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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想见二位一面。”李叔沉声道,“请。”
第68章 游跃和谢浪没有被征求意见,几人上来将他们强硬地拖上了车。车门关上,他们被迅速绑上了手腕。 “李叔?”游跃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李叔是整个夏园里除了李云济和梅他最相信的人,因而李叔进来房间的时候,他没有丝毫他想。 但李叔在车外背对着他们,没有转过身来。 车里的一人手里拿着开免提的声音,里面传来白萱平淡的声音:“找找他身上有没有芯片。” 游跃被拽过去,睡衣被粗鲁扯下,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扫。谢浪被另一人制在后座,低声开口:“夫人,您有什么话要说,找我一个人就可以......” “要是有,直接挖出来扔掉。”白萱说完这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仪器在游跃的背后嘀嘀嘀地响起来,他听到背包被拉开的声音,接着刀具碰响,冰冷的利器感抵在了他的背上。 游跃的呼吸停了。他的瞳孔微微紧缩,一只手用力捂住他的嘴,身后谢浪忽而怒吼:“别碰他!” 刀划破皮肤,刺进皮肉,血争先恐后涌出。剧痛一瞬间让心脏疯狂加速,痛呼被全部堵住,游跃强势压进车座,刀在划开的伤口里用力翻搅,冷汗爬满了游跃的背,痛楚令他耳膜嗡响,谢浪也被堵住了嘴,只不住在后座挣扎闷吼。 仿佛只是几秒,又像过了一个世纪。刀从游跃身体里挖出一个连半个拇指大小都没有的芯片,连血肉一起抛出了车窗外。 飞鸿区,漓城山顶。 子时已过。高空的夜风拂开乌云,银月一览无余,星辰暗淡遥不可及。 李梦真葬在山顶墓区,一块洁净的墓碑前放着雪白的鲜花,还有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 白萱一身黑色长裙虔诚地跪在墓前,手中捻串佛珠闭目念经。其他来探望李梦真的人都走了,连李云济也走了。 山坡下传来汽车驶来的声音,不多时,游跃和谢浪被提上来,扔在地上。 游跃一背的血,血污脏了凌乱的白色睡衣,他倒在地上,浑身失去力气,失血已让他身体发冷,意识趋近模糊。 谢浪同样狼狈不已,请求白萱:“夫人,事情全都是我做的,和游跃没有关系,求您放他回去吧。” 白萱置若罔闻,念完了一轮经,她站起身,纤白手指一点墓前的空地,轻声道:“来,跪。” 游跃和谢浪被拖到墓前,被按着噗通跪下。游跃苍白着脸喘息抬起头,看见墓碑上李梦真的照片,李梦真穿着校服,一脸少年的青涩与阳光,也笑着看着他。 游跃闭上眼,冷汗从他的额角落下,连同一起滑落的还有泪水,一同砸在这片狭窄的墓地上。 “磕头。”白萱说。 游跃和谢浪被抓住头发,头被砸向地面,咚咚闷响。夜风中尽是野草、泥土和焚香的气息,白萱握着佛珠站在墓前,像一道黑色的瘦影。 “小真,妈妈把害死你的凶手带来见你了。”白萱的视线转向李梦真的墓,当她看着墓碑上少年的照片,死一般青白的脸上才浮现出一点温度。她的语气变得温柔,“我就知道是他们害死了你,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看,妈妈说的没错,我一定不会让你妄死的。” “小真,你的哥哥变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爱你的哥哥了,他现在为一个外人得了失心疯。你爸爸不在了,奶奶也去陪你了.......我们的家因为你哥哥分崩离析。”白萱喃喃,“我只剩一个人,只有李叔还可怜我,愿意帮我。从小李叔就疼你,你走了以后,他也痛苦得很......妈妈一个人好孤独啊......没关系,好在我找到他们了,我让他们给你磕头,让他们给你赎罪。” 游跃和谢浪的额头撞得血流不止,谢浪挣扎开口:“夫人!游跃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萱笑道:“你决定要杀了小真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吗?如果游跃哪天也死了,必然就是你害死的。” 谢浪看向游跃。游跃被按着跪在地上,被风吹乱的黑发一丝丝黏在他苍白的脸上,混着流下的血丝和汗滴,白衣成了件血衣。 白萱做个手势,谢浪被拖到前面,几乎摔在李梦真的墓碑上。白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当时和小真坐在一辆车上。”白萱好声问:“你们聊什么了吗?” 谢浪跪在李梦真墓前,他被抓着头往地上撞的时候咬破了舌头,血从嘴里流下。他回答:“没有。” 白萱抓起谢浪的头发,看着这张狼狈不堪漂亮的脸。 “车撞上来的时候,”白萱的声音渐渐颤抖,“小真一定很害怕,对不对?” 谢浪被迫与她对视,定定回答:“是。” 身后游跃痛苦地蜷起身,他不想再听他们对话,也无法去看李梦真的墓碑。他的腹部死命地绞痛,几乎让他呕吐。 白萱静静站在风中,黑色裙摆如水波轻涌,而她面若死灰。 她忽然说:“有一年春天,我发烧了,浑身都痛,小真知道后从学校跑回来,抱着我睡了一晚上。我疼得翻来覆去,他就给我讲笑话,讲他在学校遇到的趣事,讲到凌晨三点,我们两个都困得眼睛睁不开了。小真说,‘妈妈你快睡吧,我太困了,明天醒了再继续跟你讲’。” 谢浪静静听着,游跃哭得满脸泪水,跪在地上直不起身。 “我说,‘好,那你明天起来再继续和我讲’。