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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对秦王城做的事,根本是不可能的。” “是吗。”纪纶觉得他没必要再跟衡弥生重申,事情要做了才知道可不可能的道理,语气平淡。 “还有……”他不笑时显得整个人气质内敛,衡弥生就觉得他是生气了,呐呐支吾,“王城……不能再起事端。” “我们的证据也不充分。” 就算证明了他父亲那个时间不在洛阳关,其他人也会说是他一手指示主导的。 “冒然得罪秦王城……”何况纪纶要他做的事不仅是针对秦王城一个,“只会招来更多攻讦,班长,我不想你出事。” 衡弥生头越来越低。 纪纶冷眼听着他的借口。 这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所代表的意义,他明明早就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纪纶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咬牙切齿问出这句话的,这种愤怒,比之初中那次还要强烈。 一个人有退路和后路,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趋之若鹜的,衡弥生弃之如履。 但他越生气,外表反而越沉静。 衡弥生禁不住为他的气息所摄,怔了会,迟疑着开口:“对不起,纪纶,顾家哥哥说得对,我没有能力担起这个责任,一旦开头,后果会蔓延到更多人身上。” “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还众城一个太平,不再有流血牺牲……”他梗涩了一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穿过玻璃窗的一束聚光照着那个颀长而孤寂的背影。 衡弥生抬眸,纪纶无言的目光逼得他节节败退。 他张了张嘴:“抱歉……”以为纪纶对他心灰意冷,他狠狠心转身,背后遽然一阵凌厉的腿风。 “衡弥生!” 衡弥生条件反射般格挡,谁料那条腿不是来踢他的,白衣黑腰带的身影凌空翻转,长腿带动衣襟,唰的横跨在他身前。 纪纶挺拔峭俊的身姿赫然盛开他满眼。 “那么,你是想凭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打进秦王城,洗刷父辈的耻辱吗?” “不!”被长腿阻碍去路的衡弥生下意识回,“但也只有这条路……” 然而衡如霜失去丈夫之后爱子心切,根本不许他碰装甲一下。 “也就是说,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做?” “不是——”衡弥生焦急想辩驳,后背咣的一声撞到墙壁。 脚蹬墙壁的纪纶放下腿,揪紧了他的衣领逼近:“你就是什么都不肯做!” 往常温和的声调骤然拔高:“你宽恕,你仁慈,你宅心仁厚,你将这些多余的情感付诸给那些无谓的人身上,难道那些陷害你父亲的人会感激你?还是你的一片仁心只是针对外人的吗?!” “你就坐视自己的父亲和蓝阿姨他们被诬陷,还有这么多牵连到的无辜之人枉死的鲜血,谁又来为他们的冤魂鸣冤?” 衡弥生眼一红,纪纶却没有给他松懈的时间:“你到底是听从我的建议,还是信任顾容与,你只能选一个!” “我——!” 越是犹豫不决的人,越是只能给他非此即彼的选择,干脆利落。 “我相信你!” 映照着那双黑亮的眼睛,衡弥生无地自容。 纪纶拥有他没有的决心与勇气。 从头到尾不敢发出一声响的罗锣:……靠,纪纶A爆了! “我保证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纪纶语气和缓下来,松开他,好像又恢复成了原来那个温和有礼的班长。 “你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合理的诉求都无法申诉,难道不应该使用一些手段,哪怕是过激的方式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吗?” “这个过激,不过取决于各人的立场。” 罗锣惊呆地看着好像将训练室当成演讲台一样散发气势的纪纶。 这姿态,这腔调,铿锵有力,极具魅力与感染性,好像话剧表演似的高超水平…… 等等,这似曾相识的台词,好像就是初中话剧社改编而来的! “如果我们得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回复,只会听着当政者车轱辘的托辞,而不是奋力抗争,我们永远只会被剥削。” “而他们却只会凭借自己的年纪与资历,嘲笑我们的天真与年轻。” “他们的年纪又厉害在哪?不过一帮侵蚀国家的蠹虫! 纪纶半假半真的一番剖心话将衡弥生感动得眼泪汪汪。 “班长我……对不起!”他不该听信顾容与的话,背叛纪纶的信任! 罗锣抬起手,惨不忍睹捂住眼睛。 太惨了,衡弥生完全被纪纶带着走,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纪纶打电话叫季姝把人领回去。 其余话不用多说,剩下的就看季姝如何安抚住衡弥生了。 “纪纶,你是对他生气了吗?”罗锣小心翼翼凑过来。 “没有,”纪纶整整练功服衣襟,“我没有生气。” 