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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锣还来上赶着问他:“班长大会开得怎么样?” 纪纶微笑:“罗叔叔和罗阿姨是怎么在你面前夸耀别人家孩子的,我就是什么感受。” 罗锣悻悻缩头,旋即探出头来:“不对,我爸妈嘴里的别人家孩子不就是你吗!” 纪纶挑挑眉梢,正要问衡弥生有没有出来吃晚饭,寝室楼下大厅涌进一大波人,晚饭都顾不上吃了,纷纷登录铸剑人论坛讨论。 “开始了!宋如风和宋礼,这次是真的!” “什么真的?”罗锣不明所以。 “宋王城的继承人角斗啊!”有同学搭话,“就在他们东院的玄武馆,已经打起来了!” “艹,我给忘了!” 可惜现在整个东院都戒严了,不让看。 西院的人都被勾得心痒痒的。 王城的事本来就对他们有莫大吸引力,传闻中的继承人之战还就在隔壁举行,偏偏不让他们看到一个衣角。 实属人干事? “张立!”闹哄哄的大厅,罗锣跑去押注赌宋如风和宋礼谁会赢,纪纶一眼看到张立冲了出去。 原本想叫住他,想想东院那边都全院戒严了,张立能做得了什么,还是上楼找衡弥生去了。 …… 日落昏黄的余晖照进恢宏的玄武馆,投落两个萧条的人影。 那一刻,偌大的东院悄然无声。 所有人肃穆而立,看着那个蹒跚走出来的人影。 他是如此从容而优雅,自信而恬淡,聪慧而博学,友爱而温柔,坚韧而可靠。 可是这个人不是他。 落日收走最后一丝光辉,幽暗孤寂笼罩玄武馆。 宋如风还记得锣声敲响前,宋礼说,“赌上我的名字——” 宋礼。 礼,至高无上。 礼……不可废。 他说话时那丝腔调,恍惚和宋王城恢宏宫殿前那个女人重合,深深刺痛着他的眼睛。 “他叫宋礼,礼法的礼。” “记住,你不配与他为兄。” 一声声训戒回荡在巍峨的宫殿前,女人高傲地合上宫门,身旁风流俊逸的男人唯有悻悻苦笑。 正午日光兜头直射,晒得头晕眼花的少年伸手向前,踉跄站起……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 “宋大哥!” 黑暗中,一个身影就像他的声音一样莽撞冲向他。 张立从攀援的屋顶一跃而下,焦急的眼神好像照亮了整座比武场。 室内残留的信息素宣示着方才激烈的角斗,浓郁荷香交织淡淡的异香,同时夹杂一丝奇妙的气息。 Alpha的本能,令他下意识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抵挡。 一步之遥的男人忽的踉跄。 张立被那个眼神吓住了:“宋大哥!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宋如风让他害怕。 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望过来的眼神。 无所谓了。 混杂着雷雨轰鸣的声音,好像一支磅礴的交响乐奏鸣曲在黑暗中隆重奏响,宋如风低低笑起来:“来,让我……抱抱你……” 仿佛千斤坠重,张立僵立原地,再不能动弹。 他心心念念,千思万想的小神仙在向他走来。 所有的东西好像都可以不在乎。 “不要……”他忍不住吐出一声声呻.吟,胆战的躯体升腾出热气。 心魔让他上前,本能驱使他后退,直到被扑倒在地。 一具修长而优美的躯体覆盖了他,清冽的荷香像母亲温暖的怀抱,紧紧包裹住他全身。 一丝一毫,不松懈一分。 他的手脚,被看似温柔却威慑的眼神牢牢桎梏,他一面臣服,一面挣扎。 这样不对。 不对…… 他拼命想从宋如风身下爬出来,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却以排山倒海的迅猛之势侵袭了他。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变得炙热而奇怪,令他无法掌控。 他心里不断喊出那个名字。 宋如风、宋如风!…… 冒着瓢泼大雨,纪纶紧急敲响修文馆大门。 大抵是他来的次数多了,唐济他们竟然习以为常,不需多言,往后指指玄武馆方向。 “……”纪纶转身带上门,背后一只大手当机立断按住他。 “慢着!”元朗气势汹汹,直冲而来。 纪纶一怔,就听元朗目光不自在瞥着别处说道:“你是怎么做到跟他们搞、嗯建设好关系的?就、徐家的那个……” “你说徐睿钦?”纪纶道,“大概是……多叫几声徐大哥?” “……”元朗眼神明显在说你诓我呢。 这种感觉就对了。 这个东院总算还有个他认识的正常人,24小时痴汉徐佳惜,对外人都不假辞色的元朗才正常啊! 天知道他一迈进东院被这里的气氛折磨得窒息。 所有人都一副如丧考妣,世界毁灭的沮丧样。 要不是为了找迟迟未归的张立,他绝不会这个时候登门。 往常热闹的东院被笼罩在雨幕里,见不到一个人。 一堆形制相仿的建筑林立如森,纪纶想找人具体问个路都不行,只凭着一个大概方向找寻东院的演武馆。 “这是……”玄武馆没看到,他想抄近路穿过去的楼阁震惊了他。 门口的牌匾写的是宋王城的宿舍楼没错,可室内的装潢却完全是个教堂模样! 如今全球都明里暗里打压宗教发展,更别提华龙国,信教的都没几个。 