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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何乐为恍然,涉及到钱,大概又让陈政年不解了。 何乐为勾一下唇,踮起脚尖,压低声音、悄悄告诉他:“对朋友要大方。”对自己可以抠门。 在等米来的途中,何乐为开始准备做菜。 “我没办法使用锅,一般都是用电磁炉和微波炉,可能会不太好吃。” “没关系,我们啥都能吃。”负责摄影的男生说。 他从刚进门就被惊艳到了,何乐为那张脸,抗镜能力简直能跟他喜欢的女明星匹敌。 他接机跟拍那么多次,接私摄没有千单也有百单,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上镜的人。 肉眼看确实瘦,可上镜却刚刚好,面部线条柔和而细腻,光线好时,能清晰拍出光滑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软软地耷拉着,很乖。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和保护。 一旦何乐为笑,眉眼便会随之弯起来,太纯粹了,完全不同于寻常人拍照时习惯性的“假笑”。 他笑得那样干净,任谁见了都要为之一颤。 何乐为把青菜一窝倒进水池里,看不见也不马虎,洗得很认真,一条条搓过之后放进沥水篮子里,乱七八糟,但都很干净。 他还能分辨哪些是黄的蔫的,“像这种软塌塌的就扔掉吧。” 其实只要没有蔫得太厉害,他都是不扔的,只不过今天有客人来,总归不好让人跟自己一块儿吃苦。 何乐为的小冰箱太老旧了,制冷时会发出“嗡嗡嗡”的噪音,里面的东西也不多,仅剩的几瓶可乐拿来招呼大家,又从冷冻层里拿出一些猪肉丸子。 这玩意好煮,混着青菜,电磁炉一烧,能做成一锅汤。 家里还有一些鸡翅根,他本来想买鸡翅的,不过太贵了,吃鸡翅根味道也一样。 鸡翅根在冷冻层里放了有些时日,全粘在一块儿,加上冰,居然重得过分。 手腕直接被压得往外翻折,何乐为一下没抓住,那坨冻鸡翅根脱手滑下去,“哐当”一声砸到地上。 摄影师立马对鸡翅根进行了抓拍。 初愈的骨头根本承受不住重压,疼痛细细密密的,像有无数根针刺进骨髓,何乐为猛地咬住下唇。 这时,已经疼到举不起来的胳膊肘被人稳稳托住,还是熟悉的按压,指腹在骨头周围转了一圈,陈医工又上线检查了。 “什么时候拆的石膏?”陈政年声音冷冷的。 何乐为想了想,“上周三。 陈政年眉心收紧,沉声说:“医院没有让你戴护带?” “让了。”他答得真诚。 可惜相处下来,何乐为那德性早就被陈政年摸透了,“你没买。” 语气十分肯定。 “家里有绳子,我自己能绑。”何乐为说,其实他觉得拆掉石膏就算痊愈了,实在没必要再吊什么护带。 况且医生也说戴护带并非必要的。 “你们把这里清理一下。”陈政年吩咐,指着摄像机镜头说:“别拍了。”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粗鲁地把何乐为拖出门,将人摁在椅子上坐下,根据对方的指引,找到了所谓的绳子。 那种农村人用来捆蛇皮袋的麻绳,稍微使点劲就断了。 陈政年莫名想笑,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又无端烦躁,居高临下地俯视何乐为那张脸,光线全被自己挡住,对方垂着眼睫,模样那般无辜。 “何乐为,你去的什么医院,三周就给你拆石膏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才意识到语气原来这么不好。 何乐为说是家附近的诊所,老医生经验丰富,很多人推荐的。 一把无名火莫名烧起来,把骨子里的冷漠都烧烂了,燃成细碎的灰渣子,陈政年呼吸越发沉重。 他试图强迫自己冷静,去分析怒火的原因,可平日擅长计算数据的大脑如同过载了般,怎样都无法正常运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最终只是吐出一口气,“拍摄结束后,跟我去医院。” 何乐为下意识想问为什么,但他听出来不对劲,拒绝的话堵在唇间,没有说出口。 “我的手好像不疼了,可以去做饭。” 陈政年在转眼间发作,怒道:“做什么做!” 空气一片沉寂,他们的陈学长,竟然发脾气了。 “别做了,”季晓茜走过来打圆场,关心又略带责备:“手受伤了怎么不说呢?拍摄可以延后的。” 何乐为也没想到骨折之后要休养这么久,他真以为好了,“对不起啊,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政年忽视他的道歉,找来两块纸板,用绳子简单帮手臂固定,恢复公事公办的语调:“目前没什么大碍,具体情况要专业医生看过才清楚。” “行,还能坚持吗?”季晓茜问,陈政年这幅样子,害得大家都不敢继续。 何乐为说可以,但饭就不做了。 于是大家帮他把鸡翅根放回冰箱,买的米到了,却没有做饭的心情,最后还是一起点了外卖。 乍然又回到一只手吃饭的日子,还有些不习惯,何乐为扒拉了好一会儿,总感觉碗里的菜怎么也吃不完,越吃越多。 突然听见陈政年冷声说:“别给他夹了。” 