吴启明的人牵头，介绍四个游戏工作室给俞炀，看看俞炀有没有兴趣投资一下。 “行，你明天去吗？”俞炀问。 “我明儿没空，你自己去吧，跟我说个结果就得了。” “好吧。” 邵铭泽虽然抽不出太多时间，可该安排的都安排到位了。俞炀一出酒店就有人来接，全程一个小帅哥引导着流程，俞炀心里就忍不住翻白眼：邵铭泽这朋友的确能处，连这么个小细节都给他照顾妥帖了，也不怪人家跨行还能跨出个巨头来。 等到了开会的地方，也不用他说什么，往桌子一边一坐，其余都让那个小帅哥替他说明了。桌子另一边密密麻麻坐了一排人，俞炀这边倒是宽敞得很，就一左一右坐了两个人，一边是那个吴启明，另一边就是cue流程的小帅哥。 “俞总你好，我是吴启明。” 对方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双手拿着名片给他递过去，憨笑着说：“听邵总说您刚回国，所以他们准备得比较详细，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们都是大厂出来自己单干的，基本没有不知道的事儿。” “好，谢了，”俞炀接过他的名片扣在桌子上，说道，“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弄名片，有想法了我就让……”脑子顿了一下，也忘了这小帅哥叫什么名字了，便指了指旁边的人，继续说，“让他联系你，可以吧？”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那咱们……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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