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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伤势怎么这么重,你又打他了?” 冷恪清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的人,说:“没有。” “哦,”苗尉奇怪道:“那就是你又给人家出难题了?” “不是我说,他毕竟刚来不久,适应不了高强度的任务很正常,你也别太狠心了。”他和冷恪清认识少说也有十年了,并不像别人那样畏惧对方,有时也能在分寸之内和对方凭两句嘴。 冷恪清斜睨了苗尉一眼,说:“滚去配药。” “好好好。”苗尉嬉皮笑脸地拎起医药箱,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一句:“他这次起码半个月不能**啊!你克制点!” 深夜十一点,虞潇从一重重噩梦中醒来。 大概是用了止疼药,身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疼了,但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湿,可全身几乎都裹着纱布没法洗澡,只能去浴室里用毛巾沾水一点点擦干净,他从前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但冷恪清会在意,他不想自己被那个人嫌弃。 “伤口不能沾水不知道吗?”冷恪清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虞潇吓了一跳,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冷先生,您怎么来了……”兴许是身体虚弱,警觉性也跟着变差了,有人从房间里进来他竟都没察觉。 冷恪清扔给虞潇一件新的睡衣,说:“穿上,出来。” 虞潇抿着唇,听话地穿上衣服,从浴室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醒的?”冷恪清问。 虞潇跟在冷恪清身侧,偷偷瞄了对方一眼,想分辨对方的喜怒,但一无所获,只好如实说:“刚才醒的。” 冷恪清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银色的打火机迸溅出橘红的火花,但转瞬又熄了,在指尖打了个旋轻巧地落回了口袋里。 他的目光从虞潇的伤口上移开。 那个医术不精的苗医生好像是说过,虞潇现在最好不要吸二手烟。 冷恪清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对虞潇心疼的情绪有些恼怒,他没少做伤害虞潇的事情,但这次却又不一样。 那些人是背着他欺负了他的人。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轻贱了一样,很不爽。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无措的少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对方。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过来坐。” 虞潇去浴室时没穿鞋,此刻光着脚,听了冷恪清的命令,啪嗒啪嗒地踩着地板走过去,坐在了对方身边。 但还没等他完全坐下去,便被冷恪清抱进了怀里,他坐在冷恪清的腿上,整个人被对方搂进怀中。 “您……”他有些受宠若惊,他虽和冷恪清有过床事,但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亲昵,就仿佛和真正的情侣一样。 “那几天有没有想我?”冷恪清却面色平静,只问了这么一句。 虞潇怔忪半晌,垂着头小声说:“我每天都很想您。”他不敢把头靠在冷恪清肩上,只能僵硬地支棱着。 冷恪清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有人告诉我,说你经常在顶层的花房里待着。” “你喜欢那里?” 虞潇下意识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冷恪清的手,是个讨好而留恋的举动,他说:“喜欢。” “为什么喜欢?我记得你从前不喜欢花花草草。” 虞潇的声音更低了:“喜欢……月亮。” 冷恪清挑眉,说:“原来是喜欢看月亮。”他轻轻掐了一把虞潇的腰。 “冷先生……疼……” 冷恪清哂道:“他们对你用那么重的刑,你不疼谁疼?” “当时怎么不反抗?我记得我给你留了几名亲信。” 虞潇躲闪开冷恪清锐利的目光,说:“我怕您觉得我不懂事,我知道您很看重程予,他哪里都比我好……” “他哪点比你好?”冷恪清打断道,他掰过虞潇的下巴,说:“嗯?你说,他哪里比你好?” 虞潇不敢再动,只垂着眼尾说:“他……他身手比我好,脑子也比我聪明。” 冷恪清忍俊不禁,他极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便会显出几分难得一见的柔情。 虞潇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得对方笑话,羞愧得将头埋得更低了。 “嗯……”冷恪清拉长了语调,言语慵懒,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说:“这么说起来,他确实是比你优秀多了。” 虞潇原本也没期望从冷恪清嘴里听见宽慰的话,但这人就这么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他还是很有些难过,当即轻轻推开对方,想要从怀里挣出去。 冷恪清哪里肯,他一把将人复又捞回来,虞潇浑身是伤,被这么一拉扯,牵动了伤口,疼得小声闷哼了一下,犟着不肯再说话了。 若换做以前他是不敢在冷恪清面前这样闹的,但他觉得今天的冷恪清格外的温柔,和往常似乎不太一样。 