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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放在何乐为身上,就适配多了,好像没心没肺的瞎子注定要与“热爱生命”捆绑在一起,这些全部被摄像机一一纪录下来。 除去听mp3,何乐为还爱吹陶笛。 在盲校的时候,老师让大家各自选一样乐器,何乐为第一手就摸中了它。 这小玩意便宜,好学,十来块钱就能够陶冶情操,绝对值当! 可惜就是易碎,刚开始用树胶的,后来长大了,自己悄悄买了真正陶制的,吹起来完全不一样。 “我给大家来一曲吧。”何乐为笑嘻嘻地取出自己的陶笛,吹出来的曲子还挺像模像样,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摄影师蠢蠢欲动,当何乐为拿出陶笛的时候,他呼吸都快了,有种突然发现感兴趣的人跟自己有着同样爱好的激动感。 但真正说是爱好,也算不上,他只是小时候学过,但是能跟何乐为学同一样乐器的事实,让他极度兴奋。 “我、我可以试试吗?” 何乐为听见声音,认出是一直跟拍的摄影师,他大方道:“可以啊,随便试。” 摄影师立刻把摄像机转交给其他人,接过何乐为手中的陶笛就要往嘴里塞。 陈政年啧了声,给他递张纸巾,“擦干净。” 忒讲究了,我们陈医工,何乐为在心中腹诽,嘴上忙说:“我不介意的。” “别人介意。”陈政年呛他。 摄影师心里大呼他也不介意啊,但面对学长极具压力的视线,还是老老实实擦干陶嘴,沉痛地给大家吹一曲。 许久没吹,加之何乐为在面前,摄影小哥紧张得不行,吹错好几个音,每错一次大家都笑。 害人更慌,手指都在颤抖,何乐为听出来音乐又飘又颤,忍俊不禁,不过还是认真地鼓励他:“你可以的,吹得很不错啦,加油!” 收到鼓舞,曲子顿时流畅许多,摄影师吹完特别期待得看着何乐为。 何乐为感觉到大家在等他的评价,于是拍起一串海豹式鼓掌:“很棒很棒。” 与隔壁面无表情的陈政年形成鲜明对比。 摄影师得到认可,很是骄傲,连带着脚步都轻飘飘的,还陶笛时不知道拌到什么东西,突然往何乐为身上扑。 完全不知情的小瞎子还笑得跟朵花似的,哪知道下一秒猛地被辣手摧花、连根拔起,然后撞进一堵开满薄荷叶的墙里。 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是“哐当”一阵,陶瓷碎得满地狼藉。 何乐为眨巴眼睛,木讷地想要挪出薄荷花墙,又被枝叶缠住,“别动,地上全是碎片。” 摄影小哥一个劲地给何乐为道歉,头都埋进地里去了,狼狈地蹲在地下收拾残局。 “我给你赔个新的。”那人说。 何乐为晃晃脑袋,“不用了,没受伤吧?” 摄影师说没有,何乐为便松口气,只要没人受伤就好,陶笛坏了就坏了吧。 然而摄影师面对何乐为的宽容更加内疚,表示无论如何也要赔偿,“我请你吃饭吧,你不答应,我晚上没法好好睡觉了。” 何乐为笑着说好,嘴唇扬起的弧度让人觉得过于尖锐了,炽热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刺眼,陈政年忽然不愿意看他。 毁灭欲铺天盖地,只希望这笑容消失,越快越好。 小瞎子当然不察,还傻乎乎地为即将交新朋友而高兴。 原来何乐为对谁都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陈政年有一丝不快,但马上又被困惑压下去。 何乐为和谁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政年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没有利用价值的朋友。 是的,就是这样。 可当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送何乐为从医院回家的途中,经过乐器店,陈政年给他挑了一只陶笛。 连同那只写着“樂”字的陶杯一起拿给对方。 陈政年不再去深究原因,就这么做了,也许根本就没有理由。 回到室外拍摄部分,直接变成对何乐为就诊的真实记录,因为在医院,大家不好一块儿去,于是与主角稍微能攀上关系的陈政年成了代表。 他掌镜的技术着实算不上好,晃来晃去的,又没耐心,拍了一段就算完成。 季晓茜只能压着他在第三部 分补回来。 拍摄纪录片的目的一方面是向大家展现残疾人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是呼吁大家共同参与到助残活动中来。 那么后一个目的就需要志愿者的加入,教大家如何去帮助残疾人,以及科普一些助盲的正确方式,这也就是第三部 分的拍摄重点。 本来还没定好的人选因为陈政年的玩忽职守一下有了着落,季晓茜在群里@了他五次:“就你了,出镜志愿者。” 何乐为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被定为出镜者,在第三部 分拍摄那日的前夕很高效地收到了陈政年发来的音频。 专业的播音腔调和准确捕捉感情的能力,在cv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X”的业务能力还是那么强,每念一个字都拨乱何乐为的心弦。 