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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的名望就不下华雄,如今,他似乎更上一层楼! 暗沉阴鸷的眼神扫过来时,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约而同感受到同一种压力。 空气似乎凝滞了,方才还说是黎王城最精干的羽林营,从顾清冕开始就已经在额头冒冷汗。 他们是在面对共和国金字塔顶端的强者。 相比之下,纪纶反而是受到压力最小的,他却没有多少悦色。 因为赢肆压根是在漠视他! 他这种蝼蚁,连被看在赢肆眼里都不配! 屈辱感从未如此深刻,但那又如何,他从小受到的屈辱还少吗? 一见到赢肆,他就知道,这个人的内里不是他表面表现出来的样子。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应该是一样的人。 眼里一样有野心,有心机。 纪纶想到赢翼,他跟赢翼没什么交情,若非衡弥生与他交好,只怕赢翼正眼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如今应该还要再加上季姝的缘故。 赢肆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和赢翼一样,是一把出鞘的剑。 他的锋芒和利锐毫不犹豫对着所有人。 他的野心从不屑于隐藏。 只是人性易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赢肆的锋芒被时间掩盖住了,他变得虚伪而圆滑,学会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 但那份野心却从未淡去。 纪纶不知道华城主是怎么想的,如果换作他,看着赢翼变成那样的人,心里一定不好受。 赢翼还是可爱的。 纪纶偷眼睨身侧的顾容与。 在这场风暴中心无形的较量下,顾容与无疑无愧于他黎王城继承者的身份。 即便是和赢肆分庭抗礼,他也能不落下风 就如遭遇方才的袭击,他从始至终面不改色。 “顾少城主,在这里待的还好吗?” “托您的福,刚运动了一番。” 赢肆神色微冷:“我以为晚辈先跟长辈问好,是你们顾家应该有的礼仪?” 纪纶眼神骤然一变。 这个男人! 他根本没想否认,甚至大方找个借口解释那些刺客的存在,掩饰那些刺客的身份! 而且这么巧的时机。 他刚被追杀,赢肆就现身了。 他本身也没有想掩盖的意思吧? 纪纶目光慢慢沉寂。 不管他心底如何惊涛骇浪,他人微言轻,还轮不到他出声质疑什么。 此刻面对威严长辈,只有顾容与神色淡然:“晚辈要有表示的话,长辈是不是也应该做出爱护晚辈的表率?” 四周早已清空行人,唯有江上清风徐徐,给秋天带来一丝凉意。 赢肆冰冷的目光灼灼盯着顾容与,顾容与却似无所觉,还是慢悠悠的语调。 “华伯父的儿子跟您的儿子如此要好,听说他还将您儿子视若挚友,可是您却破了他们的城池,占领他们的家宅,甚至……还害死他的父亲,这可真是……” 顾容与一脸感叹,任何人听着他的话,还是那种好似看戏的语气,都会勃然大怒。 纪纶只觉空气更加凝涩几分,无论秦王城的随从,还是顾清冕那些人,似乎都神经紧绷,随时会暴起伤人。 可惜赢肆不是轻易会被挑衅的人。 “你在说什么啊,顾家小子,那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他轻飘飘一句话,轻易化解了僵势,立刻,又似乎挑起了更多事:“无论是华雄,还是蓝兰,都是自食其苦,不过自作自受。” 那种傲慢无礼的态度,就差将活该二字明晃晃刻出来讥讽华雄蓝兰,对自己昔日的同伴毫无留恋同情。 如果双城的人但凡有一个在这,一场大战的火花都会被点燃。 可惜这里只有纪纶一个局外人,纵有不平,也没有打抱不平的能力。 一向隔岸观火,最会明哲保身的黎王城众人也不至于多话到出一言维护。 “既然如此,那您又做出这些小动作来干什么呢?”顾容与不知从哪摸出一枚方才偷袭纪纶的暗器,在手里把玩。 纪纶正想着他今天是跟赢肆杠上了吗,还真是嘴上不饶人。 忽然想到,是啊,如果赢肆真的问心无愧,又何必要派那些刺客,置他死地! 赢肆面色一沉,“我倒不知,你们顾家的人,还有这种管闲事的雅致。” 顾容与微微一笑,完全不知羞耻地收下这句赞扬:“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比起衡弥生所求,他不过是想还自己的父亲一个清白,您……却害怕了呢?” 嘴里称呼着敬语,内容却是百般不敬:“比起被一只正在成长的小兽杀死,反而更怕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不是很有意思吗?” 纪纶没懂他的乐趣何在,只听赢肆爆发一阵大笑。 “你对那种懦弱无能的家伙有什么误解,顾少城主?”幽冷的一眼落在纪纶身上,纪纶瞬间如坠冰窖,“又或者,你对这种平庸者有什么期待?” 纪纶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面前好像有只凶兽虎视眈眈,要将他一口吞吃入腹,斩杀殆尽! 他闭了闭眼,大脑一片空白,漆黑的眼前只剩下那幽冷的一瞥。 忽然身后一暖,一只大手托住他腰身,及时撑起了他快软下去的身形。 “这是我家的小孩,赢伯伯也要管教?” “年轻人总爱争强好胜,抓着出风头的机会不放,殊不知,冒失是最大的罪过。” 耳边言语交锋依旧。 纪纶不动声色扶着背后那只手臂,缓缓呼吸。 赢肆甚至没有释放任何杀气,他就已经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恶意,徒留险些被扼住脖子绞杀的余悸。 