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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是那个吻。 岑谐终于把脸转过来,低头看他,沉默着没回答。 应逐大概琢磨过来了,岑谐知道能赢,可是因为他们关系太好,岑谐不好意思对自己下狠手,所以就用了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 想到这里,应逐倒没那么生气了。 岑谐松开他的手,从他身上起来。 当时为什么亲上去?不知道,可能被鬼附身了吧。 是只色鬼。 当时应逐那副模样,脸上又红,嘴里又喘,还扭来扭去,就像刚才一样。他莫名其妙的,控制不住的,就亲了上去。 这种想法当然不能告诉应逐,于是他干脆默认自己就是在耍阴招。 应逐确认了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赢不了之后,就让这件事过去了。 可是睡觉前,应逐还是忍不住想起孤岛上的星空,以及星空下的那个吻。 他抬起手,把指尖摁在自己的嘴唇上,回想当时岑谐嘴唇的触感,是不是跟自己一样软? 岑谐真的很不会亲。 应逐在心里偷偷地嫌弃并鄙视了一下,翻了个身,睡了。 两人的关系因为两次演习的相处变得更好,比起刚搬进来的时候,岑谐的变化很大,更加自信、开朗、挺拔。 此时已经是初夏,春天过去,人好像没那么容易犯困了。午休不想睡觉,应逐开始利用这段时间看看书。 他最喜欢的一本书是小王子,没事儿就翻翻。 见他那么喜欢,岑谐也好奇,问他借来这本书看。好在这本书不长、不无聊,而且还有很多插图。 他就喜欢有很多图画的书,嘿嘿。 岑谐这天午休时开始看,晚饭后继续,熄灯前他趴在床上宣布:“我看完了。” 应逐:“嗯,怎么样?” 岑谐:“很好看啊,但是我有个问题啊。” 应逐抬头:“什么问题?” 岑谐看着书上的插图,画的是小王子给玫瑰花浇水,他问:“我觉得玫瑰花喜欢小王子很正常,因为小王子给她浇水、捉虫,照顾她。可是小王子喜欢玫瑰花的理由是什么呢?” “因为那句。”应逐走过去,在他身边也趴下去,两人挤在一处。 他们离得很近,岑谐甚至能看到应逐脸色细小的汗毛,被灯光照得茸茸的。 应逐翻着书页,找到那一句指给岑谐看:“因为你在你的玫瑰花上倾注的时间,使得你的那朵玫瑰花变得如此重要。” “你觉得玫瑰花喜欢小王子很正常,但是我觉得小王子爱上玫瑰花才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那是他亲手养大的玫瑰。” 夜风拂窗,岑谐歪在那,听着应逐说话,默不作声地享受着他们之间的亲密与自在。 芒果核窝在窗台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胡须在灯光下银丝般闪闪发亮。 岑谐的余光看到芒果核,突然说:“你知道吗?我妈跟我说,用猫咪的胡须许愿,愿望就能实现。” 应逐:“你试过吗?” 岑谐:“没有。” 应逐:“为什么?” 岑谐:“我没有捡到过猫咪的胡须。” 应逐从来不信这些,在他看来许愿是很贪心的事,想用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的收获。 但是如果岑谐信这个,那也没办法。应逐翻了个身面对着岑谐,甚至开始帮他出主意:“拔一根呢?” 岑谐瞪大眼睛,像是应逐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说:“不能拔,要那种自然脱落的。” 应逐闭上眼,笑了声:“你也太迷信了,我从不信这些。” 岑谐问:“你就没有什么很想做到的事吗?” 应逐回答:“有啊,但我想做到的事要靠努力,而不是许愿。” 岑谐:“你最想做什么?” 应逐还没来得及说话,窗外突然传来持续不断的砰砰声,两人不约而同朝窗外看去,原来不知道是哪里在放烟花。 两人看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都安静下来欣赏。 应逐突然开口:“烟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岑谐:“因为转瞬即逝?” 应逐:“不是,因为它代表了人类理想中最无私的精神。它的美,不会因分享而被摊薄。” “而且,烟花这种东西要在远处看才好看,所以点火放烟花的那个人,看到的并不是烟花最美的样子。” 应逐看着璀璨的星空和绚烂的烟花,轻声说:“我以后,想当一个放烟花的人。” 岑谐转头看着应逐的侧脸,突然认识到应逐是个理想主义者,那甘愿为了理想和责任付出生命的理想主义者。 战争意味着流血和死亡,在一颗子弹面前,天之骄子的生命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以应逐的家世和背景,他完全可以在战火中辟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桃花源,继续当个小少爷。 但是他没有。 应逐没有选择做一个在远处观赏烟花的人,而是自愿要成为一名战士,去做那个点燃火线的人。 接着岑谐反观自己,发现对比之下的自己如此贫瘠,进方舟居然只是为了助学金。 烟花还在夜空中绽放,岑谐又抬头向窗外看去,在此起彼伏的爆破和乍明乍暗的闪光中,他突然找到了方向,心也变得充盈。 他要以应逐的理想为理想,以应逐的方向为方向。 连续下了几场雨后,夏天终于变得热了起来,蝉鸣也开始聒噪。 这天中午有些闷,应逐打开窗透气,和煦的微风吹进来,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芒果核又在窗台舔爪子,应逐不经意地看过去,突然愣了下。 “给你。” 岑谐看着应逐递过来的那根又细又白的毛发一样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应逐:“猫咪的胡须,我刚在窗台上捡到的。” 