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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可以做手模的漂亮的手啊,林雨生一一抚过那些伤痕,眼眶发酸。 仲阳夏病了,这样高傲的人居然得了分离焦虑症,可是他真的有好好接受治疗,那一年里他吃了多少苦,一个人扛过多少黑夜,才终于达到条件,允许自己能出现在林雨生面前。 半小时的时间飞快消逝,林雨生全程只是静静地看着仲阳夏,没有说话。离开ICU后他进入另一个普通病房,林阿妈正在吃饭。 林雨生站在门口停留了一小会儿,仔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原来阿妈已经有了丝丝白发,眼角也添了皱纹。 “阿妈。” 林阿妈抬头,看见林雨生立刻停下了筷子,抬手招呼,“生生,过来。” 林雨生走过来,林阿妈给他盛了一碗饭,“陪我吃点,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林雨生坐下摇摇头,声音还很沙哑,“我吃不下。” “你吃,我跟你说当时他留下的话。”林阿妈将筷子递给林雨生。 眉心一跳,林雨生缓缓吸了口气,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是家里阿姨做的熟悉味道。 与此同时,林阿妈也缓缓讲起了被埋的那几个小时。 “轰隆一声,来不及跑,他让我蹲下去抱住头,他奋力抬起关灵神抵在墙上。” 仅仅过了两秒,一阵天崩地裂,无数的石土从天而降,将他们深深掩埋。 神像隔出一个很小的空隙,两人起初还能勉强说话。 “我问他,如果死了,还有没有什么遗憾。”林阿妈的视线放空,似乎回到了惊心动魄的当时。 四周一片黑暗、寂静,仲阳夏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他想了想,说:“当然有,阿姨,我犯了错,还没得到生生的原谅。” 时间漫长,氧气却快速耗尽。他们感到头痛,身体发软,身体机能衰退导致仲阳夏闷闷地咳嗽两声,林阿妈也几近昏厥。 “我们……会出去的。”林阿妈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想要鼓励仲阳夏坚持住,那时他们已经勉强听见了挖掘动静。 可许久没能听见仲阳夏的回应。 “我以为他已经……但很久后,他微弱的声音又响起来。” 在无边的黑暗里,仲阳夏的声音更像是叹息,“希望他别太难过,我可能不能立刻抱他。” 林雨生嘴里嚼着饭,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到碗里。 林阿妈张开手,“阿妈抱。” 林雨生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阿妈的怀里,埋着头无声哭泣。 林阿妈缓缓地摸着林雨生的后脑勺,低声唱起了小时候哄睡的歌谣; “白云轻轻飘 星星睡着了 阿妈的乖乖宝 …… 月亮小床轻轻摇 梦里花开了 幸福来围绕 ……” 林雨生哭得累了,沉沉睡去。 这世间,最令人动容的词语便是“劫后余生”。 第三天,医生说仲阳夏有醒过两次,状态平稳,于是他终于被转出ICU,进入普通病房。 林阿妈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林雨生便去守着仲阳夏。 Z市最近好冷,像是冬天已经悄悄来临。 病房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吹得白色窗帘飘起来、落下去,循环往复。 林雨生看了一会儿窗外,起身去把窗户关上,风被隔绝,窗帘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对上一双深邃、熟悉的眼。 林雨生觉得自己等这一刻已经等得足够、足够久,胸膛里的心脏缓缓发烫,不正常地跳跃。 仲阳夏静静地看着林雨生,目光缠绵、温柔。 温柔这个词其实跟仲阳夏非常不搭,但是此刻林雨生感觉到了。 他很慢地走过去,坐下,期间两个人的视线从未断开过。 想说的话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头,但又觉得什么都不说也可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就够了。 “我做了一个梦。”仲阳夏开口,声音像是喉咙被灌了沙,“梦见你说爱我。” 林雨生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坠落到病床上仲阳夏的手心里,滚烫、热烈。 “不是梦。”林雨生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ICU虽迟但到! 小仲(从兜里摸出烟)(又放下)摆摆手云淡风轻:无它,唯命大也。 哈哈哈我始终认为追妻火葬场成功的关键就是“爱”,无论爱是多是少是否因爱生了别的情绪,哪怕只剩下一丝丝一丢丢。
第93章 仲阳夏大难不死,荷花塘的灾难也刚刚平息,这场洪灾死了32个人,3个人下落不明,所有人都笼罩在悲伤的阴霾之中。 相关部门组织灾后重建,甚至建议荷花塘所有村民搬迁到另一处,可是村民们骨子里的思想让他们不愿意离开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 可家园已毁,他们世代靠农业为生,本就不富裕,更别提有些人家还刚失去了一家之主,人人哀声怨道,长老们急得团团转。 仲阳夏让杨柏又飞过去,和短时间内仿佛老了十岁的村长洽谈。 仲阳夏以林雨生的名字给予所有荷花塘村民每户五万元帮助,物资若干;出资重建大关灵庙,重塑关灵神金身;捐款修建一条从镇上直达荷花塘的沥青公路,以利于村民出行便捷。 条条款款,思路之清晰、出手之阔绰,令老村长浑浊的双眼瞪得像铜铃。 