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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岑谐不说话了,眼睛偷偷斜视,观察应逐的影子。 应逐默不作声,叹了口气,又把衣服穿了回去。 岑谐出去后先是找棉球塞住了鼻子,仰着脸止血。然后灌了两大杯水,降火。降吃荔枝上的火,不是别的火,不是。 洗完脸回来,岑谐整个人清醒不少。应逐还没睡,半倚着床头,听见开门声后抬起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岑谐进来后站在床边有点无所适从,仿佛这不是他的卧室,仿佛这是别人家。 他迟疑了一会儿,说:“你早点睡吧,我今晚睡沙发。” 应逐闻言,头微微偏了一下,没看他:“为什么突然又要睡沙发?” 岑谐没说话。 应逐:“因为我对你表白了吗?” 岑谐还是没说话。 应逐:“我懂了。” 他从床上起来,说:“可是我才说了我喜欢你,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睡沙发。你睡床吧,我到沙发上去睡,明天一早我就走。” 说着,他从床上拿起枕头,就准备离开卧室。 “不,不是......”岑谐拦住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应逐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腕。 岑谐慢慢松开,低着头沉默片刻:“睡吧。” 于是两人又回到床上,岑谐干了亏心事似的,一躺下就闭上眼直挺挺地躺着。他根本睡不着,心乱如麻,在心里想,弄不好自己还真的是个同性恋。 其实这种事儿是可以分析的,在部队的时候他成天和alpha混在一起,队友清一色的全是alpha,他也没对谁动过什么心思啊。 可是为什么应逐脱光在他面前会让他这么震撼?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居然还丢人现眼地流鼻血...... 岑谐眼前又开始浮现出应逐光裸的画面,柔韧的腰,美好的锁骨,光洁的皮肤。惊人的身体曲线,那么巧妙的攀升和陷落。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许久后才睡着,带着对自己性取向的怀疑。 听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应逐翻了个身,静静地看着他。 我一直深知你心软,也知道你的床榻会被我骗来一席之地。 对,我就是这么卑鄙。 月光清透如水,他抬起手,指尖在岑谐的嘴唇上方悬留片刻,又慢慢收了回来。 应逐表白之后,突然就有一种什么都豁出去了的没脸没皮,说话也口无遮拦。 水果照买,但他不需要再拿这个当借口,也不需要克制自己两三天才登门一次。他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时间不定,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是黄昏,只要有空就往岑谐店里跑。 应逐追人的手段实在很老套,每天去的时候捧着一束花,等岑谐忙完再邀他去吃饭。 不过岑谐要看店走不开,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他在店里的小厨房做好饭,然后两个人在门口摆开小桌子一起吃。 日子也这样一天天过着,夏天很快就结束了。 四季水果店的果香和日日和花香纠缠,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岑谐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应逐捧着花来见他的身影。 因为不知道应逐每天什么时间来,所以他几乎每一分一秒都在一种紧张又期盼的情绪中度过。 这天下午突然变天,天边乌云积卷,顷刻间暴雨如瀑布。下午本来就没什么生意,大雨天更是没人上门。 岑谐理完货没事干,往门口张望了好几次,最后拿起应逐前些天送他的那本小王子翻看起来。 也不知道应逐为什么要送他这么一本书。 他翻到其中一页,看到这么一段。 “‘你每天最好在相同的时间来,’狐狸说:‘比如说你定在下午四点来,那么到了三点我就会开始高兴。时间越是接近,我就越高兴。等到四点,我会焦躁,坐立不安;我已经发现了幸福的代价。但如果你每天在不同的时间来,我就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期待你的到来......我们需要仪式。’” 岑谐盯着这一段看,他觉得狐狸根本就不懂。 真实情况是,如果那个人每天都在不同的时间来,等待的人会在他来临之前的每一刻都在期待,坐立不安...... 他盯着书发呆,许久后又慢慢把书合上。 应逐处理完厄舍的工作,自己开着车到了四季水果店门口。才五点多,因为下雨店里暗暗的,没开灯。 手里的花束落了一点雨,像露珠闪烁,他走到柜台前,看到岑谐趴在柜台上,以为他不舒服,轻轻敲了敲桌子:“睡着了吗?” 岑谐没睡,他只是在发呆,听见应逐的声音后抬头:“你来了?” 说完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才发现已经这么暗了,猛地坐直:“我还没去买菜。” 就忙着发呆了。 应逐以为是雨太大不好出门,就顺势邀请:“正好,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怕岑谐拒绝,他又劝:“这么大的雨,也不会有什么生意。” 岑谐答应了,趁他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应逐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带岑谐去了金色维也纳,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经理一个多小时前已经接到了他的清场通知。 