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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白在猫爬架下的抓板上磨着爪子,一下一下的挠着,极轻极细的卡啦卡啦声,而许映白听完窃窃私语,再听这份略显尖锐的磨声,心神蓦然颤栗了一阵。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浴室门,这是除了父母跟沈泓之外,第一次主动带人回家,现在这个人在他的浴室里洗澡,待会还要穿他的睡衣。 许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许映白不等人催,拿起声旁的睡衣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一下。 奶白色的木门遮的严严实实,两声敲门声过后,一条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热气顺着门缝溜出来,那条手臂很白皙,但不羸弱,上面带着几颗饱满的水珠。 许映白递衣服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而后嘴角露出一抹极具微妙的笑。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只手动了两下,抓空之后指尖翘了翘,似乎在催促也在疑惑。 许映白还是不动,直到谢乘风小心翼翼地探头,他看见一张被热气蒸红的双眼才一脸平静地将衣服递到他手中。 谢乘风哪能看不出来,一把抓起衣服,啪地一声关住门,在里面吼了一句:“许映白,你真烦人。” 许映白无声大笑。 洗完澡舒服了很多,身上的潮意都被温水冲干净了,谢乘风收拾完出来,看到罪魁祸首正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刚想说些什么,许映白也不看他,抬手往前面额茶几上一指,利落的两个字:“喝了。” 茶几上几乎没放什么东西,那只冒着热气的白瓷碗格外引人注目,一把勺子靠在碗边,勺柄上散着一点细腻的光。 谢乘风看了一眼,竟一句话也不问,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甜辣的液体冲了一遍口腔,谢乘风放下碗:“姜汤啊?” 二人中间隔了一个位置坐,许映白偏了下头,将纸巾递给他:“这么信我?给你什么喝什么?” 一时没想到这里,谢乘风抿住唇,低头看看空碗:“我——” “锅里还有。”许映白及时接下他无法作答的话,向厨房示意,“自己去盛。” 谢乘风眼神瞬间变得很复杂,既有隐秘的欣喜也有克制的不甘,眼神在许映白身上停留片刻,他起身去厨房。 奶白色的小锅内层残留着煮完姜汤后淡淡的褐色,在厨房喝完姜汤,谢乘风顺手将锅碗清洗好放到了一旁。 厨台边缘浸了一片水渍,依稀能映出灶台一角,谢乘风盯着看了半晌,抽出几张纸巾慢吞吞地擦着。 自从上次分别,他们的关系并没任何改变,联系的次数甚至比以往更加频繁,他们依然默契,将所有的情绪放在相安无事之下,谢乘风甘愿迁就,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再往前迈,要对得起彼此口中的好朋友三个字。 只是此刻他清晰的知道,从他踏入许映白家门起,心里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受,他无法描述具体的滋味,只能确认他喜欢这种感觉,尤其当看到许映白站在楼下撑伞等他的那一幕时。 心底的那根恪守原则的线条又在晃动,源头十分简单,就是刚刚喝完的姜汤。 一碗特地熬煮的姜汤,一份贴心且独属于给他的关怀,谢乘风擦干厨台,看向旁边的那只小锅,忽然生出一种他与许映白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从厨房出来,许映白还坐在原位,等他坐下后指了指茶几边上的手机:“你手机落卫生间了,一直在响。” 洗完澡后忘记带出来,手机还在防水袋里,谢乘风掏出之后看了下记录,全都是易征来电。 临近傍晚,窗外天色却犹如深夜,谢乘风回过电话,告诉易征今天不去星回了。 翻看通话记录的同时不难看到许映白之前打的那几通,谢乘风将手机在掌心翻了两下,略带歉意地解释:“许老板,我手机调成了震动,没听到。” 许映白手里翻着电子阅读器,随口嗯了一声:“没事,雨大,听不到也正常。” 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谢乘风不由地蹙起了眉心,静了好半天,他将腿放到沙发上,试探地伸出一条腿,迟疑地往许映白大腿上轻轻踢了一脚。 共处一室,心思只差一层破烂的窗户纸,谢乘风的动作一下子带起了浓重的暧昧。 许映白很错愕。 “你踹我干什么?”他问。 谢乘风微微倾着身,脖颈自然地仰起,从许映白的角度看,他的眼睛又圆又亮,脱离了冷淡的酷,多了一分少见的可爱。 “我跟你道歉呢,你嗯一声就完了?”嗓音依然冷冷清清。 许映白淡淡看他一眼,侧身翘起腿,继续看手里的书。 身旁许久没再有动静,许映白支着耳朵,手指动了动,又将身体正回了一些。 很快,耳边传来一声:“诶!” 许映白放下电子阅读器,转头看过去,眼神终于乱了一秒。 不知什么时候谢乘风挪到了离他很近的位置,洗过的头发蓬松地搭在眉梢,皮肤散发着冷白的细腻,细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微弯,许映白看到,那里面有一个他自己。 彼此的气息在此刻理所应当地交替,谢乘风按着沙发背,指尖几番用力,然后眼睛下垂,眼神下一个停放点落在了许映白的嘴唇上。 光影微弱地晃动,沐浴液气息逼近,漆黑的发丝在眼前闪了一下,许映白蓦地往后一仰,像是在躲避:“晚上想吃什么?” 