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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倒是胖了不少。 外套罩在何乐为身上甚至有点架不住,总往下溜,陈政年干脆抽出手,直接搂住人的腰,把衣服和人一起抱住。 “注意脚下,抬腿,有台阶。” “别碰我!” 两人同时出声。 何乐为的惊叫声显得格外刺耳,他身体一僵,随后意识到自己过激了,抿了抿唇。 “我不冷,衣服拿回去吧。” 于是外套又回到陈政年手上,他低头看着,分神片刻,何乐为已经取回盲杖走远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走到山顶,又下来,风阴阴的,总感觉要下雨,何乐为心情也不是很好,越到后面大脑越发昏沉。 “一起去吃个饭?”陈政年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观察何乐为。 何乐为用仅有的冷静和理智拒绝:“不了,我要回家。” “已经8点了,你回家也要先做再吃。” 是有点晚,可是何乐为没办法让自己的私心再放纵下去,会失控的。 他垂着脑袋,低声说:“没关系。” “那好吧。”陈政年声音有些落寞,“我家没人做饭,你知道的,我做菜不好吃,还说想找个朋友陪我在外面吃顿好的。” 他长叹一口气,在等信号灯的间隔,用眼神肆无忌惮地观察何乐为:“唉,这个点,应该找不到了。” 何乐为注定对陈政年狠心不起来,他觉得很矛盾,他不懂对方究竟是怎么意思。 明明表现得对曾经的感情全然不在意了,可动作间总是超出普通朋友该有的界限。 思维飘远了,听见陈政年又一次叹息。 何乐为抿唇,无奈道:“算了,去吃吧。”
第42章 后悔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这么多餐厅里面,陈政年偏偏挑了火锅店。 盲人没办法判断生熟、自主夹菜的火锅店,这多少有点不尊重。 “最近转凉, 有点冷, 吃火锅暖和。”陈政年说。 何乐为就摸着鼻子笑笑,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陈政年照顾朋友的能力在这三年里得到大大提高,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国人都热情开放,把他的冷漠性子给磨没了。 伺候起何乐为来,无微不至。 一个肉丸子甚至要吹凉了才放进瞎子的碗里,何乐为自认受不起,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陈政年没有回答, 依旧自顾自行动。 一顿火锅吃下来, 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很多时候都是陈政年在说,何乐为在听, 全是些没营养的内容。 坐立不安地吃完这餐饭, 何乐为抢着买了单,陈政年也没拦, 只说:“下次我请你。” 何乐为说“不用了”, 他以前欠下陈政年好多顿饭,但他没提, 也不想再提。 陈政年的新生活很好,不会在意曾经被欠下的那些东西。 天突然下起雨,他们被困在餐厅外的屋檐下,风呼呼吹,凉飕飕的。 陈政年又自作主张把外套披在何乐为身上, 但何乐为不喜欢这样。外套的质感很好,布料柔软细腻,袖口镶了一颗宝石,摸起来凉凉的,让他很反感。 所以他拒绝了,因为不喜欢那件外套。 “你一直在拒绝我。”陈政年说,很平静地挑开这个事实,然后让大家都尴尬。 不过气氛并没有凝滞太久,陈政年很快又开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何乐为心脏像凹下去一块,血液流不顺畅,他本来不想在陈政年面前这么冷漠的,毕竟从来都是自己对不起他。 “你有伞吗?要不然回餐厅借吧?”小瞎子轻声找补。 发顶猛然被人揉了一把,随之而来的是陈政年的轻笑:“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一瞬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他们依旧停留在三年前的热恋期。 准备出国的大学生陈政年摸着恋人何乐为的头发说:“我去去就回。” 何乐为控制不住发抖,为什么,偏偏挑在这时候? 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要犯病了。 好在在努力控制过后,手抖的频次降下来。 陈政年把车停在门口,又跑下来一趟,这次不容拒绝地用外套罩住何乐为,把人送上副驾驶。 盲人真是麻烦。 何乐为坐在车里这样想,听见陈政年关门的声音,薄荷气味倏地靠近,仿佛就在鼻下,接着身侧安全带被人拉动,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薄荷味又远了,陈政年发动车子,“以后记得,上车第一时间系安全带。” “哦。”何乐为侧过脸,车窗倒影里的眸子噙了晶莹的光。 陈政年把车载收音机打开,好巧不巧,还是三年前那档感情节目,人气依旧。 “真正的爱是反复喜欢上同一个人,很多人好奇,为什么分开多年的旧情侣,能够在重逢之后复燃?这也是我们今天要深入探讨的问题……” 何乐为右手尾指抖得厉害,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压住它,指望按一会儿就能冷静。 “音频关掉吧。”他说,“有点吵。 “是吗?”陈政年关掉了,状似无意问:“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的?” 