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反应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你怎么还掺和他家的事?” 我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只觉得很累。 面对父母的隐瞒,面对徐淮景的违心,都让我很累。 “爸,你还没看明白吗?” “看明白……”我爸的音量明显弱了一个档次,“看明白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和徐淮景——” 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对话。 徐淮景睫毛轻颤,原本就孱弱的身体就像要被这阵咳嗽震散了架。 我坐在床边,将他汗湿在额前的碎发拨去耳后,手指贴着他滚烫的脸颊,捧着,又攥住他的手,擦掉多余的汗。 我爸站在我的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不想顾忌,也没精力顾忌。 “徐淮景,”我附身靠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醒一醒。” 你再不醒,我就要崩溃了。
第39章 ◎“还以为你们分了。”◎ 我不知道我爸是什么时候走的,反正等徐淮景咳完了这一阵重新昏睡过去后,房间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这个柜大概是出了,但我爸什么态度我不清楚。 只是他同意、或者不同意,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会和徐淮景在一起。 我爸妈疼我,也疼徐淮景,这就够了。 我曾经总觉得可以用这一点拿捏我的父母,可真正拿捏到了,却又只剩下愧疚和心酸。 徐叔叔不是一个好爸爸。 我不是一个好儿子。 晚上十一点,学校宿舍落锁。 红毛给徐淮景打来电话,问他跑哪去了。 “他在我这。” 我一出声,那边大概就明白了。 “你总算来了,”红毛轻轻呼出一口气,大概是安下心来,再开口时话里甚至带着点笑,“还以为你真那么狠心,把人折腾成这样都无所谓。” 话里话外带着刺,我是听明白了,红毛这是在给徐淮景鸣不平。 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我折腾徐淮景了?我要知道他这样糟蹋自己,我第一个大耳刮子扇他。 “没事就挂了。” 徐淮景还在睡,我懒得多说。 “有啊,”红毛耐着性子,“需要我送点什么过去吗?就帮这一次。” 我让红毛送些徐淮景的衣服过来,他随便从衣柜里拿的,两件洗卷了边的短袖,还有一件我给他买的羽绒服。 “还以为你们分了,”红毛裹着棉衣,在路灯下呼出朵朵团雾,“不谈就说清楚呗,拉拉扯扯,折腾人,” 我脸上冷得都快掉冰渣了,想想还是没怼回去。 沉声同他道了谢,抱起徐淮景的衣服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我先把徐淮景的衣服换了。 之前是我爸替他擦的身体,我没注意,直到现在掀了被子,才发现对方腰间肩头都有些大片的淤青。 其中有零星的擦伤,伤口不严重,大多已经结痂。 我强迫自己不去看,把徐淮景重新塞进被窝里。 怪不得我爸一直在问我发生了什么,这铁定和徐淮景那个混蛋爹有关。 我一夜没睡。 其实也是睡不着,干脆守在床边。 晚上两三点,徐淮景醒了一次,睁眼看见的就是我,发直的目光,死气沉沉的。 我没有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右看看,把水杯里的吸管递到他的唇边。 徐淮景艰难地动了动唇,把吸管含进嘴里。 他喝水的时候一直看着我,但我现在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很好看。 我没什么容貌焦虑,只是觉得徐淮景看见我满眼血丝的模样大概率会心疼。 “饿吗?”我问。 房间的桌上放着小米粥,我爸买的,让我在徐淮景醒了以后喂给他。 我按部就班走流程,放下杯子就要去端碗。 起身刚站起来,衣摆被拉住了。 徐淮景的手背上还黏着止血胶布,起了球的毛衣收在手腕上方,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腕骨。 徐淮景的手指扣在我的手背上,带着不正常的高温,用了些力,但很快又松了下去。 我知道他累了,没有力气,转身托了他一把。 “陈……陈嘉……” 他喊得太吃力了,不过三个字都没喊全。 即便如此,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喉咙上划了百八十里的路,被朔风卷得七零八落,一字一顿、摇摇欲坠地从嘴里挤出来。 我没想过有一天听见自己的名字会想哭。 这是我小时候一盒一盒牛奶喂起来的人,谁欺负他我都能跟人拼命。 他一人来北京上学,我给他买这买那,生怕他吃不好穿不好。 可不到两个月,他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竟然敢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我真想揍他一顿,再不济骂他一顿。 可面对这样的徐淮景,我连握着他的手都舍不得用力。 酸楚顶着鼻腔,我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想咽下喉间的哽咽应上一声,可反反复复尝试了许久,蓄在眸中逼退无果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闭嘴。” - 徐淮景虽然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儿,但高热仍然没退,整个人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清醒的时间不多,睁开眼就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一开始坐在床边陪他,最后困了,干脆就跟他一起躺下。 