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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机被一把抢走了,周梓孺抬头,望进陈政年深邃的眸子里,“陈、陈学长?” “拍照经过别人同意了吗?”陈政年低头看一眼照片,声音还是那么有压迫感。 周梓孺支支吾吾,倒是何乐为愣了片刻,惊讶地仰起头:“你怎么也在这?” 陈政年没理他,继续居高临下俯视周梓孺,“回答。” “我、我……”他吱不出个所以然,何乐为听出来不对,也觉得奇怪:“梓孺拍谁啦?会不会是误会啊?” 梓孺?陈政年半边眉毛下压,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还给周梓孺,“你自己告诉他。” “学长、我……下次不会了。”周梓孺低声说。 陈政年没耐心跟他扯皮,视线转向另一个人,“何乐为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好饱!”何乐为还拍拍肚子,让他们听个响。 “跟我走。”陈政年直接把人拉起来。 何乐为没站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去哪里啊?” 周梓孺见状也起身,伸手要扶何乐为,然而陈政年半搂着人,往后退半步,“人我要先带走,谢谢你今天请他吃饭。” 这就走了? 手心被塞进一杆盲杖,何乐为有点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同周梓孺道别:“谢谢你啊,再见。” 谁知道陈政年没有带他出门,反而是进了一个房间,何乐为还不知道这就是书里传说中的包间。 刚进门,就传来一阵起哄:“就是这个小帅哥吧?快来快来,坐我这里。” “哎哟,老大不错嘛,还会把人带过来介绍给我们。” 陈政年压根没想过久待,准备打个招呼就走的,没曾想进门容易出门难,他倒没什么,就是何乐为被缠着走不了了。 “他们是谁啊?”何乐为凑过来问。 谢泽霖听见,抢答说:“我们是老大的牛马,指哪打哪。” 何乐为感觉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但被内容吸引了。牛马这个词线上冲浪的时候听到过,是打工人自嘲,如果老大指的是陈政年…… 何乐为顿时瞪大眼睛,“你是老板?你开公司啦?” 现在大学生都这么优秀的吗? 包间顿时哄堂大笑,有个女生笑出眼泪来,解释说:“不是不是,他是我们社团的老大。” “啊……”何乐为恍然,原来陈政年还是社团的社长。 “什么社团啊?”他听说大学会有各式各样的社团,都很有趣,可惜他没有机会参加。 刚才那个抢答的男生给他说:“配音社团,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聆音?” 何乐为一怔,突然感觉心脏都停了,两耳嗡鸣,听不清声音:“你、你说什么?” “聆音啊,也对,我们就是个小社团,没听过也正常。” “聆、聆音!”是他知道的那个聆音吗? 何乐为猛然往身旁一抓,也不知道抓住谁的手,牢牢的,指甲都绷白了,“X、X是你们社团的吗?” 谢泽霖品出点不对味来了,眯起眼,盯着陈政年勾起半边唇:“X?不就被你抓在手上么?” 何乐为掌心下的那只手突然变得滚烫,灼热得有些骇人,他放松了力气,却没有完全松开,而是指尖摸着骨节,一节节确认。 刚才太急,没认出来。 稍稍冷静,不到片刻,他就知道是谁了。 天,何乐为眼睛都瞪大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愿意帮他录《热爱生命》,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真相呢? 难道在陈政年那里,他们还是很陌生的普通朋友吗? 何乐为噘嘴,手慢慢松开。 陈政年下意识反手抓他,收拢五指,唇瓣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开始是不想让他知道,后来是不好让他知道。 何乐为看不见陈政年的表情,只晓得人一直用拇指揉他腕上突起的骨头,像安抚,把他微微翘起的小呆毛都抚平了。 本来就没有生气,这下连郁闷也全泄掉:“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好。”陈政年答应他。 两人倒是若无旁人,却叫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老大吗? 陈政年什么时候能让人碰了?说话还温声细语的,诡异! 空气安静,大家互相对视的眼神暗流涌动,也就谢泽霖敢去打断两人,笑嘻嘻地挤到中间。 “你听过我们社团啊,那能认出我是谁吗?” 陈政年松开何乐为的手,看见何乐为咬了咬唇,似是在回想。 “是林榭吗?”他思来想去,这声色也就跟印象中温润如玉的林公子匹配上,但说话调调不太对啊。 林榭可是大家公认的儒雅淑男、谦谦君子,现实怎么会是这般不着调的模样,像街边的滑头混混。 “哟呵,还挺准。”谢泽霖自顾自拉起何乐为,跟他握手,“小帅哥你好,我是林榭,真名谢泽霖,你怎么称呼?” 何乐为生硬地笑了笑,对方那股流氓痞子气让他有点幻灭,“何乐为,何乐而不为的何乐为。” “名字不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声音也不错?” 他思维跳脱得厉害,何乐为不知道话题是怎么从名字变到声音的,但是被人夸总会是愉悦。 