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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康宁心口兀地一紧。 — 客厅。 母子二人的对峙仍在继续。 与往日相似,每一次母子俩的对峙,都以祁钊的沉默作为开启,以刘海俐的主动开口作为结束。 刘海俐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逐渐由起初的气愤不已,不多时,便转变为宽容,慈爱。 直到眼神里最后一丝的气愤也不复存在。 她开口道: “你知道的,我都是为你好。” 祁钊仍是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具雕塑,又像是一块儿石头。 雕塑与石头都没有生命。 被迫地承受着来自外界的一切。 而祁钊站在客厅,虽然拥有生命,却也任由刘海俐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九月份的生日对你不好,我们不是说过很多次吗?一个是大师算过,在那天过生日对你的事业有很大的妨碍;二一个,九月份是处女座,跟你爸一样。” 提起前夫,刘海俐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你难道还想学你爸?” 祁钊:“……不会。” 刘海俐感到满意,放缓了声线:“所以啊,我觉得狮子座就很好,适合你。男孩子狮子座,多霸气啊,我听说好多国王的星座都是狮子座,亚历山大似乎就是吧。” “目前学界并没有对亚历山大的出生具体日期达成共识。” “哦?真的?” 刘海俐惊讶地挑眉:“那我那天看的那个公众号怎么这么说?” 祁钊:“……” 刘海俐接着道:“说不定是你不了解。你又不是这个专业的,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祁钊:“行。” 刘海俐于是终于得到胜利,唇角高高的向上扬起,眼神里也透露出几分和蔼可亲。 “行了。”她说,随后温柔地拍拍儿子的肩膀:“累了一天你休息吧,等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说罢刘海俐转身,准备去厨房看看情况。 然而下一秒,忽然—— “等等。” 像是有一根绳索,将祁钊从虚空中拽醒。 他猛地叫住母亲。 刘海俐一怔,有些意外:“怎么?” 祁钊看着厨房的方向:“今天我们去外面吃。” 但不出意料刘海俐拒绝:“为什么要出去?家里饭不好吃吗?我今天特意还给你炖了鸽子汤。” 说罢,刘海俐又忽然想到:“哦对,小岑还在厨房给你和面呢,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好了,我去看看。” 说着她脚步一抬,仿佛下一秒就要走进厨房的时候,祁钊的呼吸也随之变得前所未有急促。 只差一刹那。 祁钊就要拉住母亲。 这时,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厨房门内传了出来。 “来来来,刚出锅的长寿面,小心烫!” 话音落下,岑康宁面带笑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面汤的热气蒸腾而出,笼罩着他的笑脸。 本就精致漂亮的一张笑脸像是被加了滤镜一样,更让人生不出半点儿讨厌。 更何况,他手里还端着纯手工和面的长寿面。 有这样的一个儿媳妇。 刘海俐怎么可能不满意? 果然,刘海俐在儿子那里受挫的情绪得到充分满足,勉强对着岑康宁也挤出一张笑脸。 “不错。” 她正要这么说。 但头一低,看到白瓷碗里奇怪的面条形状—— “怎么把长寿面下成这样?” 刘海俐差点气晕。 这是长寿面吗? 是面疙瘩才对。 一团团疙瘩状的面满满当当漂浮在碗里,像饺子,也像汤圆,总之不像长寿面。 虽然岑康宁还很有心意地给这碗面里加上了一颗荷包蛋跟几根青菜叶子。 但连最基础的面条形状都不对。 怎么能称之为长寿面? 而且青菜也老了,荷包蛋形状不够圆。 刘海俐越看越生气,说:“你到底会不会做面。” 岑康宁老实交代:“不太会。” 刘海俐:“……” 岑康宁却很快眨眨眼,乖巧道:“要不阿姨您教教我?您这么厉害,教我的话下回我一定就会了。” 刘海俐气得直撇嘴。 但她也承认,的确,如果从前不会和面揉面,的确是无法做出合心意的长寿面来。 而且岑康宁夸她厉害。 “算了。” 刘海俐深呼吸一口气说:“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中用,还好我提前有准备。” 说着,她走向厨房,带上自备的围裙。 岑康宁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正要松口气,刘海俐:“你不是要学?” 岑小媳妇aka尽职尽责打工人:“这就来!” 无暇顾及祁钊的任何反应。 岑康宁紧跟着刘海俐再度走进厨房。 不得不说,刘海俐虽然看上去是那种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阔太太。