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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周边林立着一圈商业大厦,浅橙色的晚霞铺在天际,可惜的是这样美的景色看不全,都被包围的建筑的顶层接二连三地中断着。 外面的街道愈发清冷,许映白靠着窗看了片刻,脱掉风衣打开画室的灯,拿起笔重新坐到了画架前。 本以为这么久了会生疏,其实没有,还是一样顺畅,或许是底子还在,或许是因为谢乘风,他没有想太多,手随心动间感觉那种既痛苦又兴奋的活跃因子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曾经待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练习,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岁月很煎熬,现在想想还是特别怀念那段饱受折磨的日子。 那些时光埋头苦练,不问世事只专注与眼前,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累积经验练出肌肉记忆,痛苦的里面是畅快的内核。 他如过去一样,行云流水,落笔成风。 华灯初上,外面下起了雨,街道的地面上一层亮亮的水痕。 谢乘风这几天确实累,到小房间后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几个小时过后睡得浑身都疼。 屋外静悄悄的,他缓了会神,起身后慢慢地拉开了小房间的门。 崭新的画室灯光明亮,许映白坐在画架前,手里拎着画笔,身旁是一盏同样明亮的落地灯,耳垂上细小的绒毛都被照的很清楚。 光芒透过新开的缝隙漏进房间一条窄光,谢乘风站在微光里,静静地注视着许映白,只觉他手持画笔时干净至极温柔至极。 时隔多年的第一幅画被许映白挡着,谢乘风走过去,看清他面前的画之后怔住了。 “喜欢吗?”许映白将他拉到身前又问,“好看吗?” 谢乘风点头:“非常喜欢,非常好看。” 许映白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揽住他的腰:“喜欢就行。” 隔了几天,这幅令谢乘风一想到心里就发麻的画,出现在了许映白的后背。 那半副翅膀历尽磨难,终于等到了另外半副,谢乘风看着许映白还敷着纹身保护膜的后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自从住在一起后,许映白身上之前的那半幅纹身他每日都会见到,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他也会碰到。 而眼前这半副崭新的纹身,与翅膀形状不同却相得益彰,分外契合下彷佛弥补了过往的残缺。 墨色痕迹的尾端是一片卷起的白色波浪,从腰部开始层层堆叠,一直延伸至肩头,中间有几笔凌厉的纹路,纹身师技术非同凡响,刻画的栩栩如生。 海浪在后背卷席翻涌着,那是风的形态。 谢乘风低声问:“疼不疼?” 许映白眉毛轻皱,笑道:“很疼,非常疼。” 谢乘风知他故意卖惨,对他说活该。 晚上谢乘风一反常态,刚刚躺下突然翻身按住了许映白的肩头:“许映白,我想上你。” 关于谁上谁下的问题两人好像没有认真讨论过,谢乘风从一开始就默认了他的位置,现在突然来这么一下,许映白只觉肩膀一疼,顿时愁上了。 “你换个良辰吉日。”纹身师叮嘱近日多注意后背,许映白只能趴在床上,很正经地说,“我最近不方便,躺不下去。” 谢乘风勾勾唇角,无情道:“你可以跪着,我保证不弄疼你。” 许映白狠狠一惊,慢吞吞回头,就见谢乘风不慌不忙地坐到了他腰上,大有我看你今天怎么反抗的意思。 “我还没让你用过这个姿势,许老板可是头一次,你就打算这么折腾我?”许映白说完察觉对一丝不对劲,又问他,“谢乘风,谁教你的?” 谢乘风平时从不会如此步步紧逼,今天反而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坐在他腰上抿着唇就是不开口,眼里分明在说今天必须办了你。 许映白跟他无声地对视了几秒,最后选择认输。他既想让谢乘风如愿,也想让谢乘风开心,于是浑身力气一松,脸埋在枕头里,跟他指了指床头柜。 谢乘风从他身上下去,拿出熟悉的东西在手里抛了两下,贴心问道:“纹身会影响吗?” 许映白以为他问的是会不会影响他办事,翻过身认命地摇了摇头:“不影响,来吧。” 那副后背简直视死如归,谢乘风在他腰上徘徊几圈,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高兴傻了?”许映白也笑。 二人一上一下乐成一团,等谢乘风笑够,抬腿从他身上下去,然后往他身边一倚,推推他的手臂:“我赖的很,听宇阳说体力一定要好,还是你来吧。” 许映白隐有猜测,闻言没有丝毫意外,他就知道姓陈的背地里教不了好。 “快点。”谢乘风见他不动上手催促,“再磨蹭你就真准备跪下吧。” 后背虽然疼,但不影响任何操作,许映白岂有拒绝之理,谢乘风故意吓唬人的那套动作被许映白套用,掂起他的腰屡屡进犯,实打实地还在了谢乘风身上。 头晕眼花间,谢乘风双手撑在床头,忍着身后滋味,咬牙骂出声音:“陈宇阳!你果然是个狗东西!” “你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叫其他男人的名字?”许映白重重拍了他一下,“腰,下去。” 谢乘风挣扎着往身后甩了下手:“你别太过分!” 许映白顺势一握,谢乘风一条手臂也到了他怀里:“这不是你提的么?后悔了?” 