二人的距离一下子又变远了,谢乘风还保持着很明显的姿势,他偏着头,没动,也没说话。 许映白站起来,背着他轻舔了下唇,继续问:“刚你跟易征说今天不去星回了?” “嗯。”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许映白又问,“想吃什么?” 谢乘风放下手,看向他吐出两个字:“随便。” 晚饭吃的是跟天气格外相配的火锅,许映白留他在家休息,自己则出门买菜,感受了一下潮湿的气息回来,心里的那点燥热也烟消云散。 饭间二人都很沉默,似乎在逃避某个片段,若碗碟偶尔发出一声碰撞,他们便趁着这个声音说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鸳鸯锅底沸腾到最后,结束时餐桌上弥漫着辛辣的味道,许映白全程守着那一半清汤寡水吃,忽然闻到辛辣香,竟也去尝了一筷子。 只是一试,给辣够呛,给谢乘风放话说:“以后别吃辣了,对胃不好。” 谢乘风抬眼笑的亲和,却回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句话,被许映白憋哑了火。 饭后他收拾好餐桌,再次留谢乘风在家,拎着垃圾扔到楼下,趁着雨暂停,沿着小区溜了大半个小时。 从外面回来,家门开启的瞬间许映白立刻放轻了动作。 液晶屏上放着一档综艺节目,没有声音,只能看到艺人略显夸张的面目表情,沙发上一人躺的安稳,走近一看。 谢乘风睡着了。
第28章 许映白在他身旁轻轻坐下,小白躺在谢乘风臂弯,抬头冲他奶呼呼地喵了一声。 “嘘。” 沙发跟茶几中间有块儿缝隙,木质的地板上铺着一块软软的毛毯,许映白冲它招了下手,随即点了点手下的毛毯。 小白极有灵性,脚下一跳,闷闷地落在了脚下的那块儿地毯上。 它围着许映白转了一圈,见铲屎的只顾着看沙发上的人不理自己,傲娇地一甩尾巴,回了自己的猫爬架。 许映白靠住沙发,还是下午的位置,手腕垂下便能蹭到谢乘风的发丝,他看了谢乘风许久,迟疑地抬起手,探了下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或许是淋雨的原因,谢乘风睡得很沉,身体松弛的没有一点防备之态,脸部轮廓被明暗切割的很显深邃,两条修长紧致的长腿撘在灰色的沙发上,衬的他肤色更白。 许映白让自己把眼神挪走,呼了两口气,心里暗悔给人拿的是短款睡衣。 良久的安静氛围里,雨势悄然猛烈起来,狂风暴雨之下谢乘风依然安睡。映白复又看向他,捻了两下指尖,而后把手轻轻地放在了谢乘风的脸颊上。 先是僵硬了几秒,后来手臂慢慢放松,唇角也温和地笑了笑,不知想到哪里,唇边痕迹愈发明晰。 他似是自言自语:“你怎么老喜欢背着人说悄悄话呢?” “说又不说清,只说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他一段段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速很慢又略带疑惑:“我懂,又不太懂。”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当时的许映白喜欢喝茶跟咖啡类的饮品,每次喝完之后,亢奋因子一直活跃在身体里,往往凌晨都无法入睡。 久而久之,这种感觉耗费了他好多精力,甚至影响第二天的精神,陈宇阳后来得知了这个情况,跟他解释了成分的缘故。 许映白听劝,之后再也没有喝过这类饮品。 谢乘风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那两次,恰巧他喝的都是含有茶多酚的饮品,他以为他睡着,所以不加掩饰地暴露自己的心迹。 “每一个字,我都没错过。”许映白用食指蹭蹭他的下巴,声音依旧很轻,“我都听到了。” 一阵风袭来,吹过半开的窗户,许映白望向声源处,忽视了有一缕风落在谢乘风的额头时,他眼皮轻轻地动了动。 “其实我挺后悔当时装没听见的。” 呼吸变奏的频率并没有引起注意,许映白把手指放在他的眉角没再动,他注视着窗边,轻声呢喃:“我知道,你跟他从来都不一样,但是我听见了能怎么样,我不知道。” 对于一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一份好感与喜欢并不能说服他去闯到另外一个人的生活里,若仅凭一份单薄的情感就去回应,这样的感情虽然直白但在他眼里过于单薄。 任何人都是自由的,谢乘风亦是,何况他想给的更多一些。 许映白自嘲胆怯,用手指撩开了他眼角的发丝:“你的勇敢,能不能分我一些?” 说完心里话,那档综艺节目也到了高潮部分,仍然无声,某个艺人游戏输了受到惩罚,随即抽出一张卡片,竟得到了一桶水,众人哄笑着抬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许映白也短促地笑了一声,然而笑意还未彻底舒展,手指被人猛然一握。 心跳彷佛从高空踩空般悸动了几下,许映白缓慢地低头看下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谢乘风那双清冷的眼眸。 许映白莫名想到得意忘形四个字,先是谢乘风洗完澡时他故意拿衣服逗人家,后又在他睡着后肆无忌惮地敞开心扉说心里话,把自己的底扔了个一干二净,再想假装他也得打量那双眼睛的主人乐不乐意配合。 “你.....什么时候醒的?” 谢乘风没答他,握着他的手坐起来,歪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刚压我头发了,很疼。” “不好意思。”许映白说,“没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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