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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要喝茶。”小女孩似乎不甘心,举起另一只手臂往前伸。 沈溪眼疾手快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可手肘却碰到了滚烫的热水壶。 他被烫得一激灵,手臂没忍住猛地收回,结果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两个放在茶盘边缘的茶杯。 “啪”的一声,两个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溪瞬间两眼一黑,这下真的完蛋了。 第二十三章 看见摔在地上的碎片,再联想到张霆那张吓人的脸,沈溪感觉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下。 他下意识蹲下来捡起被打碎的茶杯,手都忍不住颤抖。 偏偏小女孩在一旁非要伸手帮他收拾,“哥哥,我帮你。” “不可以,你不能碰这些。”沈溪一手装着陶瓷碎片,一手还要预防小孩。 他感觉嘴唇变得很干,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张霆大概是没听到,沈溪还在想着一会要怎么跟他道歉。 可也就他走神的这么一会,小女孩就握着碎片放在了手心,不出所料她被割伤了。 沈溪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会发生。 “我都说了叫你别碰!你为什么不听话?”他着急的低吼了一声,脸色变得很难看。 小女孩被他吓到,下一秒她就张着嘴巴大哭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房间里。 厨房里的声音再大也大不过她的哭声,夫妇两人很快就慌忙地跑了出来。 女孩跑进她父亲怀里的时候嘴里还嚷嚷着:“哥哥…是哥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拆成好几部分都听不清。 张霆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到心爱的茶具被摔坏,心爱的女儿被割伤还哭得那么厉害,倒是旁边这个家伙看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黑着脸走过去一巴掌就扇在沈溪的脸上,用力的把他推倒在地。 “我早说不让这个家伙来,你偏要叫!”张霆愤怒的朝着叶若兰大喊,“你看现在好了吧,你女儿让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被扇巴掌的那一瞬间,沈溪只感到脸上猛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耳朵㑲楓嗡嗡作响,整个脑袋都有些晕眩。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打的地方,疼痛伴随着震惊和屈辱一齐涌上心头,沈溪只看到张霆高大的背影在大吼大叫,透过胳膊的空隙,他看见妈妈皱着眉失望的看着他。 沈溪瞬间觉得大脑发麻,心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妈妈那是什么眼神?他还什么都没说,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解释,他们就已经认定他是恶人了吗? 后面不知道张霆还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沈溪不知道,他没听清。 叶若兰拿着扫帚经过沈溪旁边时轻叹了一口气,小声的讲:“到底是没带在身边,养成这样…” “你说什么?”沈溪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种话居然是从他妈妈嘴里讲出来的。 他无力的起身坐在椅子上,心想下午好漫长,好想回家。 沈溪拿起背包准备出门,叶若兰恰好走过来叫他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走。 小女孩手上贴着粉色公主的创可贴,她被叶若兰和张霆拥护在中间,而在他们三个对面的位置才是沈溪的。 餐桌对着窗户,一阵一阵的风吹得吊灯摇晃不停,只是这束光怎么也打不到沈溪身上。 “你看什么,叫你坐就坐!”张霆说。 沈溪抓着椅背的指尖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玄关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原本的期盼化作虚无,所有的喜悦刹那间烟消云散。 到楼下时他才真正松了口气,这时叶若兰也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 “等一下沈溪。”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杂乱无章,“本来就是叫你来吃饭的,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要走啊…” 沈溪呆呆地望向她,脸颊火辣辣的痛感还未消失,他问:“妈妈,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什么?” “你说你想我,所以我来了,你是来叫我看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的吗?”沈溪努力吞咽,强压下喉咙里的酸楚。 叶若兰的回答方式是沉默。 沈溪深吸一口气,他又想起妈妈失望的看着他的情景,只一瞬间,他的眼眶就噙满了泪水。 “其实我知道。”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我们的距离这么近,如果你真的想我爱我,你不会一直不来见我。”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因为爸爸的事情怪我…”泪水顺着脸颊滚落至下巴,沈溪的声音哑得几乎要碎掉。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怪过你,我是看到妍妍受伤才着急了一下。”叶若兰心急如焚的解释:“毕竟她是我孩子,我自然会担心。” “那我呢?我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沈溪抬手擦掉眼泪,“那个人打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有着急,你们压根都没搞清状况就给我定罪了。” “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是没什么出息,但还没有你们想得那么不堪。”他吸了口气继续说:“茶杯是我不小心碰掉的,我放了两百块在茶盘下面,你女儿是自己不小心伤的,不关我的事。” “我没有骗人,我是真的很想你妈妈。”沈溪将视线落在地面上,缓缓开口:“但以后不会了。” 公交站的人不多,沈溪抱着背包坐在椅子上发呆,回想这些天的欣喜,他觉得自己真是过于可笑了。 