其他几位长老已经起身,脸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村长抬手压了压,缓缓看向杨柏,他知道,以林雨生这个名字出的钱,事情不可能只是单单发善心这么简单。 果然,杨柏缓缓扬起笑容。 他转达了仲阳夏的要求:将林阿爸移葬到祖坟,恢复林雨生正常的村民身份,尊重林阿妈的选择,她愿离开就离开,愿意留下继续当阿灵就得给她阿灵长的位置。 当初林雨生是怎样被迫的、狼狈地离开,仲阳夏就要他如何正当的、昂首挺胸地回来。 村长和各位长老面面相觑,七八个人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应当遵循流传下来的规矩,犯了错的阿灵怎能洗白?入了庙的阿灵又怎能离开?意外离世在村在的人也不该葬进祖坟! 另一派则认为,荷花塘应该与时俱进,况且现在荷花塘正是急需帮助的时候,任何规矩都应当以活着的人为基础。 荷花塘还未曾有过这么多先例,几番争执不下,村长决定求问关灵神。 一连抽三签,皆是大吉。 村长代表整个荷花塘感谢捐赠,且同意仲阳夏提出的所有要求。 “我去,那你得花出去多少钱?!”林雨生一边削狗狗苹果,一边惊叹。 仲阳夏左手输着液,右手又敷上了药,得过一个月才能动弹,不然他是真的很想抬手去摸摸林雨生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瞪眼睛都这么乖的人。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啊——”林雨生悠悠地感慨,见仲阳夏面色一顿,他又补充说:“不是在讽刺,我是说真的,不过我阿妈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留在Z市。” “看见你俩幸福就好了。” 林阿妈握着林雨生的手,仔细地看着儿子的脸,“阿灵长是有话语权的,回去后我会跟村长提议,来敬拜关灵神的信徒可以和阿灵见面,你们想我了,就来看我。” “小仲是个好孩子,你俩好好过,互相包容,互相理解。” “阿妈……我知道的。”林雨生舍不得,但是林阿妈说不愿离开有林阿爸回忆的地方,她甘愿画地为牢,一辈子守在丈夫身边,期盼着走完这一世,来生重逢。 * 半个月后,仲阳夏出院。 林雨生早早地就在厨房忙活起来,说是要做一桌子好菜邀请柯图刁榕还有杨柏来家里吃饭,锅里炖着东西,热气腾腾,林雨生在砧板上哐哐哐地切着菜。 仲阳夏被嘱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雨生心里觉得他还是个“伤员”。 电视播放着无聊的综艺,仲阳夏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忍了半天没有忍住,轻声靠近林雨生,从背后把人搂住。 “花谢了。”他有些烦,那金丝雀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间,偷偷地开了几十朵花,现在都凋谢了。 林雨生有点想笑,洗了手转过身和仲阳夏面对面,宽慰道:“没关系,明年春天它还会开。” “你的手怎么样?”林雨生托起仲阳夏的右手,“有知觉了吗?” 仲阳夏垂着眼眸看林雨生的额头,低声道:“有一点。” “那就好。”林雨生笑笑,“应该过不了两天就能恢复了。” “我很难受。”仲阳夏靠近林雨生的脸,淡淡地说。 这话把林雨生吓一跳,连忙上下摸仲阳夏,语气紧张起来,“哪里难受?我靠不是又有什么伤吧?胸口?手?” “生生,我们是在谈恋爱么。”仲阳夏却突然转开话题。 林雨生手一顿,抬起头来莫名其妙地看仲阳夏一眼,“你不想谈?” “谈。” “那你还问什么?不是都听见了么?”林雨生嘀咕道。 “听见什么?”仲阳夏明知故问。 林雨生耳尖逐渐变红,仲阳夏这人现在真的是,快三十来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他才不会时常把爱挂在嘴边呢。 “我爱你。”仲阳夏突然说。 在林雨生诧异地抬眸间,仲阳夏弯下腰,准确地捕捉到他柔软的唇。 林雨生还是不习惯,整个人愣愣的,但是仲阳夏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被咬了,便得寸进尺地把人往后压,加深了这个绵长的吻。 呼吸愈发急促,心跳如鼓,这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二人,林雨生轻轻闭着眼睛,他喜欢亲吻,每一次吮吸都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深情眷恋。 在吻里,爱意难藏。 亲完了,仲阳夏才迟来地拉着林雨生的手往下,给出答复,“这儿难受。” 林雨生整张脸爆红,急忙把人推出了厨房,“坐着吧你!这么大的人了不害臊!” 仲阳夏闷笑出声,倒是听话地坐回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一个小罐子打开,里头是一粒粒圆形的橙色药糖,酸酸甜甜,是林雨生给他做来戒烟用的。 因为医生建议仲阳夏最好别再抽烟,林雨生便勒令他戒了。 “你要是不戒,我就一直住次卧。”林雨生是这么威胁的。 仲阳夏没多想就点了头,倒不是这个威胁多么的歹毒,而是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林雨生,相比起曾经两人的相处,少了几分小心和讨好,多了一点任性和坦率。 很快到了约定时间,第十道菜摆上桌的同时,柯图输了密码解锁进门,身后跟着刁榕和杨柏。 “哟,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柯图大笑道:“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加班,仲阳夏到好,抱着老婆享福,今天我们仨非吃回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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