两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餐厅楼层很高,可以俯瞰整个星郡的夜景。灯光泛滥成灾,街灯密集如香槟的泡沫。 岑谐坐下看了看:“怎么都没人啊?” 应逐低头拿起菜单:“下雨了都不想出来吧。” 岑谐:“那也不至于一个客人都没有啊。” 他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们换个地方吧,这家店生意这么差,东西肯定不好吃,估计开不了多久了。” “......”作为幕后老板的应逐抬起头,保证道:“这家店味道还不错,真的,我来过。” 岑谐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坚持了,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菜单打开看。 全英文菜单,岑谐看不懂,他想干脆乱点一通,管它什么呢,反正自己不挑食,也不对什么食材过敏。 可是万一点到很贵的菜怎么办? 当两个人的经济差距太大,穷的那一个总会格外敏感些,他不想让应逐觉得自己在占便宜。 于是岑谐选择了自嘲的方式化解尴尬,坦诚道:“还是你来点吧,哈哈哈英文不好是不行,连点菜都点不了。” 应逐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说:“经验不足和能力不足是两回事,而且为什么要怪自己?没把服务做好明明是餐厅的错。” 他拿过岑谐手里的菜单合上,放在一旁,然后打了个响指,侍应生很快走上前来。 应逐对侍应生说:“我不想看菜单,你来给我介绍。” 岑谐看着应逐发愣,真有气势啊,好理直气壮啊。 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在使用中文的地区开餐厅,却要把菜单做成全外文,为了彰显餐厅的格调就对顾客的体验视若无睹。 而面对这种情况,很多人的反应居然是惭愧。其实这有什么好惭愧的呢?没把服务做好的餐厅才应该惭愧。 侍应生训练有素,开始详细地介绍菜单上的菜品,从原料到烹饪手法再到配菜、口感、味道都说了一遍。 岑谐点完菜,看着应逐微微出神。 应逐察觉到了,微微偏头:“?” 岑谐笑了笑,摇摇头:“没什么。” 应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叫来侍应生,打开菜单指了指追加了一道菜,然后对岑谐说:“我觉得这道菜你应该会喜欢,给你来一份。” 岑谐没在意,点点头:“哦,好啊。” 这道菜上来后岑谐有点懵,那么大的盘子空空如也,只在边缘抹了一点酱汁。岑谐抬头问:“这家店里的厨师是不是记性不好?忘记装菜了?” 应逐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有不寻常的闪烁,声音很温柔:“没有,那个酱汁就是。” 岑谐低头又看:“这是什么菜?” 应逐看着他:“小甜心。” 岑谐抬起头看着他。 应逐:“这道菜的名字,叫小甜心。” 岑谐:“……” 应逐的眼神和语气让他感觉脸有些发热,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低头面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大白盘子,盯着那一抹酱汁,问:“这怎么吃?” 应逐:“直接舔着吃,放在盘子边上就是为了方便舔。” 岑谐有些怀疑,问:“真的假的?” 应逐:“真的。” 于是岑谐故作镇定地拿起盘子,舔了一口,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很甜,怪不得叫这个名字。” 应逐嗯了一声,看着他:“很甜。” 岑谐:“......” 这人表白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的语气和看他的眼神,总是黏糊糊的。 岑谐转移话题:“这要是我小时候,还吃不了这道菜。” 应逐放轻呼吸,看着他:“为什么?” 岑谐:“我的舌头以前有点毛病。” 他张开嘴,抬起舌头给应逐看:“我舌头下面这根筋,以前是连着的,导致我的舌头很短......” 应逐认真地听他说着这些早为自己所熟知的事。 太阳冷却成满月,孤寂地挂在天边。 吃完饭,雨夜也停了,应逐开车送岑谐回家。 车停在岑谐家门口的时候,岑谐已经睡着了。他吃得饱饱的,又喝了两杯餐后酒,回来的路上就犯困,应逐就让他睡,说到了叫他。 然而应逐停好车后也没有叫醒他,就坐在那里等他睡醒。 岑谐睡得嘴巴微张,嘴唇看起来很软。 想亲一下,就亲一下。 应逐微微俯身过去,怕弄醒岑谐,动作放得很轻,嘴唇在上面印一印就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岑谐睁开眼,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问:“我睡了多久啊?现在几点?” 应逐看了眼时间回答:“九点多。” 岑谐看了看他,问:“要进来喝杯茶吗?” 应逐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摇了摇头:“不了,你早点休息。” 他的拒绝让岑谐有点惊讶,但也没说什么,解了安全带就下车了,透过车窗跟他告别:“再见......明天见。” 应逐看着岑谐打开院门进去,又看着里面的屋子亮起灯,一个人在车里坐了许久,才启动车子离开。 秋天来了,就在人们准备迎接凉爽的微风和落叶时,高温做了最后的挣扎,秋老虎上场,太阳依旧在头顶燃烧。 这天下午应逐过来的时候,岑谐午睡还没醒,风扇嗡嗡作响,他找了个小凳子在岑谐身边坐下,视线不自觉落到他的嘴唇上。 人就是这么贪心,如果没有上次那个趁岑谐酒醉窃来的吻,也许他还能忍住。 店内果香弥漫,那是一种长在的永恒的香气。应逐不自觉朝着岑谐倾身,就在嘴唇快要碰上的时候,岑谐突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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