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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没说完,陈仅已然听懂。 接下来无非是要他的回馈,无论是好好工作,还是陪那个赵总喝酒,又或是其他的安排需要他配合。 等价交换在商业活动中随处可见,难道在感情生活中也是必需品? 可惜感情不是设计图,后者陈仅天天接触,熟练到不看键盘也能按快捷键,扫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而前者陈仅毫无经验,碰见新问题只有茫然的不确定。 下车之前,陈仅还是提醒:“如果睡眠好一点了,就停药吧,这个药很伤身体。” 梁霄寒微怔,似是没想到陈仅注意过他以前吃过哪种药,甚至知道功效。 很快恢复常态,梁霄寒笑说:“小仅长本事了,敢管着我了。” 陈仅抿唇,不自在地别过身去。 梁霄寒送他下车,交代道:“明天来家里吧,我那里有很好的过敏药,看你眼睛红的。” 陈仅想说今天同事给他买药了,只是效果不大好。料想梁霄寒没兴趣听,便什么都没说,点头应了下来。 往巷子里走了两步,陈仅回头,终于下定决心:“今天中午在会客厅,是不是你……亲我?” 梁霄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不是我还能是谁?” 停顿片刻,陈仅问:“那为什么不叫醒我?”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不应该在不清醒的状况下发生。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吵醒你。”梁霄寒笑说,“不是困了吗,快回去休息吧。” 陈仅点头,几分犹豫地转身,往前走。 在他身后,梁霄寒站在斑驳裂缝的水泥墙下,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中午有一场商务饭局,和施工监理以及公司各部门领导一起,梁建业也从工地赶到了宴席现场,给大家鼓舞士气。这类饭局先前也有过两次,梁辰从不出席,眼下他都要退出项目组了,自然更不会参与。 况且,知道陈仅会在顶楼会客厅午休的人,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会是谁呢?梁霄寒想,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隐没在夜色中的五指收紧,似在按捺席卷而来的怒火,又仿佛在试图抓住什么,不让这一切继续脱离掌控。 面对可能会失去一切的巨大威胁,一个能够阻止事态往不利方向发展的办法,在梁霄寒脑海中萌生。 一切皆可被他利用,尤其是感情,最无用也最好用。 哪怕可能会有流血和牺牲,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多得是时间疗伤和补救。 望着陈仅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梁霄寒面沉如水,倒映在地上的影子有种形同鬼魅的漆黑阴冷。 另一边的陈仅行至拐弯处,停住脚步。 立在昏蒙的一盏路灯下,他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脏落地的同时,陈仅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怪异,好像始终有哪里不对劲。 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很难想象,梁霄寒的体温冷血动物似的冰冷,吻过来的时候竟会如烈火燃烧般炙热。
第17章 绝无仅有的一朵 这晚,睡眠一向很好的陈仅失眠了,次日顶着一双黑眼圈去上班,碰到同样熊猫眼的梁辰。 顾盼瞧瞧这个,再看看那个:“你俩昨晚一起加班了?” 梁辰亮出手里的文件夹:“我都要撤了,还加什么班?” 说着把项目资料往会议室的桌上一扔:“走了,你们加油。” 陈仅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顾盼坐他边上:“眼看项目会议变成工地会议,允炆er就这么扔下奋斗一半的成果跑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那也轮不着我们担心。”陈仅说。 “说得也对,允炆er再废柴也是朱元璋亲传的继承人,况且我们这位允炆er一点也不废。” 顾盼伸个懒腰,发出感叹,“真羡慕他可以随便退出项目,随便旷工请假。我也好想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出去玩啊……” 单方面交接完毕,梁辰骑着自行车在城区内绕行一圈,中午在路边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个面包,一边悠哉地吃,一边看着忙碌来往的车辆和人群。 回国这么长时间,今天才有空好好看看家乡。 这座城市相较五年前有不小的变化,沿路的老旧的街道商铺几乎都翻修一新,遍地高楼的市区见缝插针又塞进几幢大厦,据说中心商圈的核心区域面积不到0.3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已集中了百家世界五百强分支机构进驻……梁辰咬一口面包,狠狠地嚼,心想这么大的城市,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见不到他的地方。 傍晚,梁辰骑车回家,越是靠近家门口,速度越是慢下来。 好在门口没看见梁霄寒的车,梁辰拖着几分疲惫的身躯进门换鞋,一边上楼梯一边跟卓翎发消息。 lc:明天迪拜,去不去 Feather: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呢 lc:? lc:不是你让我下次去跳伞喊你一起? Feather:我现在不能跳了 lc:你也恐高? Feather:我屁股疼 梁辰皱眉,很勉强地打出两个字。 