不过听着,脑海里却好几次浮现陈政年的声音,太像了。 “X”跟陈政年的音色几乎没有差别,最大的不同大概是“X”总是感情丰盈,而陈政年的声音,像冬日里穿过枯枝的寒风。 只是简单的起伏,没有情感。 即便这样,音频缓缓播放期间,何乐为依旧不可避免地设想如果是陈政年,会怎样表述这首诗,“热爱生活”会不会变成“冷漠生活”。 想到这,他“噗呲”一乐,是陈政年能干出来的事。 很快,“陈政年”的名字就代替了脑海里的“X”,原本只是声音,后面化成薄荷味和干燥的掌心,何乐为感觉脸皮烫烫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把音频关掉,也没有好转。 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到入睡,第二天被生物钟唤醒,睁开眼发觉裤子湿湿的。 二十二岁了,又不是青春期少男,真是要人老命。 何乐为做贼那样把裤子洗了,弄出一身汗,又把衣服换掉。 因为季晓茜他们要过来,说接他去学校志愿者协会中心,在那里进行第三部 分的拍摄。 何乐为说可以自己去,但他们死活就是不同意,说主角就该耍耍大牌。 结果来的人是陈政年,据说是被罚的,因为上次的工作态度。 两个人坐在车里,居然有些尴尬,今天何乐为出奇安静,话也不讲,眼神空荡荡地望向前方,双手搭在膝盖上,指甲一下下抠着盲杖。 陈政年自己有车,但不常开,也不怎么喜欢开。 他l妈给买的,考上大学的奖励,陈政年时不时就放在车库里积灰,积上几个月。 要不是季晓茜喊他接人,他都快忘了自己有车。 怕把小瞎子坐生病,头天他还特意去洗了,结果何乐为什么也没问,提也不提,跟中邪似的。 快到学校的时候,陈政年皱眉问:“今天身体不舒服?” 何乐为好久才反应过来,“没、没有啊,就是困。” 陈政年不再说什么,到达目的地没有过多前奏,立刻进入正题。 这回可就需要点演技了,何乐为被带到校内一条交叉路边,季晓茜简要跟他介绍了拍摄内容。 “其实你没有什么台词,也不用演,跟着陈政年的节奏走就好。” 主角今天原来是工具人。 何乐为了然,听见一声“action”,陈政年非常流利地背台词:“在路上遇见视障患者,不要轻举妄动。在提供帮助之前,首先要询问盲人是否需要帮助,并尊重他们的决定。” 有点意外,何乐为知道,人在面对镜头时,要背出这么一大段话,是很不容易的。 然而陈政年没有半点迟疑和卡顿,全程透露出娴熟老练、游刃有余,换做话痨何乐为都未必能讲好。 念完这段,就开始演了,他走到何乐为身边,一本正经地问:“同学,需要帮助吗?” 不知道为什么,何乐为觉得这样的陈政年很搞笑,毕竟他的帮助从来都是强制的、又或者被逼无奈的,没有这样客气的询问。 何乐为忍着笑,点点头:“需要的。”
第14章 小狗 于是陈政年又开始公事公办背台词了:“在引导盲人行走时,最好让他们搭着你的肩,或者抓住你的手肘,这样可以让盲人更好地感知行走的方向、高低和速度。” 他勾起臂弯,让何乐为摸索着衣料攀上去,何乐为第一次摸到结实的肌肉,还吓了一跳。 终于不再是牵着衣角走,那么生分。 可现在的感觉又不一样了,不像在示范导盲,至于是什么心情,何乐为不太能说清。 尤其在做了一夜梦之后,有些飘渺的东西渐渐具象出来,可惜以小瞎子微薄的感情经历,根本没法懂。 只觉得指尖下手臂紧紧的,像搭在铁块上,何乐为实在好奇,怎么会有人肉硬成这样,没过脑子,手指就自动捏了捏。 确实是硬的! 跟自己的手臂完全不一样,何乐为惊愕着呢,那臂弯忽然一夹,将他整只手夹紧了,动弹不得。 何乐为疑惑地“嗯?”声,试着转动手背,死死的,像怎么也翻不了身的咸鱼。 就听见陈政年嗓音深沉:“别动。” “哦。” 臂弯间暗流涌动,两个人僵硬地往前走,又被摄影师喊着多走几个来回进行抓拍。 这是摄影师做的唯一一件让人觉得还算舒心的事,陈政年这样想,手臂上夹住的小爪子依旧不安份,勾起指尖轻轻挠人。 他有片刻分神,经过季晓茜提醒后,才想起来还有台词。 “注意不要直接牵手、更不要去碰他们的盲杖。” 接下来是何乐为的词:“手和盲杖对我们来说,是眼睛,碰了会让我们没有安全感,就像大家被蒙住眼睛那样。” 两个人一唱一和,还算顺利地把这段录完,松手之后,何乐为感觉自己蹄子全麻了,像有万千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汪!”突如其来一声犬吠,何乐为都来不及顾上蹄子,大腿就被狠狠一撞。 毛茸茸的东西顶过来,手心手背都被湿湿地舔了一番,然后又是小狗吸鼻子的“哼哼”声。 “小狗!”何乐为嘴张圆了,没想到季晓茜真的弄到只小狗过来! 上一次拍摄结束,季晓茜就跟他商量,能不能接受跟宠物狗一起拍摄,特殊的导盲犬难以申请,协会没办法提供。 但是季晓茜朋友家有一只接受过系统训练的拉布拉多犬,很聪明,绝对不会伤人。 当时可把何乐为激动坏了,他多想要一只小狗,大家说小狗好,小狗乖,毛茸茸的又可爱,他每天听着视频里的犬吠声,就心痒得不行。 季晓茜让他别高兴太早,说未必能借到,但没想事情居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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