才知道大家一直在偷偷给他夹菜。 他想知道陈政年有没有往他碗里放东西,如果有,那他一定要吃掉。 但又觉得陈政年这么说了,应该是没有的,心里不由有些沮丧。 到了下午,季晓茜让何乐为自由发挥,可以给大家介绍一下他的兴趣爱好之类的。 何乐为屁颠屁颠把他的mp3拿出来了。 “天啊,你居然有这玩意儿,小学的时候可流行了。”有志愿者惊讶道。 何乐为得意了,“这是我妈妈的,音质特别好。” 自从他眼睛坏掉,就离不开随身听了,白天还没什么,身边是形形色色的声音,到了夜里,夏天有蝉鸣和风扇的呼呼声,冬天就只剩下何鸿宇的呼噜。 他好长时间都想不通,何鸿宇那时才五岁,是怎么把呼噜打得像雷声那样响。 后来,每一个夜晚,都是mp3陪他过的。 “我很少听歌,一般都是听书。”那时候的听读模式还不完善,导出来的音频时常错乱,这一段那一段的。 何乐为经常听得一头雾水,“后来我就不听内容了。” 他调出一段音频,温柔的女声外放出来,如溪水潺潺,缓慢而清澈,她念着一首诗,细腻又温情。 “这是我最喜欢的。”何乐为说。 季晓茜笑道:“听起来是很舒服,”她看一眼陈政年,“你来评评。” 从专业角度来听,气息不稳,咬词不清,陈政年直言:“一般。” 季晓茜当场翻了个白眼。 好在何乐为脾气好,不计较:“确实一般般,这是我妈妈念的。” 陈政年一愣,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短暂的慌乱。 “她是个诗人,这首诗就是她自己写的,被我爸爸偷偷录下来。” 何乐为是笑着的,眼睛木讷地直视前方,表情太坦然了,以至于跟周围的人一对比,失去双亲的反而不像是他。 手里的mp3忽然被人拿走了,妈妈的声音又从扬声器里播放出来。 正如何乐为所说,mp3的音质很好,清晰地宛如那人就在身边吟诵。 “诗写得很好,念得也好,是我刚才没认真听。”陈政年把mp3塞回他手里。 何乐为噗呲笑了一下。 陈政年不自然地蹙起眉头:“我是认真的,你妈妈很优秀。” “谢谢。”虽然妈妈在何乐为心里是最优秀的,但很显然陈政年在说客套话。 不等陈政年反应,他自己便转移话题:“早些年是喜欢用听读模式听书,后面有声书和广播剧火了,我就不怎么用它了。” 他指腹反复摩挲mp3上的摁件,上面的标识已经模糊。 “广播剧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发明。”何乐为感叹说,因为它,书里的小人都活了。 “广播剧?那可真是巧了。”季晓茜话说得模糊,何乐为没听懂。 接着又听见她问:“你有喜欢的cv吗,说不定陈政年能给你弄个签名来,他对这个行可熟了。” “啊?真的吗?”何乐为顿时坐直身体。 陈政年不说话,季晓茜就帮他回答:“对啊,你先说说喜欢谁,说不定我也认识。” 何乐为突然低下头,笑得有些羞涩,“我喜欢的是个不出名的小社团。” “说说,不打紧。”季晓茜说。 “聆音社团的‘X',认识吗?” 话音一落,世界都安静了,满屋子的视线同时望向陈政年,皆是不可思议的惊愕。
第13章 梦遗 “聆音社团的‘X'不就是学z……” “咳咳咳。”季晓茜突然剧烈咳嗽,打断了某个社员的发言。 陈政年瞥了她一眼,回头俯视何乐为,“认识,你想要签名?” 何乐为没想到他们真的认识,嘴都张大了,从椅子上蹬起来,“你真的认识?!” “砰!”天灵盖仿佛被一柄尖锥贯穿,神魂都给撞散了。 何乐为吃痛地捂住脑袋,陈政年则难忍地捏起下巴,等何乐为缓过疼劲,回神的时候,不停伸手往前瞎摸:“对不起对不起,我听见你说认识,太激动了。” 陈政年没让他摸到,往后退了小半步,开口说话下巴还疼,跟脱臼了似的,重复问:“你想要签名?” 何乐为说签名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他帮我读一段诗吗?” 他说完,又感觉自己得寸进尺,陈政年只说认识,又不一定熟络,他不能仗着自己跟陈政年有一点小小关系,就为难人家。 “还是不了、不了!”何乐为说,他没有什么想要的,“你就帮我带一句话吧,告诉他有很多粉丝喜欢他、支持他,让他多多接剧,好好生活。别太累了,也别太闲着。” 这话惹得大家一阵哄笑,笑得最放肆的就属季晓茜,“哈哈哈哈哈,他听见肯定会很感动的。” 说完,她还扭头给陈政年做口型,夸张又欠揍:“别、太、闲、着。” 陈政年没理她,动了动下巴,确认没什么大碍,“你想让他读什么?” 只要不是过分的台词,他都可以试着满足小瞎子。 “其实也没什么。”何乐为不愿意说了,又觉得自己矫情,心思在边缘,摇摇欲坠,想要又不想要。 “没关系的,说吧。”季晓茜让他放心,“陈政年跟‘X’特别熟,熟到能穿一条裤子。” “而且我想‘X’……”季晓茜意有所指,“应该也很乐意为小粉丝做点贡献。” 何乐为接受了,他想,就一次,就麻烦一次,“那就请他帮我念汪国真的《热爱生命》吧,谢谢了。” 热爱生命,诗名起得直白,陈政年一度觉得这种诗很无聊,美其名曰安抚心灵,其实就是拿来骗小孩的鸡汤话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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