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但他长得没你好看。”冷恪清见虞潇不说话,也没恼,只补充了这么一句。 “好看……”虞潇疑惑地仰起脸:“好看有什么用……” 冷恪清笑着轻哼了一声,放过了虞潇,他抱起虞潇把人放在沙发上,起身说:“我回去了,你好好睡一觉。” “诶!”虞潇以为自己闹过了,冷恪清没耐心了,立刻起身拉着对方:“冷先生,您就要走了吗?” 冷恪清点头,说:“是啊。” “您……”他忍耐了片刻,终是说出口道:“您今夜留下来,陪我睡觉好不好。” 冷恪清挑着眉尾看着他,并没有说同意或拒绝。 “我害怕……我这几天总是做噩梦……” 冷恪清微眯起眼睛,他的目光似审视又似暧昧,半晌,他收回被虞潇牵着的手,在对方落寞的眼神里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我去书房拿份文件。” —— 虞潇伤势见好的当天,管家便来房间找他,让他午后下去客厅一趟,冷恪清有事情要问他。 他有些诧异,原本以为这几日都风平浪静,冷恪清是不准备再追究那件事了,但现在被这么一提醒,才意识到冷恪清这种人,眼里怎么可能容下沙子,一定是要质问他偷盗的事情了。 他不免紧张起来,他害怕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好,以为冷恪清会信任他,但其实只是可怜他伤得太重,才没有立刻追究,现在他也恢复了一些,所以来找他兴师问罪了。 他怀揣不安,饭也吃不下,硬是熬到了午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朝楼下客厅望了一眼。 冷恪清竟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两名下属,接着虞潇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程予站在冷恪清面前,正躬着身为对方点烟。 逃不过了,一定是为了那天的事情,他沮丧地想。 他从楼梯走下去,旋转的水晶玻璃倒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他无意间看见自己的脸,只觉得十分难看。 那天冷恪清说他好看,果然是骗他玩儿的。 “冷先生。”虞潇站在客厅中央:“您找我。” 冷恪清看见虞潇远远地站着,只说:“嗯,我有话问你。” 虞潇点点头,朝对方走了几步。 “程予说你偷了他的表,”冷恪清言语间冷淡而薄情,丝毫没了前几日的温柔,眼里也只有上位者对下属的压迫与威逼,他问:“是你偷的吗?” “不是。”虞潇心里寒了几分,他被冷恪清冷漠的眼神刺痛了,不敢再和对方对视。 冷恪清却像没有察觉般,又对程予说:“你确定是他偷了你的表?” 程予立刻义愤填膺地道:“是!父亲,”他指着身边的手下:“他们都看见了!” 冷恪清不置可否,转而道:“所以你把他关在刑房对他用了那些重刑是吗?” 程予有些摸不清冷恪清的意图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我替您惩治他。” “哦?”冷恪清问:“那你觉得,我还该留他吗?”他的目光有一瞬息落在虞潇身上,见那人捂着嘴隐忍地咳嗽了两声,他收回视线,极其自然地在烟灰缸里熄灭了烟。 程予听了这句话,顿时目露凶光,立马说道:“父亲,像这样品行低劣的人,当然不该留!” 冷恪清紧接着便说:“好。” 虞潇瞳孔霎时放大,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冷恪清,他想过一千种一万种结局,都没想到冷恪清竟会对他这样残忍。 “冷先生……”他真的怕了,声音都染上哭腔,他不是个胆小的人,在擂台上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怕,断腿断胳膊,被扭断脖子都无所谓,他从没恐惧过死亡,但被冷恪清亲口下令处死是他不能接受的,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我那天……” “虞潇。”冷恪清命令道:“过来。” 虞潇眼尾殷红,站在原地没动。 “要我请你吗?”冷恪清加重了语气。 “……是。”他慢慢挪过去,停在冷恪清跟前。 一把枪送到他眼前。 “拿着。”冷恪清说。 虞潇强忍着泪水,乞求地看着冷恪清。 冷恪清不再多说,将枪塞到对方手里,握着他的手将人带进了怀中。 虞潇此时已然忘记了反抗,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星点泪意,泪水却迟迟不肯涌现,他拼命想收起这些体现他脆弱的东西,却不想他的负隅顽抗在对方眼里成了乐趣。 “求您……” 冷恪清唇角微微扬着,在他耳边低声道:“念你是初犯,赏你自戕。”他抓着虞潇的手,子弹上膛。 咔哒—— 冰凉冷硬的枪口描摹锁骨,抵在了他的下颌上。 他浑身一颤,紧闭着眼睛不敢再看,慌不择路地蜷缩进冷恪清怀里。 砰! 一滴泪水砸落下来,浸湿了冒着青烟的枪口。 冗长的空白后,虞潇惊恐地缓缓睁开眼,他拿枪的手依旧被冷恪清紧紧握着,他们的脸上都溅落着鲜血,而眼前—— 程予跪在地上,眉心的弹孔悚然而狰狞。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呜呜呜 鞠躬 祝大家明年七夕节快乐~ 要和潇潇一样幸福哦~(邪魅一笑) (真诚脸) ◇ 第84章 白寨 (上) 冷山住进白寨的第一天夜里,被一盏魂灯扰了睡眠。 寨主在白天时和他介绍过,这里的每个村民都会在夜里点一盏青色的灯,旨在驱散邪灵,生魂常明。这个习俗延续近百年,后来便被他们称之为魂灯。 凌晨两点十分,冷山洗漱完刚躺上床,忽然被对面一道醒目的光晃了眼。 白寨的古楼仿造的是明朝崇祯的承启楼,楼高五层,层叠的房间围成一圈,便成了一方天地。 每一户都挨得不远,能隐约看见与自己对角线那户人家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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