他心情好一些,就忘了刚才的幻灭瞬间,“没有,大家都说我的声线不成熟。” 谢泽霖同仇敌忾,忿忿道:“那是他们不懂!你这种音色在我们这,得是明珠啊,捧在掌心里的那种。” 何乐为被哄得一愣一愣的,又高兴又觉得不可能,谢泽霖真是油嘴滑舌。 “我们走了。”陈政年说,何乐为听出来他好像很不耐烦。 想说“好吧”,千万别再惹人生气了。 没料到谢泽霖比谁都刚,敢直接反抗陈政年的人可不多,“走哪去?刚来就走,乐为想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加。”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何乐为拒绝说。 谢泽霖以为他在客气:“吃过了就喝酒,成年了没?能喝不?” 何乐为还真没怎么喝过酒,自己偷偷尝过一回,太苦了,特别难以理解诗里写的把酒言欢。 “成年了,但是我不喜欢喝酒,太苦了。”他实话实说。 “这样啊。”谢泽霖摸了摸下巴,像哄小孩那样迫切想要留住何乐为,“那我给你点汽水,你喜欢‘X’?那我一会儿跟你聊聊你的‘X’好不好?” 他的“X”? 何乐为心脏猛然蹦一下,喉咙咽了咽:“好啊。”
第16章 喝酒 关于陈政年为什么将艺名取为“X”,谢泽霖做出以下解释: “X射线,平等地看穿每一个人。你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他那双眼睛就跟X光那样。” 冰冷得像机器,不带感情且锐利地审视所有人。 当事人对此并没有反驳。 何乐为很久以前就跟X光打过交道了,最早可以追溯到六岁出车祸那年,脑袋、胸腔、小腿,受伤的部位都有X光的关照。 那时候眼睛已经坏掉,只记得经常被人带进小房子,按照医生的指示摆好体l位。 后来长大,才知道有一种医学检查手段,叫X光影像,能拍清人的骨头。 “你还不知道他学工科的吧?研究的就是这些玩意。” 何乐为知道陈政年学的东西跟医生有关,但没想到他居然是研究新兴技术的。 陈政年的身形瞬间又在他心里面拔高两个度,变得伟岸起来。 “好厉害啊,陈医工。”他感叹说。 刚还在吃吃笑笑的社团成员就突然发出一片“哦~哦~”起哄声,学着何乐为,调侃说:“厉害啊,学长。” “老大,牛掰啊!还会玩X射线,我们都不会。” 何乐为没懂发生了啥,木讷地眨巴眼睛,模样特别呆。 谢泽霖就看着他笑,手掌抬起来想要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被陈政年伸手挡开。 “别吓他。”陈政年冷声说。 大家立刻住嘴,谢泽霖却挑挑眉:“这心偏到太平洋去了,老大。” 陈政年敛眸看他,寒意不动声色地在空中漫开。 “阿霖,你少说两句吧。”有女生说,社长生气,全体遭殃。 何乐为怕他们吵架,忙解释道:“我没有被吓到,就是有点懵。” “哎,不说了不说了,喝酒。”陆陆续续有人出来缓和气氛。 谢泽霖给何乐为点了一瓶可乐,老式玻璃瓶装着的那种,特别冻手,何乐为喝一口就要放回桌子上缓缓,不能一直捧着。 等待掌心回暖的期间,大家有时会找他说话,他偶尔也会问些好奇的问题。 只有陈政年和一个叫裴嘉的男生一直在喝酒,有一下没一下地搭腔,然后又是“砰砰”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 何乐为总忍不住分神去听,可周围说话的人多,他听不清。 “乐为?乐为?” “啊?”何乐为回神。 “阿霖问你呢。”说话的女生叫吴苏雅,艺名阿酥,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细密的雨点。 谢泽霖搭上他的肩,开口时呼出淡淡的酒气:“怎么走神儿呢,问你读大几了?” “我没读书了。”何乐为诚实道。 好在谢泽霖没有揪着问题不放,很自然接话:“那在工作?” “对,在残联工作,上周刚上的班。” “平时上下班还方便吗?家里人送过去,还是自己去?” 酒杯碰撞,裴嘉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听见陈政年短促的笑声,只一下,却很清晰。 何乐为感觉心口突然堵一下,喘不上来气儿。 肩头被人轻拍了拍,谢泽霖语气无奈:“在想什么呢?问你话也不回答。” “你刚才问什么了?”何乐为不好意思地笑笑,由于歉意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收回来。 然而这次谢泽霖不肯罢休,“你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我就告诉你我问了什么。” “我、我,”何乐为嗅着满空气的酒味,有点昏头,“就是想再试试喝酒。” “嘿!”谢泽霖立刻哈哈笑出声,“被我们引l诱到了吧。” “来来,还有酒杯吗?给我们乐为拿一个。” “没有了,得喊服务生。” “那你喝我的。”谢泽霖往他手里塞了个杯子,然后才问:“不介意吧?” 何乐为说不会,马上就有人给他倒酒,拿起来正要玩往嘴里送,酒杯突然被人抽走。 “他手受伤了,不能喝。”陈政年说。 无端地,何乐为这次就是不想听话,“我手已经好了!可以喝,你还给我。” “手真的没事吗?”谢泽霖还没混球到那个地步,如果有问题,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沾酒。 何乐为举起双手,灵活地转了转:“真的好了,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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