罗锣:呵呵,他怎么就不信。 纪纶:“真的。” 他不怀疑顾容与的洗脑功力,那家伙总是有那样奇异的魔力,使所有人信服。 单纯的衡弥生在顾容与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在他面前也一样。 所以他没有资格对衡弥生愤怒。 一切都是演的,他终究亏欠衡弥生。 不管衡弥生的选择如何,他的初衷是好的,他的心胸与仁爱,是常人无法理解,也是他不及的。 他只是一个卑鄙的政客。 无耻地利用一个少年的仁心,为了谋得一个出头的政治资历。 这份卑鄙放在衡弥生面前显得更加丑陋。 因为衡弥生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 也正是他的这份善良,让他一直处于纠结痛苦之中。 衡弥生不像他的父亲,华雄是一个大侠似的英雄,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人,为了惩恶扬善,他的利刃会毫不犹豫出鞘。 如华雄这样的大侠,既要有仁心,也要有杀戮之心。 可正如季姝少了母亲的美貌,衡弥生也少了后者。 “那……”罗锣犹豫道,“你还要做下去吗?” “当然。”纪纶毫不犹豫。 愧疚归愧疚,谁都不能阻碍他爬上去的路。 罗锣:……所以纪纶还是那个面善心黑的纪纶? 他白担心了! …… 东院,古色古香的训练馆。 常雍和重胤如常守卫在门口,忽然室内爆发一阵畅意大笑,在空荡而偌大的训练馆内显得格外瘆人。 “少主是疯了吗?!”常雍脸色一变。 那个矜贵优雅的顾君,何尝有过这样的大笑。 “你才知道……”重胤嘀嘀咕咕,顾容与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还未说完自家上司坏话,身子突然往后一倒。 常雍从后面一把揪住他领子怒吼:“就算少主神经病失心疯也不是你偷窥的理由!” 这个没大没小大逆不道的死面瘫! 咯吱,朱门一动。 馆内倏然沉寂一瞬。 常雍默默放下重胤,捂脸蹲到墙边。 完了,又要被误会了—— “事情就是如此。”馆场中央,橘红头发的妖冶Alpha单膝跪地,起身前特意将Z班训练课上的情况重点陈述。 尤其是衡弥生被纪纶说服的场景。 谁料他的用心并未收到预料中的反应。 红木椅上端坐的Alpha突然一阵大笑,好像那是多么好笑的事。 “纪、纶……” 一声舌尖滚烫的轻吟。 混血Alpha微微抬头。 王座上,俊美无双的Alpha脸上似乎残留一丝大笑后的快意,垂眸含笑。 难道目标人物会被策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凯文不明白:“您让我入学去西院,静候衡弥生的到来,监视那里的一举一动,可是现在他正被纪纶挑唆,做出危害我们王城的事,这也不阻止吗?” 纪纶和衡弥生等人做了什么事,他不仅探听得一清二楚,纪纶是什么打算,他更是明白。 犹如平淡的波澜下,漩涡暗生。 纪纶做的事,是试图搅动风云。 这很可怕,因为他不知道,他以为自己随意丢弃的一枚石子,会激起怎样可怕的浪涛。 “哼,起来吧。”随着一声闷笑,方才的肆意不羁消失不见,顾容与双腿交叠,扶额而坐,仍旧一派端肃矜雅模样。 “你以为我派你过去就是为了看守两个小孩吗。” 凯文一眼撞进那指间缝隙下诡谲的红眸,恍然看到那个幽暗之夜的一瞥。 “不甘吗。” “想抗争吗。” 在那宏伟殿宇的连廊中,Alpha云淡风轻的声音不紧不慢道来。 “只有痛苦可是不够的。” 庭院花团锦簇,宫殿金碧辉煌,他躲在阴暗的角落,活像生活在地沟里见不得天日的老鼠。 在那个全球最尊贵的地方,身为受邀客人的顾容与都比他更有地位。 俊美无俦,如神如袛的Alpha只是随意停下他的脚步。 也许那只是无意的一瞥,顾容与偶然弯腰,随性捡起的一只宠物,他却紧紧抓住那一刻,企图挣扎出那个牢笼。 一只彩蝶悠然飞进,闪着光儿,停在白皙指节。 “听说一只蝴蝶的振翅便能诱导产生飓风,”顾容与垂眸细细打量指上蝴蝶,暖柔的夕阳余晖在他身上浸染出一层神圣的光辉,如梦似幻,“这不是很有趣吗?” 风掀起的方向,会是什么呢。 暧昧的语音消散在晚风。 凯文怔怔失神。 从他的角度看,顾容与好像在亲吻那只蝴蝶。 吻那个眼睫像蝴蝶振翅一样的男孩。 “如果这是您的意思话……”他垂眸叩首。 是他误解了,这双眼睛,从未变过。 它的眼底,有着掀起更大波澜也无所谓的恶劣。 片刻,空旷的馆室响起醇厚磁性的声音:“以后他的事,不必汇报。” “是。” “偶尔也试试普通的学生生活吧,也许你能收获不一样的乐趣,这不是你以前享受不到的吗。” 那道悦耳的声线又变回懒洋洋的慵懒,仿佛什么事都提不起他兴致。 “是的,”凯文无波无动的声音,好似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外人事情,“在那个地方,有的只是连血脉亲情都无法包容的残酷。” 他是如此幸运,遇见了这个男人。 …… 新阳的热点话题随时在变。 十一月份代替继承者之战,成为新阳学生关注焦点的是全球国际联赛大决赛。 原本尖兵赛事备受关注很正常,热爱装甲的新世纪人民像追逐偶像一样支持自己喜爱的尖兵。 何况这种全球性赛事是各国弘扬武力,助涨国威的最好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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