一阵寒风吹过,沈溪被打的脸颊微微作痛,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这会他才觉得应该跟张霆干一架才对,想想真是后悔! 回程的路上,沈溪靠着冰凉的车窗,夜色逐渐加深,街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划出模糊的影子。 一整天了都没吃什么东西,他现在真的很想赶紧到家吃奶奶做的饭。 沈溪认真埋头吃饭,食物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仿佛饿了好几天似的。 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微微肿胀,奶奶见他这样也没有说什么。 早上她就见孙子高高兴兴的说要去见他妈妈,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情,沈溪不说她不会问,免得引起他再次伤心。 睡前沈溪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冰袋,冰敷后的脸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这要是不消肿他都不知道怎么见人。 次日清晨,沈溪第一件事就跑到卫生间照镜子,还好还好,总算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帅气。 以往周末他都忙前忙后的找日结,这两天他没心思放在这上面,这会待着有些无聊。 无聊到他竟产生了想要学习的冲动,沈溪顿了顿,最后从书包里拿出林承哲放在里面的试卷和练习题。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除了之前学会的题式外,他就做不出其他的了。 沈溪倚靠在椅子上想着要是这会林承哲能在旁边教他多好,于是他拿出手机,给林承哲打去电话。 “在吗在吗?外卖到了,下楼取一下。” 林承哲笑了一声:“搁哪呢?我在阳台没看到你啊?” “你不点我咋送过去呢?”沈溪嘿嘿两声,问道:“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 第二十四章 沈溪是李叔接来的,这里的小区可就高档许多,他拎着煲仔饭上电梯的时候还感叹许久。 电梯门一打开林承哲就倚靠在门口,笑道:“来了,你买什么好吃的?” 说着他接过沈溪手里的东西,拿了双拖鞋给他。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啊?”沈溪惊讶道,进屋后就好奇的四处观望。 过后他觉得这样不太礼貌,收敛些跟罚站似的站在客厅。 “是啊。”林承哲递杯水给他,捅咕一下他的后腰,坐在沙发上问:“杵着做什么,随便坐。” 沈溪感觉屋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窗明几净,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比起他的卧室那简直是没眼看。 “肚子饿吗?要不要先吃饭?”林承哲起身走向餐桌。 沈溪点点头,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过去,说道:“你不说你要吃啥,我就随便买了。” “没事,能吃饱就行。”林承哲刚吃进一口,抬眼就看见旁边的人正怔怔地看着他。 沈溪问:“好吃吗?咸不咸,会不会不符合你的口味?”他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还行。”林承哲轻咳一声。 “我可是专门叫老板做清淡点的,上哪去找像我这么细心的人。”沈溪挺了挺胸,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林承哲摇头笑了下,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还好我家就有这么细心的人呢。” 林承哲发现沈溪每次干饭都特认真,嘴里总是塞得满满的,要是没人跟他搭话真就一直埋头苦吃。 “对了,昨天怎么样?”他问。 沈溪拿勺子的手一顿,嘴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低声回答:“就那样吧。” “怎么了?“林承哲问道。 这事要不问的话沈溪应该谁也不说,可到底是真伤到了他,一直闷在心里难受得慌。 于是他将昨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林承哲。 “我是真的会生气!那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我当时就该还手,他又不是我亲爹我怕他干啥!”沈溪越讲越激动,似乎试图用动作表达出内心的愤怒。 他猛然伸手抓住林承哲手臂,手指微微发力,瞪着愤怒的眼睛激情的讲述。 “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我现在就是越想越后悔!我就应该狠狠的把巴掌扇回去。”沈溪抓起一旁的水一饮而尽,“不行,越想越气,不说他了!” 发泄一通后沈溪舒畅许多,但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令他有点尴尬。 沈溪转头就瞧见林承哲眼睛不带动的盯着他,他默默把头向后倾,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不让说啦?” 林承哲摇摇头,眼底迅速黯淡,说道:“难怪我看你今天大小脸。” “什么?!”沈溪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捧着脸做对比,“真的大小脸了吗?我早上出门看不是这样的。” 紧接着又握紧拳头捶了一下大腿:“我就该还手!真气人啊!” “开玩笑呢。”林承哲把他拉回座位,但沈溪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于是他说:“要不然下午你带我过去,我替你收拾他一顿?” 这会沈溪又陷入了沉思,貌似在很认真的思考,片刻后才开口:“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 “虽然我是不喜欢他啦,但我妈妈跟他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他要出事我妈妈又要辛苦了,我才不想看到这个。”沈溪垂着眼眸,忽而轻笑出声,眼底萦绕的薄雾散去,闪着斑驳的碎光。 林承哲撑着脑袋,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道:“嗯,我们沈溪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沈溪蓦地身子一僵,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还买来得及反应,对方的手就已经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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