赢肆,恐怖如斯。 顾容与余光扫眼身侧人,修长如玉的食指轻点脸颊,饶有兴味似的淡道,“与其看一帮暮气沉沉的老头子尸位素餐,看年轻人冒冒失失,也不失意趣。总比那些明明上了年纪,却总想拦着年轻人的人强吧,您说呢?” 顾家阵营骤然响起一声笑。 “你一向与众不同,”赢肆神色不见恼,反倒夸了他句,“没想到顾存今那种庸俗了半辈子的老顽固,人到中年,竟也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父亲被内涵,顾容与还没什么反应,纪纶一阵尬色。 他真不想,这个时候,听见顾容与家的黑料! 他正跟混在护卫中,方才胆大妄为笑出了声的常雍大眼瞪小眼。 赢肆轻飘飘睨他一眼,拂袖转身,停在顾容与不远处。 “你的见解很有意思,如你所说,这些天我会一直待在这里,想要做什么就赶紧行动吧,让我出席法庭什么的,如果你们能做到。” 赢肆语气无比轻蔑讽刺,“如果,他有那个本事的话。” 纪纶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威胁,不是警告! 冒犯一个城主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能承受得住吗? 赢肆的言外之意几乎已经在他心里具象化。 纪纶不断咬唇,思考着来龙去脉。 虽然有跟衡弥生和季姝透露过庭审秦城主的想法,但……跟雨花台那边确定这个方案,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 赢肆是怎么会,这么快就洞悉一切,出现在首都? 何况他的方案建立在一个最理想化的前提下,如果赢肆不配合,哪怕一号首长也没办法强迫他做什么。 也就是说,让赢肆站在被告席本身就是一个奢望,一个最大的幻想。 通过法律手段将他告上法庭,不可能的。 他们能做的,最大的努力就是,衡弥生出面,起诉,借机请求法庭审查双城之案。 能让华雄等人洗去污名,已是他们能收获的最佳局面。 至于赢肆是不是谋划双城之案,陷害两位城主,制造叛乱的凶手,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审判一城之主,有史以来最大胆的庭审过程中,参与进来的各方得能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衡弥生得到解脱,死去的人得到真相与慰籍。 检察院和法官,得到能审问王城的优越感。 资本得到流量,媒体得到火爆话题与,民众得到娱乐。 以及,他得到日后踏入政界的资本。 甚至还有一号首长,也有他得到的,各方势力博弈,最终各取所需。 第32章 二级戒备 “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吗!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 通讯器里,罗锣一叠声追问。 “没有,你那边怎么样?”脱下的外套随手搭上肩膀,纪纶一只手拿着通讯器,踏上回校的磁悬浮列车。 那头罗锣连忙解释。 他们分开后,他就遇到了季姝。 季姝身边有武艺高强的保镖,很快救下他。 原本他们想折回去先救纪纶,没想到先遇到衡弥生。 现在他们三个都很安全。 “那就好。”横竖他这边也遇到了一个救兵顾容与,证明他命不该绝。 罗锣那边的衡弥生着急询问他的情况,抢着拿过罗锣通讯器跟他说话,他顺口说了下刚才的情况。 尤其是赢肆巧合的出现。 赢肆面相冷酷,沉闷刻板,一如他神出鬼没的行事做风,曾经是众城主中行事最神秘莫测的,他也从未开放过秦王城的旅游观光权。 若非在双城之案中异军突起,只怕要一直神秘下去。 这样的人,会出现在首都本身就很令人奇怪。 还有,他已经盯上了他们。 “你是怀疑我们的消息走漏了?”通讯器那边换成了季姝接听。 “我也不知道,”纪纶轻叹一声,“太快了。”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追杀和赢肆的出现,都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很抱歉,纪纶,害你陷入这样的危险。”季姝歉意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纪纶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没事,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我们要再想想,再想想……”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磁悬浮列车在都市的高楼大厦间呼啸而过,下午四点的车厢安静无人,静悄悄的密闭空间能给他思考的放松氛围。 衡弥生本来就受人关注,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不说,学校里还有秦王城的王卫,那是保护赢翼的人,但也可以是监视衡弥生的人。 “有没有可能是新阳里面……”季姝跟他想到了一块去,那些王城子弟,他们随时会将弥生的动向反馈到秦王城。 “不,消息不是从学校里泄露的。” 除了训练课那次他跟衡弥生大肆争执了一番,其他什么事他们都没在学校里暴露过,“你也说他一举一动倍受关注,他一踏入中央城,消息就只怕传出去了。” “是……雨花台!”季姝愣怔片刻,反应过来。 盯着衡弥生和她的眼睛再多,也不如关注雨花台的耳目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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