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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店时许映白几乎不抽烟,小房间里也没配备烟灰缸,他拿着手机毫无目的地翻了几眼,最后还是放下,从小柜子里取了一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水后走到窗台边点了一支香烟。 炎热的气息从窗口扑面而来,混合着缭绕的烟雾,额角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烟燃烧到一半,谢乘风起身走到了他旁边。 “许老板,其实我挺郁闷的,那晚我们前一秒还好好地说下次吃饭的事情,下一秒你就甩了脸子,我回去之后咽不下这口气,给你发了一条微信,想着你能再回我两句,我们打打岔就当这事儿过去了,没想到你就给我回了个好,连带拉黑一条龙服务。” 许映白吐了口烟,转头笑问:“刚说不生气了,又翻旧账?” 谢乘风倚在窗边,耸了耸肩:“没有啊,我这不看你又深沉上了,好怕再被你拉黑的。” 许映白一本正经道:“不会的。” “是么?” 许映白眉梢微动:“因为我还没把你拉回来。” 谢乘风偏头一笑,微不可察地倾身了下身:“许映白!” “叫什么叫?” 许映白说完自己怔了一下,他转而跟谢乘风对视,仅仅一秒,幼稚且拙劣的念头在二人心间同时浮起。 二人先是各自抻着劲儿,谁也不肯先笑,只不过对视几秒后又谁都没忍住。 谢乘风实在太酷了,就连笑的时候眉宇间也冒着一股桀骜的气息,但这股气息并不厚重,更像少年时代那种特有的昂扬。 许映白眼中某种东西稍纵即逝,他抽了口烟,避开了迎面的笑容。 午后太阳光的光晕在玻璃窗上扩散着璀璨的一层,许映白的思绪也被裹进回忆里。 短短几分钟,想起好多事,印象最深最痛苦的便是在医院里。 当时方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举起手笑着对他说:“映白,我手腕好疼啊。” 出了病房,方翊他妈恶狠狠地盯他几眼,忽然直直跪下。 方女士跟他儿子一样,是位体面到极致的人,她从来没有在外面失态过,但那天在医院里,骄傲的她当众哭的声嘶力竭。 方女士控制着让自己努力冷静,如果细细听来能听见声音里的颤抖,她执意不肯起身:“映白,我儿子对你这么好,他那么喜欢你,你能不能心疼心疼他?” 心疼?他怎么心疼? 其实不光方女士,还有别人跟她做过同样的举动,哭喊着对他说许映白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直到抽完烟,谢乘风仍然站在他身边,许映白将烟头扔进纸杯里,看着在水中扩散的细小烟灰,似是喃喃自语,“曾经有一个人,借着受伤的理由,纠缠了我很久,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样,可是我有担忧,担心你也会跟他一样,没完没了地纠缠我。” 狭窄空间里烟草的味道格外清楚,很久之后,谢乘风注视着他:“我跟他不一样。” 许映白没看他,端着水杯返回到沙发床边:“我知道。” 抽完烟后嘴里有些发涩,许映白从柜子里找出两颗薄荷糖,扭头一看,谢乘风仍站在窗边,眼神带着一丝恍惚。 “回来坐。”许映白叫他。 阳光玻璃窗折到谢乘风身上,逆光的角度显得他五官更为清冷,他唇角浅浅勾动一下,突然说了一句:“许映白,你不知道。”
第11章 不知为何,许映白品出谢乘风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地委屈与愤怒,他攥了下糖纸,问:“我不知道什么?” 沉默几秒,谢乘风走过来,一副无事发生那样:“没什么。” 许映白嗯一声,分给了一颗糖果。 重新坐下,谢乘风拿起那本书没几分钟又放下,忽然又问:“那他现在还在骚扰你吗?” 话音刚落,许映白眼神一下子变了味道,乌黑的发丝微挡着眉毛,明明一副俊美温润的模样,可在这副表象之下,总是能让人感到他还压制着一些情绪。 谢乘风用书挡住自己的视线,再次善解他意:“不好意思,你当没听见吧。” 糖果在口中翻滚一圈,许映白问:“撩完人了让人当没听见?” “谁撩你了?”谢乘风反驳一句。 这双眼睛又生动起来,许映白双肘搭在膝上,未再继续玩笑。 关于谢乘风的问题,许映白反复琢磨,确实不知道如何回答,更不知道如何讲起,这些事时间太久,乱七八糟扯在一起的太多,就连沈泓都不知内情。 他伸出自己的手,将双手摊平,和煦的阳光在上面打了一层光,那些年因为太过努力的旧伤跟茧子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怅然又懊恼,也有一丝怨恨。 出神间,眼前忽然闪了一抹白,随即掌心忽地一热。 许映白指尖一抖,偏头看向他。 谢乘风就在身边,用那只绑着绷带的手覆住了他摊开的手心。 他身体微倾,意有所指地低声说:“许映白,我不会。” 许映白的那些难言之隐谢乘风从未追问,他看着许映白,眼神清明,坦坦荡荡。 房间内开着空调,体温本该不那么热才对,可许映白感觉谢乘风的手指烫的厉害。 炙热的气息沿着指尖蹿进手心,又顺着血液直入肺腑,许映白盯着绷带之下的指尖,圆润干净,只觉得玩音乐的这只手好看极了。 或许是许映白的目光过于直白,带的谢乘风手腕轻轻颤抖了一下。 当谢乘风手腕轻抬,光影从二人暂离的掌心划过,手腕上的绷带显得比阳光还要亮。 许映白闭了下眼,将他的手一把攥回了手里。 “你...” 许映白攥着他的手,嗓音略带沙哑:“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样。” 明明是安慰的动作,但彼此的触碰间却生生流露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谢乘风半蹲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T恤下漂亮的锁骨,许映白移开视线,将手松开。 