可第二天我们睡醒了,我的烧退了,小真耍赖不和我讲,背起书包就跑去上课了。” “夏园里有两只猫,一只白色,一只狸花,是小真从前捡回来的流浪猫,现在都快十岁了。” 白萱陷入了回忆里。她注视着墓碑上李梦真的笑脸,她好像听见小真在自己耳边说话,笑着叫她妈妈。 “我最爱的孩子......小真......就是我的命。”白萱双目空洞,自言自语着,“现在唯一爱我的人走了,我的命也不在了。” 她弯腰将手里的佛珠轻轻放在李梦真的墓碑上,直起身摊开手。一旁的人把一个东西放进她手里,她接过来。 那是一把刀,刀上还残留着游跃背上的血。 两个人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谢浪,游跃意识到什么,惊惧瞬间让他清醒过来:“夫人......白夫人!” 风猛地穿过山林,像无形的神灵发出死亡降临的咆哮。游跃如坠冰窟,恐惧到浑身发抖:“夫人,他知道自己犯罪了,他愿意接受惩罚!您把他关起来,把他送进监狱,一辈子不让他出来再犯罪,夫人!求求您——” 游跃被粗暴地捂住嘴拖到后面,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挣扎,战栗的瞳孔中倒映出白萱走近谢浪,将刀放在他的脖子上。 “唔——唔唔!”游跃在叫谢浪的名字,但他发不出声音,他被人抓在手里,与谢浪几步远的距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 白萱看一眼满眼泪水充满乞求的游跃,笑着问:“你不是学医吗?你看看这个位置,是不是大动脉?” 游跃拼命摇头,他哭着要朝谢浪过去,被扯回来摔在地上。谢浪背对着他,跪在白萱和李梦真的墓前,双手被反剪在背后,没有回头。 游跃听到谢浪的声音轻轻响起:“跃跃,你闭上眼,别害怕。” 下一刻白萱举起刀,刺进了谢浪的脖颈。 漓城盛夏的阳光炫目到令人头晕。福利院前有一块小草地,是孩子们为数不多户外游玩的区域,不集中教导的时候,有的小孩就在草地的绿荫处玩耍,都是些淘来的旧万物。 少年瘦小身个的谢浪站在走廊拐角的窗边,低头看着这些小孩。 [先心病,家里养不起,就送过来了。] [都长这么大了还送过来......] [成日也不说话,哎......] 谢浪漠然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这里是四楼,他站在窗边往下看,现在是休息时间,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撑住窗棱,一只脚正要踏上去,忽听碰咚一声,有杯子掉在地上摔得老远,接着一个小孩痛呼。 谢浪猝不及防,放下脚转头看去。一个比他小的小孩似是上楼梯时绊了一跤,手里的水杯飞出去,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福利院楼梯和走廊都是水泥地,有些地方坑坑洼洼,摔一跤能疼死人。那小孩爬起来,眼泪直往下掉。 谢浪知道他,叫游跃,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孩,没有朋友,没营养瘦瘦小小,总被欺负。 游跃的膝盖摔破了皮,他坐在地上起不来,小声哭着抬起头,看见不远处站在窗边不知在做什么的谢浪。 小孩不敢主动说话,只不停抹眼泪,膝盖伤口流出血,手也擦出伤口。他几次想爬起来去捡杯子,却又摔回去,反复几次越来越无助,小心地又看了谢浪一眼。 谢浪不想去管,转身静了会儿,不知为何,想着那双不敢看人的泪眼,又转过身去。 他走向游跃,把人抱起来放到台阶旁,捡起水杯进卫生间接了点水,从一个空办公室里找出干净的卫生纸,过来给游跃弄干净手和膝盖上的伤口。 “你上来做什么?”谢浪问。 四层楼是大人办公的地方,平时几乎没有小孩上来,也正因人少,谢浪才选择在这里。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孩子突然跑上来,出现在他的面前。 游跃抽泣回答:“楼下饮水机坏了......口渴,想上来接水喝。” 谢浪把游跃的伤口都擦干净,又拿他的水杯去饮水机接好水,过来看见游跃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孤零零地茫然看着他。 他把水杯递给游跃,把游跃背起来,下楼去找大人给他处理伤口。 [他有病!老师也说他有病,你看他跑步都跑不动。] [打他他也还不了手!] [哈哈哈,废物!] 谢浪背着灰扑扑的书包回到福利院,包里是被撕烂的课本。他一瘸一拐走到楼下,楼上传来游跃的声音:“谢浪!” 他抬起头。小孩跑下来,捧着一幅画递给他:“谢浪,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画的......” 游跃看到他脸上的伤,愣愣收起画:“谢浪......” “摔了一跤。”谢浪把他手里的画抽出来,展开:“我看看,嗯......咳,这是什么,虫子吗?” 游跃撇着嘴,小声说:“这是你......” “噢。” “你,你笑什么?别笑了,谢浪,走,去水管那给你擦干净。” 谢浪把画卷起来收好,和游跃到树荫下水管旁擦掉浑身伤痕与灰尘。 圣文伦中学联考公示后的某一天,台风登陆漓城,谢浪让游跃来自己宿舍睡,直到晚上,游跃才裹着风雨声打开宿舍的门。 “跃跃?”谢浪看到游跃满脸苍白地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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