要不是他一贯可称为“叛逆”,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特意了解过,也不可能一眼认出眼前被无数鲜花与香烛拱围的雕像,悲悯的圣母,高洁的圣父,受难的圣子…… 门窗吹开,神像前摇曳的烛火顷刻被风雨熄灭,纪纶神色复杂护住最后一缕烛焰,握在手中。 他好像看到了宋如风的另一面。 这座宿舍楼是专供给宋王城的,宋礼跟宋如风水火不容,自然不会住在这。 那就只有宋如风有可能布置下这些东西。 一个王城的贵族,竟然信奉这种东西。 头顶金色十字架上雕刻的神像双臂沉默地伸展着,沉沉的压迫感。 纪纶仰头无惧地与祂对视,耳边忽的一声响。 “你……信神吗。”回响在空旷大厅的声线愈发低醇,恍然更带有一丝恶魔的诱惑。 隐匿在黑暗中的高大身影不知在那看了他多久。 纪纶懊恼自己的大意,没早发现他,也惊叹顾容与悄无声息的本事。 他俯身放下那盏蜡烛,极力忽视那个方向的强烈存在感,“如果从唯心角度来谈,神是所有信仰的综合,祂是超出所有意志的存在,祂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但从唯物角度来看,它也可以被认为是超自然体中的最高者,一个所谓的高维生命。” 纪纶转身扬起下巴:“你想听我哪种看法呢?” 一声看穿他敷衍的轻笑,从暗处走至月光下的顾容与垂下眼帘,一双晦暗难懂的血眸静静注视着他,看得令人心惊。 纪纶轻哼一声,却是毫不避讳地与他直视。 顺势他看到顾容与手里攥着的精美线装书,非常少见而昂贵的东西。 纪纶依稀能辨出封面的字迹——神教的圣经。 他曾经通过非法途经阅读过,但绝不敢如顾容与一样肆无忌惮拿在手上,更别提显露人前。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是个无神论者。”他唇角轻轻翘起一个弧度,睨着那本圣经,好像故意的挑衅,半晌一声轻喃。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曾经偶然听朝闻道哼过的一首歌,平常只有一个曲调的歌,那天难得见朝闻道写下一行字,虽然很快就进了碎纸机。 那句歌词就是如此。 一眼令他恍然震撼。 “是吗。”顾容与略过他身侧,带起一丝微风。 他神色平淡,看不出对他的回答满意与否,只有眼尾往下压了压,好像在笑。 纪纶分不清那笑的意味,所幸他今天也无心跟顾容与来一番关于宗教的真知灼见大辩论。 “弥赛亚……”大厅倏然亮起一束光,纪纶回身望去,伫立在神像下的顾容与一声吟诵,仿佛在呼唤他的神明对话。 他手心托着信徒的圣经,仰头合眸,沐浴在主的光辉下,却像神在反叛他的世界。 那种震撼,纪纶永远无法忘记。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大抵就是如此——他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 “急——报!狗十三说我们班还有人没回来,要扣分!” 纪纶拿毛巾擦着头发,罗锣飞速跑过来提醒。 纪纶皱了皱眉,外面走廊虎嘉等人惊乍作声:“张立!” 张立跌跌撞撞淋雨回来,衣衫凌乱,信息素失控,一身令人浮想联翩的红印青痕。 那样子,好像被人蹂.躏了千百遍。 “这……Alpha也能失身?” “别胡说!”纪纶凶罗锣,一边把人扶进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 他下了死命令,班上的人自然照做。 遭受了什么巨大打击似的张立一连几天都昏昏噩噩,闭门不出。 纪纶等他信息素稳定下来,想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张立还是闭口不言。 换以前,他什么事都会跟纪纶说。 既然如此,纪纶也不好再多问:“那天我本来想去接你回来,一直没找到你。” 那天他出来在玄武馆也没找到人,东院的人都说没看到宋如风和张立,他就打道回来了。 谁想就出了意外。 张立动了动嘴,随即沉寂。 他既不想说,纪纶也顾不上他,他必须尽快拟订一个方案,让双城之案的事发挥最大效用。 所以这几天他都跟衡弥生和季姝泡在一起。 衡弥生的什么事季姝都知道,这事必然绕不开她,衡弥生特意将她引荐给了纪纶。 季姝听完他的计划,几乎是立刻肯定了他的想法。 王城血亲复仇与同态复仇的案例,现代大陆法系与海洋法系,还有各种法律条文,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女孩逐一将他需要的东西整理给他。 比起犹豫不决的衡弥生,这个合作伙伴显得更令人愉快。 两人凑在一起,几乎敲定所有事宜,反而衡弥生逐渐被边缘化。 Z班上训练课时,衡弥生没出现。 纪纶留在最后离开,正要去换下一身汗的练功服,衡弥生眼神游移出现在门口。 “纪纶,那件事,就算了吧……” 纪纶心骤得剧烈跳一下,一个眼神递给罗锣,罗锣迅速关好训练室门窗,守在门口望风。 昨天季姝说的话居然真的应验了。 衡弥生会犹疑,会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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