但当她带起围裙,又撸起袖口,将那双手伸进和面盆里的时候,一瞬间,一个专业形象立刻被立了起来。 岑康宁下意识地追随着她手部的动作,观察她和面的每一个细节。 此外当然也认真聆听她的各种经验。 虽说,经验没听多少句,跑到耳朵里的大部分是有关她儿子祁钊的种种细节。 “祁钊小时候最喜欢吃我手擀的长寿面了,一回能吃五碗。” “我一开始不同意,哪有人长寿面吃这么多碗的?但后来听人说,这证明这孩子以后福大命大,也就不拦着他了,让他尽情地吃,能吃几碗就吃几碗。” 岑康宁不由得惊讶:没想到,祁钊竟然这么爱吃面。 那平时怎么不吃? 因为不是手擀? 可不对吧,现在以手擀面为卖点的面馆也不少。 尤其是不考虑预算的情况下。 买什么样的面条买不到?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海俐用手腕关节处捋了捋头发,不经意间说出一个重点:“对了,这手擀面呐,最重要的就是揉面力度。力度不对,什么都不对了,面条也不筋道,这点你做做笔记,最好记在备忘录里。” 说话的时候,由于侧对着岑康宁的缘故。 手腕上的伤疤暴露出来。 那伤疤看上去已经是多年前的痕迹,经过岁月的洗礼与医学手段的治疗,已经略有模糊,但依然明显。 至少站在岑康宁这个距离完全看得清。 岑康宁愣了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刘海俐不满地催他:“怎么还不记?” “好的好的。” 岑康宁方应声着拿出手机,又是拍照又是文字的记录所有细节。 刘海俐终于对岑康宁好学的态度有些满意,很快,再度爆出另一个重点: “另外你记住了,煮面条的汤底很重要。再筋道的面条没有高汤也不好吃,这回我带了鸽子汤过来,下次你也可以试试其他汤底。” 岑康宁一边记一边好奇:“祁教授最喜欢的汤底是什么口味?” “鸽子汤。” 刘海俐非常笃定。 “当然,有时候排骨汤也行。不过排骨汤没有乳鸽汤有营养,尽量少炖。” 说这话的时候,她额前的碎发又掉了下来,于是她再度尝试用手腕关节去捋。 可想而知这种方式压根不会对碎发有任何改善。 只会继续暴露出那道伤疤。 岑康宁终于无法再忽视这道伤疤,心中不由得泛起震惊。 许多种无端的猜测涌上心头。 可她毕竟是祁钊的母亲。 想了想,岑康宁便主动道:“阿姨,我书房那边儿有发卡,要不给您拿一个过来?” 发卡当然不是岑康宁买的。 而是前几天拍宣传片,造型师放在他头上固定发型的。 岑康宁回家后才意识到自己把这玩意带了回来,随手拆下来放在书桌上没扔掉。 本是想找个机会还给造型师。 但一直忘记。 没想到今天可以派上用场。 但不出意料刘海俐拒绝:“不用,我对金银以外的饰品过敏。” 岑康宁:“……” 那敢问您脖子上的钻石是? 又收到两万块人民币精神损失费的小媳妇在原地攥紧手机记笔记,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 作者有话说: aka就是外号、别称的意思
第50章 二十分钟后。 由刘海俐亲手和面揉面擀面的纯正手工长寿面终于大功告成。 筋道的面条,翠绿的青菜。 还有刘海俐至少浪费五个鸡蛋才窝出来的完美造型荷包蛋。 再浇一大勺她精心准备,炖了快一下午的枸杞党参鸽子汤作为汤底。 香味扑鼻而来,这碗面的含金量简直拉满。 岑康宁看着眼前这碗汤底浓郁,配料丰富的长寿面,真的是打心眼里佩服刘阿姨。 手艺也太好了! 所以其实,岑康宁方才说要认真学,倒也不是纯粹的敷衍。他是真的想多少学点儿东西。 毕竟岑康宁有身为吃货的自觉。 学会了这和面技术以后。 不说拿来讨好祁教授了,拿来讨好自己总够用吧? 一想到今后偶尔的时候他也可以吃上这么一碗手擀面,不由得,岑康宁便偷偷咽了咽口水。 可惜了。 今天这碗肯定是没他的份。 刘海俐满意道:“好了,面就大功告成了。我再把红烧肉热一下,就可以开饭。” 岑康宁的注意力从面条上转移出来:“……嗯?” 红烧肉? 他没听错吧。 刘海俐却没有注意到岑康宁眼神中的困惑,安排他:“别愣着,你把刚刚煮的红鸡蛋捞出来过一遍冷水。” 岑康宁:“好。” 说完岑康宁便下意识地听从指挥行动了,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扭头看向正从保温盒里掏出红烧肉的刘海俐。 “阿姨,红烧肉会不会有点太油腻?” 之所以会产生困惑。 是因为岑康宁知道,祁钊是从来不吃红烧肉的。 长寿面岑康宁虽然也没见过祁钊吃,不过毕竟是过生日限定的长寿面。 而且是母亲牌纯手工面。 不理解但也可以接受。 可红烧肉就不一样了。 作为红烧肉一级爱好者,岑康宁在搬进来以后,自然有嘴馋没忍住的时候。 还记得是八月份中旬,发工资那天。 岑康宁专门斥巨资,买了一家有口皆碑的红烧肉烧芋头。 浓油酱赤炖制而成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色泽鲜明;搭配口感绵密,味道甘甜的荔浦芋头,咬一口,心都要化了。 岑康宁心想,网友们的推荐果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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