谢乘风从叫板到认输这个过程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反正最后嗓子又哑了,昏睡之前那股倔劲儿又上来,迷迷糊糊地恐吓许映白:“你别落我手里。” 北方的秋天总会起风,将枯叶重重地摔打在地上咔咔作响,许映白一天到晚地泡在三楼的画室,再也不装社恐,一点一点地恢复着曾经的傲气。 中午下楼吃饭,随意往咖啡间一瞥,许映白停下脚步,低头打开手机看了眼。 自从国庆节沈泓归家,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沈泓仍未归来,而陈宇阳彷佛被人带走精神,终日沉默。 许映白想起他从海安那天正值陈宇阳轮休,等第二天见到他时十分震惊,开口就问:“你怎么回来了?” 许映白不理解,笑着打趣一句,陈宇阳强颜欢笑说他忽然联系不上沈泓了。 沈家在海安当属名门望族,许映白毫不担心沈二会在自己的地盘发生什么事,以为这对良久不见,只是因为思念患得患失,他安慰一句便出门,回来之后从乔镜处听闻,陈宇阳看上去真的很难受。 许映白莫名想到了被他撞见的那场相亲,思虑几秒上楼给沈泓打了通电话。 当时沈泓手机是关机状态,他又返回咖啡间门口,见陈宇阳彷佛定住,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手机,于是暗骂沈泓一句,转头给沈休打去了电话。 寒暄两句,沈泓过来接,许映白问:“你手机是摆设?” 沈泓少见没回嘴:“我在医院。” “生病了?”许映白问。 “没,”沈泓声音听上去疲累至极,“我妈突然晕倒了,昨晚就来医院了,出来的匆忙,手机估计落家里了。” 许映白询问完长辈,又说:“陈宇阳应该一直在给你打电话,方便的话回一个。” 电话里安静了好久,沈泓哑涩回一声:“嗯,知道了。” 关于后面沈泓给陈宇阳回电话说了什么许映白无法得知,只是不久之后,陈宇阳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来到三楼,说沈泓不接他电话,要他帮忙联络。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俩人互相惦记着,许映白也希望二人能早日解开矛盾,便直接拨通了电话。 “宇阳在,他要跟你说话。”许映白道明来意,将手机交给陈宇阳,开门出去了。 二人的谈话时间不算长,许映白一杯水还没喝完,就见陈宇阳握着手机从楼上下来,等走到他跟前,陈宇阳扯扯嘴角,说要请假。 “去找沈泓吗?”许映白问。 陈宇阳并未正面回答,犹豫几番说:“我不知道多久能回来,老板可以再招一个咖啡师,如果回来后没有空余的位置,我会辞职。” 天气彻底转凉,过往客人均换上了厚实衣服,陈宇阳预料的没错,他中间很久都没回来,直到年底才重新回了书店。 在此期间许映白只招了一个兼职的咖啡师,白天兼职在,晚上的时候许映白或者乔镜会轮流值守。 陈宇阳回来没多久,兼职提出了辞职,说要回家过年,许映白给人包了一个红包,痛快地放了人。 沈泓在此期间一直未归,许映白打电话给他也没问出什么,陈宇阳社恐加重,整日沉闷度日,两个人分隔在两座城市,像是生生断了联系。 某天夜晚,许映白很晚才从楼上下了,店里早已一片漆黑,只有咖啡间还在亮着灯,他走过去,看见陈宇阳扶着清理台,眼睛通红。 “沈泓事业跟人脉都在这里。”许映白安慰他,”而且我也在,他会回来的。” 陈宇阳闻言,抬头看向天花板,喉咙滚动几下,随后像是做好某个重大决定:“我会一直在。”
第68章 正文完 白天的时光开始变得很短,时间过得飞快。 年节的街上清冷的很,寂静的马路上包裹着万家灯火的暖,各家各户粘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四处洋溢着春节的气氛,等漫天飘零的飞雪在地下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白,街道上响起了春节的第一声炮仗。 过年这天许映白带着谢乘风兄妹二人来了父母家,早在元旦时二人带着沈羽菲回来过,林老师本来就喜欢女孩儿,一进门俩人就跟亲母女似的。 “菲菲剪头发了?”林老师穿着围裙来迎他们:“冷不冷你们?”几人手里都拎着不少东西,林老师挪开地方,念叨了一句,“家里什么都有,说了让你们别买。” 谢乘风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一旁:“不冷不冷,都是一些吃的玩的,不贵。” 林老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发现他穿的不厚,指责许映白:“你倒是穿的厚,他就一层衣服。” 沈羽菲在旁边笑:“阿姨,真不怪我哥,我哥让他穿羽绒服了,去车库开车的功夫,我哥就背着他偷偷地换了衣服。” 两个哥连着叫,林老师知道她说的是谢乘风不听话偷换薄衣服。 “羽菲还行,穿的厚实。”林老师摸了摸她的衣服,又说谢乘风,“穿厚点儿没坏处,下着雪呢,着凉生病了怪让人操心的,听话。” 林老师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这与作为母亲的慈祥和蔼并不冲突。谢乘风听话地点了点头:“好的,我以后穿厚点。” 许映白用眼神示威,来的时候他在车里念叨谢乘风,这人可倒好,被念叨烦了就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地怼他,闲气憋了一肚子,眼看着林老师三言两语地就给他堵了回去,心里别提多想笑了。 等林老师离开,谢乘风到他身边,低声说:“你敢笑出来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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