窗边的纸杯在阳光的暴晒下有些烫手,许映白端起又放下,撑着窗台猛吸了好几口。 ‘呲’一个滑轮式的打火机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乘风也靠在窗边,滑了一下打火机,火焰熄灭,他又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抛着玩。 “你也抽烟?”许映白问。 谢乘风接住火机,停下动作:“不抽。” 不抽烟的人随身带着打火机不太符合常理,打火机是黑色磨砂质地的,很常见也很普通,谢乘风盯着自己掌心里的打火机,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 许映白抽烟的动作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打火机,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玩笑道:“定情信物?” 谢乘风酷酷地冲他勾了下唇角,反问道:“你觉得这是定情信物?” “我觉得不是。”许映白话里话外看不起这打火机,“谁这么上不得台面,什么年代了还送打火机当定情信物,这么俗的打火机超市里一抓一大把。” 谢乘风失笑,将打火机揣进了兜里,这番动作像是验证了许映白所说的定情信物说法。 许映白弹下烟灰,又问:“这么宝贝?还真是?” “是你个头啊。”谢乘风插着裤兜,“我是那种用一个破打火机就能搞定的人么?” 许映白打量他几眼:“我看你一点都不是。” 对于抽烟的人来说,随身携带打火机再正常不过,许映白在很久之前也喜欢有事没事儿玩打火机,玩两天丢一个的事经常发生,买的次数多了,便利店的老板还调侃他说不行就批发一箱吧,省的老来买。 谢乘风拿的这个明显不同,看的出来时间很久了,漆身边缘处都有磨损的痕迹,何况他还不抽烟,但依然保存了这么久也没有弄丢。 可见即便不是定情信物,也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许映白状似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他的裤兜,没接着问。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临近中午准备一起吃饭,没想到易征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直嚷嚷着说谢乘风重色轻友。 易征跟沈泓的神经线条大约再一处,两个人都把自己的好朋友使劲地往一块儿凑。 许映白不再好意思接着留人,下楼后将谢乘风送至书店门外。 临别前,谢乘风道了声抱歉:“易征就这样,别往心里去。” 许映白应道:“没事,沈泓也这样。” 或许是性格相同的好友让两人都挺明白其中滋味,谢乘风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忽然转头问:“许老板,明天中午我来找你吃饭行么?” 许映白靠着店门口,笑了笑,说当然行。 正午的温度炙热难耐,谢乘风所在的酒吧下午才开始营业,白天没什么事,到店里时易征正在清点酒水。 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易征抬头:“回来了?” 谢乘风双手插兜板着脸:“找我干吗?” 易征停下手里的工作,难以置信看他:“不是你说的,要是中午没给我发消息,就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回来吗?” 谢乘风刚走到吧台,闻言脚步停顿。 是了,是他交代的易征,当时还再三嘱咐过。 许映白性格不算活泼,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冷淡,表面总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说难听点,他算狮子大开口,敲了人家十万块钱,一来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二来微信当时也被拉黑了,贸然上门难保不会更难堪。 准备去书店时他没把握,临出门前交代易征中午给他打电话,万一到时候两人尴尬的不行,他也能趁这个电话离开。 没想到,两人挺默契,左一句右一句地将事情揭了过去,不但没有尴尬,反而很和谐。 “怎么样?”易征问,“哄好了?” 谢乘风是怀着道歉的心思出的门,道歉的话还没说,反而许映白将他哄的服服帖帖。 他拎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嗯,哄好了。” 易征擦着杯子打趣:“你们进展可够迅速的。” 柜台后的玻璃柜里摆放着各类酒水,在灯下折射着晶莹的细光,谢乘风捏着水瓶,满是疑惑地问:“快吗?” “啊?”易征凑近些,“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谢乘风往外走,“明天中午不用订我的餐了。” 易征扬声追问:“减肥啊?” 谢乘风背着他摆摆手,嘴角巧妙地抬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谢乘风踩着点到了随意书咖。 乔镜跟陈宇阳正在前台吃饭,谢乘风进门跟二人打了声招呼,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 西蓝花炒虾仁,香菜牛肉,麻辣鱼片,三道菜两份米饭摆在了桌上。 当初许映白顾忌房间面积,桌子选的也不大,三道菜就快占满了整个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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