何乐为一愣,转而笑笑,看起来没什么力气,“那是以前。” 轮到陈政年沉默了。 好在车外有雨声,不至于太尴尬,何乐为的家也离得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 何乐为解开安全带,先说了声“谢谢”,紧接着听见陈政年把安全带也解开,他立马阻止,“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陈政年笑一声,“不送你。” 那你解安全带干什么?何乐为一脸疑惑。 结果陈政年抛下一颗惊天大雷,“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何乐为手都忘记抖了,结巴说:“太、太晚了,下次吧。” “可是我的衣服湿了,现在很冷。”陈政年打了个喷嚏。 心脏如同像被人揪起来,一口气不上不下如鲠在喉,毕竟陈政年淋雨,有一半的原因在于自己。 何乐为用力深呼吸,“好吧,只能待一会儿。” 陈政年如愿进到何乐为的房子,变化很大,古老的台式电视换了,桌脚缠绕的透明胶带换成海绵防撞条。 他伸手摸了摸,跟三年前贴在他校外出租屋的防撞条手感没有任何差别。 几个房间的门也换了,指腹抹过去,手感滑溜溜的。 小瞎子出息了,甚至还给自己造了一间配音房。 “何乐为,你日子过得不错。”陈政年说。 何乐为轻笑,模样看起来很勉强,“你先坐一下,我给你拿毛巾和衣服。” 陈政年没有按照他说的做,反而跟着何乐为进浴室,又进卧房。 浴室沐浴露换成薄荷味的,卧房的床头摆了各式各样的音响设备。 何乐为大概有些心不在焉,竟然没有发现陈政年就跟在身后,自顾自拿了东西,又站在床边发一会儿呆。 陈政年看了他一眼,回头注意到墙上挂有一只cd机,黑色的cd盘放在上面,但没有通电启动。 他随手拨了下,光盘突然高速旋转,自己的声音猝不及防从cd机里传出来。 “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勇敢地袒露真诚。” 这是他三年前给何乐为录的《热爱生命》。 此时在发呆的何乐为吓了一跳,寻声冲过来,却撞进陈政年怀里。 先是惊诧:“你怎么在这?” 又是愤怒:“关掉!为什么乱碰别人的东西?” 陈政年把他扶稳,礼貌地后退一步,才将机器关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何乐为把衣服猛地塞进他怀里:“换好衣服、擦干头发就赶紧走吧。” 小瞎子恼羞成怒地出去了,没有解释为什么分手后还留着前任的音频,甚至刻成了光盘。 也许每天晚上都要听。 陈政年庆幸,何乐为还会在意自己。 能看出来,衣服已经往最大码找了,但是陈政年穿在身上还是很紧,勒得喘不过气,他只好脱掉。 换下的那件湿衣服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背却无意间碰掉床底摆的东西。 刚开始只有一下清脆的“哐当”声,像玻璃瓶子,接着连串的“哐当”声响起,一个接一个。 他低下头,看见床底摆得乱七八糟的玻璃啤酒瓶,目测至少有十五支。 陈政年眉心渐渐蹙起,难怪刚进门时闻见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你干什么?不是说不要乱碰吗?”何乐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陈政年发现他又把左手摁在右手尾指上。 “怎么会有这么多空酒瓶?”陈政年直起身,问。 何乐为充耳不闻,像一瞬间气急了,“吭哧吭哧”大步走过来,伸手推对方走,却发现他还没有换好衣服。 陈政年反手抓住人手腕:“何乐为,回答我。” “没什么,只是不想让枫钻床底而已。”何乐为很不耐烦。 陈政年眉心却收得更紧:“不对。” “枫”失踪那天,他们分明是在床底下找到它的,那时候这里还空着。 何乐为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就凭空变出来这么多空瓶子,只有可能是酒瓶原本就放在家里的某个位置,然后被移动到了这里。 那么问题来了,何乐为不喜欢喝酒,家里怎么会有这些酒瓶? 陈政年有一种猜测,怀疑和不安感愈加浓重,今天非要问出真相,“何乐为,你撒谎了。” “没有,你赶紧换衣服出去。”何乐为很后悔刚才把人单独留在房间里。 他徘徊在失控的边缘,熟悉的疼痛感从心口传来,像顶了一只大石头,把空气全部挤光,只能靠嘴呼吸。 他深刻的意识到,老毛病又犯了,再不摄入酒精,他会疯的。 何乐为不允许自己在陈政年面前失态,所以等人换好衣服出来,直接下逐客令。 “你先回答我酒瓶的事。”陈政年纠缠不休,没完没了,吵得人两耳嗡鸣。 何乐为受不了了,把额前的头发揉得很乱,肉眼可见的焦虑,“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隐私。” 陈政年伸手去碰他,小猫骤然跳脚,大发雷霆:“不要碰我!我说过很多遍了。” “何乐为,你究竟怎么了?” 好想喝酒,何乐为要疯了。眼尾烧得通红,他觉得自己没办法自主呼吸,张开嘴像初生雏鸟等待进食那般渴望酒精。 他头脑昏沉,一面希望恢复正常,一面想要更疯一些,把陈政年吓跑,跑得远远的,最好这辈子别再见面。 何乐为不是好人,他自己这样想,忽然痴痴地大笑,然后改口问陈政年:“喝酒吗?” 当小瞎子从新换的大冰箱里掏出十瓶八瓶啤酒的时候,陈政年彻底脸黑了,“够了,你想跟我拼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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