他把那根猫胡须放到岑谐手里,回到自己床上躺下,闭上眼,自己都觉得好笑:“拿去许愿吧。” 岑谐低头看手里的胡须,又抬头看着应逐,怔愣着不语。 他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会被应逐记在心里。 午后阳光悠长,鸟声喧杂,金色的光影在宿舍的圆形拱窗间闪烁跳跃,宛如一个幸福纯良的梦。 过了好久,他以为应逐睡着了,结果应逐突然开口,带着困意问:“你许了什么愿?” 岑谐看着他,张了张嘴:“我还没有许。” 微风吹进来,应逐的声音很温柔:“猫胡须不好捡,是该好好想想。” 岑谐:“你要午睡了吗?” 应逐嗯了一声,说:“你帮我念几页书吧,我听着睡得快一些。” 岑谐拿起桌上的《小王子》,随便翻了一页念起来,他把声音放得很徐缓。 “有一天,风吹来一粒种子,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长出一种小王子从没见过的植物……” 午后阳光充沛,蝉鸣长响,微风拂过窗帘吹进来。 “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担掉眼泪的风险。” 风吹帘动,应逐已经睡着了。 岑谐把书盖在脸上,不念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细细的尘埃翻飞,是整间宿舍唯一的动静。 他手里捏着那根猫胡须。 神圣的喵大人啊,我向你许愿,我愿意承担掉眼泪的风险,请让应逐永远健康、平安。 悠扬的钟声响起,午休结束了。 应逐从清浅的午睡中醒来,他走到岑谐的床边,拿起被他放在枕边的书,那本《小王子》。翻了一下,他问:“岑谐,你是不是在我的书上流口水了?” 岑谐醒了,却不敢睁眼,怕眼神会泄露自己的秘密。 他爱上了一个小王子。 。
第46章 好朋友 认识自己的感情后,岑谐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巨大的孤独、耻感和罪咎。 他不敢想自己和应逐能发展出超越友谊的感情,同样的性别是横绝在他们之间深不见底的鸿沟,他也坚信应逐肯定会拒绝自己。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omega想要和另一个omega在一起。 有的。 岑谐又在心里小声反驳自己。有的,我就是。 但是应逐怎么想?这谁能知道。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omega是要和alpha在一起的,退而求其次也是beta,总不会轮到一个omega。 于是岑谐开始想,应逐以后的alpha会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alpha能配得上应逐呢? 岑谐在心里拉出来一张表,不仅限于他认识的,甚至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公众人物,政客、将军、明星、运动员,这个世界上所有他知道的alpha都被他审视地挑剔了一遍。 结论是,全世界居然没有一个alpha配得上应逐,这个星球太垃圾了。 自己为什么是omega呢?岑谐第一次为性别感到苦恼。可是想想应逐是omega,他又觉得,omega好,omega多好啊,omega可太好了。 岑谐怕应逐察觉到自己的感情,认为那会破坏现有秩序,应逐肯定会觉得他很奇怪的。于是他开始有意减少和应逐的交流,语言小心翼翼,行为如履薄冰。 处处地雷,处处陷阱,怕爆炸,怕踩空。 应逐当然发现了岑谐变得不对劲,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他除了比岑谐富有,又还有哪里强得过他?他们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对感情懵懂无知。 在岛上赢下的一万块奖金是直接发到岑谐手上的,他有了钱,就开始去食堂吃饭了。没别的原因,他只是觉得一边怀着这样的心思,一边又占着应逐便宜的自己很可悲。 他的感情不再单纯,连带着感染得应逐的善举也不纯粹。 应逐对此没说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就连岑谐喂的那只叫芒果核的猫都会偶尔消失个一两天,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岑谐要有自己的空间,要自食其力这没什么错。 他不能因为几顿饭就把这个人霸占,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明明以前已经很习惯孤独的应逐,现在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有点忧伤。 每天黄昏,宿舍只有他和芒果核,他拨出一些饭菜喂它,一人一猫安静地进食。 以前他对岑谐说过,谁喂了就是谁的,他想,岑谐现在是不想要芒果核了。 岑谐中午不再回来午休,晚上回宿舍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回来后洗澡洗漱洗衣服,忙完也到了熄灯时间。 第二天一早又各自都忙着出门上课,在岑谐的刻意躲避下,他们慢慢没有时间聊天。 蝉鸣不厌其烦地阐述盛夏,应逐感到日子变得举步维艰。 这天他往思维楼去的时候路过操场,看到岑谐跟别人说话。他们刚结束一场高强度高负荷的训练,三三两两地散着坐在操场的草地上休息。 岑谐也发现了他,目光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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