lc:便秘? Feather: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lc:? Feather:再发问号我就拉黑你! 梁辰莫名其妙,心想有什么了不起,我先拉黑你。 然后就把卓翎给拉黑了。 手机往床上一扔,开始收拾行李。 伞包必带,还有洗漱用品,耳塞眼罩,再拿两身换洗衣物……翻衣柜的时候,看见自上回收拾之后就整齐挂在里面的风衣外套,还有按颜色厚薄分类叠放的内搭,梁辰在衣柜前定住足有半分钟,才将衣柜门关上。 接着返回卧房,往后一仰,大字形倒在床上。 梁辰抬手捂住眼睛。 明明没有见面,为什么到处都有他的身影? 就这样躺了一会儿,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收走,屋里静得像在播放音量只有两三格的白噪音。 咚咚咚——敲门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梁辰猛然睁眼,揉了揉额角,起身去开门。 门口是吴妈,她神色慌张:“小陈在花房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听到里面有很大的动静,门却推不开……” 这个家里只有吴妈唤陈仅为“小陈”,乍听像在喊“小辰”。 不过梁辰听明白了,当即出门往负一层去。 吴妈跟在后面,梁辰询问详细情况:“吴妈你有尝试和他沟通吗?” “我在门外问他怎么了,他叫我不要进去……” “其他人呢,有找他们帮忙吗?” “你爷爷还没回来,你小叔也不在,只好找你了。” 说着来到负一层的花房前,透过面向屋内的玻璃窗,并不能看到里面是否有人。 门没关严,敞开一条两指宽的缝,梁辰本想直接去推,伸手还是改成敲门:“有人吗?”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门缝里能看到有什么动了一下,梁辰视线下移,发现里面的人竟然坐在地上。 也有可能是站不起来。 意识到事态严重,梁辰不再犹豫,双手用力去推门。 嘎吱——重物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有什么东西抵住了门板。 梁辰借身体的力量用肩膀去推,终于将门推开到人能侧身通过的大小,一扭身,挤了进去。 花房里没有开灯,只能依靠室外路灯透过玻璃顶洒下的光观察屋内的情况。 梁辰一眼就看到蹲坐在门后角落里的陈仅,以及用来挡门的瓷盆——平时用来存放营养土的超大号花盆,连盆带土保守估计有百来斤,难怪推起来这么费劲。 不过为什么要把它搬来挡门? 怀揣着疑问走近一步,适应了暗光的眼睛看清眼前的情景,梁辰的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反应极快地把门“砰”地关上。 外面吴妈担心地问:“怎么关门了,陈仅没事吧?” “没事。”梁辰回答,“倒了几个花盆,我和陈仅一块儿收拾一下。” 确认不需要她帮忙,吴妈交代他们注意安全,别让碎瓷片割到手,便离开了。 梁辰倚靠门边,直到完全听不见脚步声,才稍稍退后,转身。 视线却还留在原处,不再往门后的方向去看。 梁辰嗓子发干:“……你怎么了?” 半晌,才听到陈仅几分虚弱的声音:“怎么跟我说话了。” 梁辰愣一下:“什么?” “不是一直无视我吗?”陈仅很慢地说,“现在,也不看我。” 语气中不含责怪,却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委屈。 让梁辰的心被一下子揪紧。 而这样的问题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道终极测试,不看就是刻意无视,摆明了心里有鬼。 可是看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因为刚才哪怕只有匆匆一瞥,也已足够梁辰看清陈仅此时的状态。 他衣衫不整,伏趴在门后的花架上,身体软得像被抽光力气,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裸露在外的皮肤在昏暗环境里莹莹生光,美好的线条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起伏,原本苍白的皮肤析出一种靡丽的粉色——仿佛一株横呈在玻璃花房里,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 这株植物近乎贪婪地吸收月光,野蛮地萌发,生长,根茎似藤蔓,将所有胆敢与他直视的人紧紧裹缠。 梁辰便是其中之一,他被缚住手脚,动弹不能,只能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忆那一幕,往后也会如同坠入时间循环,不断地想起那个春夜所目睹的一切。 没有人知道,梁辰几乎每天都会趁夜色来到这里,观察那株山茶花的长势,适时给它浇水施肥。 而现在,他的山茶花开了,绝无仅有的一朵。 还是不敢去看。 梁辰干咽一口空气,方才开口:“发生什么事,你生病了吗?” 陈仅的喘息越发急遽:“你看我这样子……像得了什么病?” 听到“看”字,梁辰都胆战,有种被逼到悬崖峭壁边缘的错觉。 他摸出手机要叫救护车,陈仅看出他的意图,阻拦道:“别打,我休息一下就好。” 梁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揣回裤袋。 “我去给你拿点水。” 说着,梁辰出去,以最快的速度倒来一杯温开水。 把水递过去的时候,不得不弯腰靠近。陈仅行动艰难地伸手来接,连着几次没拿住杯子,摸到梁辰的手腕,先是泄气般地握住,然后像是连同手心的汗一同黏在了上面,不得已地放不开。 “……你身上好热。”陈仅盯着梁辰的手,“为什么这么热?” 梁辰只得告诉他:“是你身上太凉。” 陈仅知道自己大概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起初热得像被仍在锅里沸煮,他不得不脱掉身上的衣服,让皮肤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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