徐淮景身上只穿了件短袖,皮肤大多裸着。 我挨着他,贴着他滚烫滚烫的皮肤。 徐淮景蜷缩着,像只独自取暖的小兽,他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我,不然肯定往我身上黏。 我还真有点不习惯他这么见外,便强行掰过他的手腕,叠在自己的胸前,囫囵抱住他,凑过去亲他的睫毛,揉他后脑勺的碎发。 这么多天的忐忑与不安,好像只有现在才稍微平复了些许。 我单方面和徐淮景妥协,以后他想做什么都无所谓。 或许我该给他一些保证,像我爸对我那样,只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什么都好。 - 清晨五点半,徐淮景体内的生物钟强迫他醒了过来。 这个点我正在迷糊,熬了一夜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和他大眼瞪小眼对上目光时,我还想着我是不是在做梦。 片刻后,我率先撑起身体:“你醒了?” 无比沙哑的嗓音把我自己都给吓了一跳。 房间内暖气不太行,冷气随着我的动作钻进被窝,下一秒我又非常丝滑地重新躺下。 徐淮景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了我几秒,然后伸手摸在了我的眼下。 刚醒时眼睛有点疼,下意识就给眯上了。 眼皮感受到徐淮景的手指终于烫得没那么明显,我松了口气,替他把肩膀的被子掖了掖。 “陈……” 他的嗓子哑得吐字困难,我遮住他的眼睛:“再睡会儿。” 徐淮景乖乖闭上眼,睫毛在我掌心刷了一道,带着轻微的痒。 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也是,我需要他。 我收回手,抱住徐淮景, “有什么事天亮说,我这几天都不走,在这陪你。”
第40章 ◎“我不知道怎么办……”◎ 身边有个病号,我也不敢睡着,但折腾一天架不住困意,眯一会儿醒一会儿。 但每次醒的时候就能看见徐淮景睁着眼睛,跟个探照灯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那目光要是能实体化,估计已经从我脸上剜出来半斤肉了。 最开始我甚至被他这直勾勾地目光给吓到了,一秒无痛清醒。 但清醒过来看见徐淮景布满血丝的眼睛,又心累的用手捂住。 这一夜我都不知道自己捂了多少次徐淮景的眼睛,他像个教不乖的坏小孩,总是在我捂上时闭上眼睛,却又在我松开手时果断睁开。 就像在家时,徐淮景会乖乖听我的话,一旦他去北京,就莫名其妙做一些让我生气的事。 比如这次,从我那边看来我俩只不过是冷战,但从徐淮景这边看来,红毛竟然都以为我们分了?!他是怎么以为的?多少有点离谱。 和我分了徐淮景怎么办? 我把人睡了,再把人甩了,他不得扯段白布一脖子直接吊死? 我承认这一个多月我是有点冷着他,但即便如此也是他先惹我生气的。 虽然这场冷战爆发在我的生日之后,但我明白那个尾戒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导火索。 真正让我感到气愤、摸不着头脑的,是徐淮景对我们关系的态度。 我不明所以,他拒绝沟通。 我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体面的解决这个矛盾,转而采用了最幼稚且无效的冷处理。 继而导致了如今这幅局面,所以我不打算继续跟徐淮景生气了,气坏了我又心疼。 想想自己还真是贱。 我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 徐淮景果然在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要瞎了。 “怎么病成这样?你干什么了?” 我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侧身同他说话。 徐淮景看着我,嘴唇轻轻地蠕动两下,又没了动静。 我很烦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就是有话要说,但话到嘴边总是犹犹豫豫又咽回去。 装都装不全乎,硬让我看着心烦。 但我不跟徐淮景生气。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下去。 闭了闭眼,又柔和起来。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也没跟我说过什么。” 徐淮景自知理亏,缩着脑袋,把额角挨在我的肩头。 隔着衣料我都能感觉到他略高的体温,软软糯糯跟块年糕似的。 我本来就不打算跟他闹脾气,现在又见他这样委屈,心已经软得稀巴烂,对徐淮景的底线已经降低到他只要人好好的就可以了,其他的事都可以慢慢处理。 我把他凌乱的碎发理了理,手指搭在他的肩上,又顺着手臂滑进被子里。 怕触及到他身上的淤青,所以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身上伤怎么来的?” 徐淮景又往我身前缩了缩。 他不说,但我基本都能猜到。 “你爸来学校找你了?什么时候的事?” 徐淮景还是不吭声。 “找你要钱了?还是怎么了?你理他干嘛?他又进不去你学校。” 我来找徐淮景好几次,连他学校大门都进不去,徐叔叔有那个本事摸到北京来,都不一定能摸到徐淮景的学校。 只要徐淮景狠下心来不见对方,两人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所以说,徐淮景还是心软了。 我真想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我和徐淮景一起念了三年高中,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什么状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3 首页 上一页 22 23 24 25 26 27 下一页 尾页
|